窃隋好驸马-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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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铣心中这般恶狠狠地想了一下,面上却是没有露出任何不善之色,反而佯笑着赔话道:“宇文将军、宇文公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二位将军许是觉得此番我等乃是初见吧?其实那日小弟初到扬州时,已经在大师车上目睹了二位风姿,只是二位将军不知罢了。那天本该下车给二位见礼,奈何小弟原先从不曾到扬州繁华之地,有些怯生,却是失礼了。今日只有水酒数碗,就当是赔罪了,小弟先干为敬!”
萧铣的话说得很快,也很有技巧,算是给宇文化及兄弟留足了面子。前世和业主、设计、监理喝酒的应酬功夫也算是火力全开了。把那天宇文化及兄弟下马给智顗大师行礼时、自己端坐车上坦然受之这个无礼举动给无形地解释过去了。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宇文化及一下子也不好发作,便拿起萧铣面前的酒碗,看萧铣先喝干了,然后自己只抿一大口,算是把面子找回来了。一旁宇文智及眼珠一转,拉着萧铣单独喝了一碗,然后开口说道:“听说萧贤弟被大王留在府上盘桓数月,都不曾放出,直到大师病危才许你出府,倒是恩眷隆盛啊。此前过节算得什么,说不定我们兄弟日后还要仰仗萧贤弟在王妃……哦不是大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呢。”
宇文智及故意在说“大王”这个词之前口误了一下,说成了“王妃”,一边却是始终注意着萧铣的深色变化。见萧铣在听到他这个口误时面色毫无变化,宇文智及倒是有些拿不准了:“莫非这个萧小贼不是王妃的远房亲戚?不可能,不然怎么都姓萧,还被大王留在府上?”
萧铣的身世,至今仍然只有杨广王府上的亲眷知道,宇文化及兄弟乃至他们的老爹宇文述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虽然也掌握了一些扬州城内的巡防军士,和王府侍卫也有些交情,但是终究不敢做出格打探到自己主子头上去。
萧铣这个角色的出现,至今为止宇文家的人只知道三点:第一,他是大师的弟子,而且懂医术,在王妃痊愈这桩事情上出过力,立过功——这一点也是瞒不住的,毕竟王妃病好这件事是谁的功劳,王府上上下下的下人都是知道的。第二,便是知道萧铣在王府住了很久,而且估计是王妃的远房亲戚,这一点从他也姓萧上可以旁证,否则不会这么巧。第三,他们便是知道这个萧铣还可以隔三岔五见到南阳郡主,而且郡主居然对这个小白脸也不反感——这些消息,则是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重金从郡主身边的外围小侍女那里旁敲侧击来的。
尤其是智顗大师圆寂之前几天,听说为了不让萧铣太伤心,南阳郡主还很是和安慰了萧铣几番,好几次找他说话开解。这个消息实在是令宇文士及打探到之后嫉妒欲狂。
南阳郡主今年11岁,过完年就是12岁了。大隋皇室鲜卑化比较重,早婚习气盛行,所以郡主出嫁,也就是两三年内的事情。萧铣出现之前,大王在年初的几次宴请中,也曾经让手下几位重臣带着未婚的族中子弟到王府去过;后来为了陪伴杨昭等两位王子读书,也进一步把几家身在扬州的重臣子弟少年俊彦者一起拉去读书。
而这两件事里面,那些“少年俊彦”之中,就包含了宇文化及的三弟宇文士及——杨广在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当时宇文士及还有机缘见到了郡主一面,并且给郡主留下了一个儒雅的印象。
纵然萧铣此前的无礼还可以忍耐,但是他居然可以得到南阳郡主的“愿意主动接触”的态度,那就不能忍了。那可是威胁到了宇文家出驸马爷的路了,夺妻之恨,还有什么好多说的么?
可惜,当下宇文智及的一番话并没有探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这让他心有不甘。见萧铣没有表态,宇文化及只好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说道:“我兄弟恳请萧贤弟在大王面前帮我等美言,萧贤弟却不置可否,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么?听说你与王妃有亲,怪到会如此……”
“岂敢岂敢!只是小弟也不过是靠着跟随大师学了点微末医术,立了些偶有一得的微功,又蒙王妃垂怜、见小弟也恰好姓萧,序论宗谱,认了小弟这个远亲罢了。然而在大王面前,小弟实在是说不上话的。”
“哦,既然萧贤弟是王妃远亲,怎么少年时却沦落在佛寺之中度日呢?不知尊大人与太夫人……”
“说来不幸,先考见背得早,小弟与先妣相依为命,少年时唯有抄书恩养至亲。并无人可依托,最后才不得已投入天台寺。往事凄苦,还是莫要再提了。”
宇文智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露出悲悯之色,说道:“唉,贤弟还真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了,当年纵然没了父母抚养,何不投奔伯叔?何苦自苦如此?虽然王妃身份尊贵,当时只怕投奔不易,萧兄弟便没想过去投奔陶丘郡公、新安郡公?”
陶丘郡公萧⑿掳部す衄r,那都是萧妃的亲弟弟,当年西梁纳土降隋时,跟着他们的大哥、西梁末帝萧琮一起投降的,最后都得了隋文帝赏了一个郡公的封号。宇文智及这句话,明显是要在不经意之间套问萧铣与萧妃之间的亲戚关系究竟到了哪一层。
萧铣听了这言语,心中着实有些不安,他当然也能听出对方的潜台词,知道对方一直在想方设法套取他和萧妃之间确切的亲戚关系。但是萧铣却不可能知道宇文智及的真实动机,只当对方真的是误会了自己和萧妃关系很密切,很说得上话,才和自己套近乎。
如此一想,萧铣免不得真七假三地透露一些实情,免得对方对自己的期望值太高,反而落下升米恩斗米仇的新过节。
“宇文兄为小弟着想,小弟当真感激不尽,不过当年实在是因为与王妃和诸位郡公的亲戚出了三代,不敢叨扰罢了——这个话题便聊到这儿如何,小弟实在不愿再回想那些伤心往事。这不,渡船都快来了,小弟吃完了便要收拾上路,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萧铣一边说着,一边一指江上,果然几艘渡船已经回来了,距离江边不过百丈。听了萧铣的告罪,面子上一团和气的宇文化及兄弟也不阻拦,再各自饮了一碗酒,便告辞离去,巡查别的渡江客商身份了。
……
数艘渡船满载了客人,撑篙离岸,向江心渐行渐远。岸上保持了一阵“忙碌后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姿态的宇文化及兄弟,终于又恢复了戾气和狰狞的神色。
“大哥,看来这小子**不离十便是当初萧梁宗室中卷入高智慧案那一脉的后人了。当初那些人但凡有活下来的,也肯定只能隐姓埋名留在处州、杭州一带过活,错不了。如果不是背了案底,何苦这么多年过苦日子东躲**?就算证据还有些瑕疵,别的消息从旁人身上打探也就够了。”
“哼,既然如此,咱就不客气了。要怪就怪你自己有可能挡了三弟的道了。好端端在临海做和尚的安静日子不过,非要来扬州攀亲戚求出头,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郡主面前晃悠。”宇文化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惜随后又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对宇文智及说道,“二弟,可惜他既是王妃的亲眷,我们动手或者出面告发他,岂不是让晋王殿下也恨上了我们宇文家,那也是两败俱伤的做法啊。”
“大哥,你想哪里去了?难道这扬州城里,就纯是晋王的天下了么?圣上便不会不放心,太子便不会不放心?晋王身边的举动,有的是人愿意禀报到大兴城里去。咱兄弟只要让拐弯抹角的人‘不慎’漏点风声就行了,哪用得着把自己混进这桩脏活里?”
“说得是,果然还是二弟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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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大师圆寂
两日后,杨昭所住的别院内,杨昭拉着萧铣在一张石桌前闲坐。一阵客套后,杨昭拿起一副萧铣日前献给他的字帖聊了起来。
“表弟今日怎得如此多礼?快坐快坐!前天你给的那副字帖,笔法好生雄峻刚健,却是比你寻常读书习字时所写还要好上几成,为兄看了可是好生艳羡,临摹不已啊——那些字,该不是你所书吧”
“世子过奖了——”
“叫表哥!”
“是——表哥过奖了。小弟前日听闻大王原先也曾想给表哥寻些名师指点书法,不知凭着这一笔字,比之府上的教谕们却是如何?”
杨昭体胖怕热,才聊了几句,便有些焦渴,喝了一杯酒酿浆液,觉得凉爽了些,一边心中对比了一番,才说道:“凭心而论,果是比府上的教谕还要高明一些。”
“表哥,这幅字,却是小弟的一位师兄所书。”
“师兄?你哪来的师兄?莫非是和尚不成?”
“那倒不是,是一个原先一起和小弟投在智顗大师门下寄住的寒士——便是前日姑母病体未愈时,与小弟一起在府上住着,斟酌药方的那位了。”
萧铣把话说开,解释了来龙去脉,很快就把欧阳询的身世才能向杨昭介绍了个七七八八,也把欧阳询此前少年隐居的缘由以及如今身份已经无碍等关窍点破。萧铣见杨昭听了频频点头,看来有戏,最后才挑明了请求道:“小弟是想,如此人才埋没也是可惜,既然府上招揽明达贤士,何不一并收留着任用呢?”
杨昭想了一想,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何难?既然是铣弟的至交,哪怕没什么才学,府上都可留用,何况是这等饱学儒士?若是早知道他本事,父王早就留他了。”
“如此,小弟便代师兄先谢过了。”
“这是什么话!再如此见外,为兄可就生气了。为兄这就先拿着这些字帖去向父王举荐。”
“呃……兄长,小弟初来乍到不久,如此……”
“放心,我会说是我自己在府上偶然得了这个帖子,不会说是你给的。”
杨昭拉着萧铣的手臂呵呵一笑,一边大气地大包大揽了事情,拿着帖子走了。毕竟杨昭也属于人胖心不笨的路数,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也看出萧铣有几分谨小慎微,这种事情能够省掉一点关节便省掉好了。望着杨昭离去,萧铣心中也是暗暗叹息,能够比历史上提前数年认识这个表哥,实在是自己的幸事,可惜按照历史,这个表哥活得不久,反正比他爹貌似还短命十几年,看来是没得投资了。
……
欧阳询顺利地被杨广留了下来,作为府上诸子的书法教习。杨昭算是得其所哉,读书习字依旧刻苦;杨暕也跟着混日子,不过听说欧阳询是萧铣的关系找来的时候,他又变得有些不上心,觉得从心底里看不上这些野路子。萧铣也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平素只管自己低调,连学习书法时都不与杨昭杨暕一处。
在晋王府的日子过得恬淡宁静,比起天台寺时的几乎常年茹素来说,在这里的日子至少每日都有荤腥,甚至还能喝到在南方颇显珍贵的羊奶,区区一两个月就让萧铣长了寸许的个头,这样的日子让他颇有乐不思蜀之感。甚至于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