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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部分

良婿-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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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樱哥拖着步子回到房里疲累地往榻上躺下,盯着昏黄的灯光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她有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似乎之前那种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离她将越来越远了。

  宜安坊。常福街一带的房子已经彻底陷入到火海之中,头发被烧焦了一半的邹氏将一盆冷水浇到许扶头脸之上,用力拍着他的脸颊,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你醒醒呀。”

  许扶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吃力地睁开眼睛,迎面扑来的热浪和滔天的火海令他惊得猛地挣起身来,环顾四周寻找亲人。却只看到周围有人来回奔跑,近处只有形容狼藉的邹氏和梁氏二人跪坐在他身旁低声抽泣,并不见养父和妻子,于是吓得翻身纵起大声喊道:“爹和清娘呢?”

  邹氏和梁氏只知道哭,并说不出话来,还是旁边提着水匆匆奔过的一人大声吼道:“还没出来!”

  许扶不假思索地夺了那人的水桶往自己身上一倒便往后院冲。邹氏吓了一跳,拼命拽住他袍脚大声哭喊道:“五郎,五郎,去不得……”

  “快放开!”这是要命的时候,快一分便多一分活的希望,许扶暴躁之极,用力去掰邹氏的手,邹氏却只是死命拽住他不放,大声哭道:“火势这么猛,你父亲和清娘这么久都没出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你头上还在流血,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可想到里头的丈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又心疼得嚎啕大哭,几欲昏死过去。

  许扶看着邹氏又痛又怕的模样,心底终是软了几分,却是不肯放弃,决然地将袍子撕裂,闷头便往里冲。才冲了几步远,就见一团火从里头疾奔出来,险些与他相撞。许扶才错开身,便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大声疾呼着将水朝那团火兜头泼了上去。火被扑灭,一床被烧成了漆黑色的棉被被人抖落下来,露出里头的两个人来,却是一人背着一人,身上蒙了湿被子逃出来的。

  “爹?清娘?”许扶颤了声音想确认才逃出来的人是否是养父或者妻子。却又见里头再奔出一团火来,周围人等如法炮制,再度将火熄灭,又是如同适才一般的情形。但这次许扶却是看清楚了,被人平放在地上的人是个女子。

  不知是谁在那里喊了一声:“好了,好了,人都出来了!”接着就听邹氏大声哭道:“老爷!媳妇!”

  又是这样的,又是这样的!许扶心中一惊再一凉,脚底下已经软了,浑浑噩噩地站在那里不敢过去,后脑上的伤“突突突”地跳了起来,疼得他目眩眼花,胸闷气短,几乎不能呼吸。他只觉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影越来越模糊,面前所有的人和声音都离他越来越远。

  有人在后扶住他,低声道:“五哥,对不住。”

  许扶麻木地回过头去怔怔地看着立在他身后,满脸黑灰看不清表情的赵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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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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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将许扶的脸映得惨白,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再看不到之前的精明狠厉。这个人被打击狠了,不是疯了便是毁了,赵璀试探着将手扶上许扶的胳膊,轻声道:“五哥,我来晚了……”

  许扶却只是怔怔地看了他片刻,轻轻将他的手掰开,转过身蹒跚地朝着人群走过去。

  “五哥……”赵璀喊了一声,本想追上去,步子却似有千斤重。正进退不得之间,人群中忽有人欢喜地喊了一声:“还有气!人还活着!”接着就听许扶大声吼道:“都给我散开!这样挡着闷也闷死了的。”那声音在突然间便有了力量。

  人果然是活着的,千斤重石瞬间自赵璀的心头落下,他有些轻松又有些害怕地蹲了下去大口呼吸,觉得便是当初戏剧一般的死里逃生也不过如此的心力交瘁,还不似这般的折磨人。忽有人走过来停在他身边低声讽刺道:“从前竟不知你如此妇人之仁。此事若是不成……”

  赵璀凶悍地冷声打断他的话:“若是不成,我把命还你们!如何?”

  那人不由大怒,怒目道:“你……”

  “嘘……”一个面目娟秀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站在二人中间。将手分别抵在他二人的胸前低声道:“现下不是斗气之时。事已至此,还当善后。”又朝许扶那边呶了呶嘴:“适才是吓傻了,只怕回过味来立即就要寻若朴的。仔细着些。”

  已然走到这一步,再无退路,总是要面对的。赵璀默了片刻,大步朝着许扶走过去。

  这边许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睁了眼沙哑着嗓子道:“我还活着?都好?”

  “都好。都好。”邹氏喜极而泣:“谢天谢地谢菩萨,多谢诸位街坊!”晕头晕脑地跪在地上团团拜了一圈,又上前去将许彻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柔情万分地喊道:“老爷,老爷。您哪里不舒服……”

  许扶已逐渐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卢清娘搂在怀里,将唇瓣贴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清娘,清娘……”卢清娘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于是他用力抓住卢清娘的手,试图想留住点什么。

  赵璀立在一旁垂眼看着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顺耳一些:“五哥。此地不宜久留,还当早些离开。”

  许扶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他,赵璀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慌乱地将手按了按腰又迅速松开。许扶沉默地将衣服脱下,折叠后仔细地垫在卢清娘的颈下,吩咐梁氏:“烦劳姨娘看顾着她。”言罢起身朝着赵璀走了过去。

  赵璀好容易才令得双脚不曾后退,好容易才令得自己稳站不动:“五哥……我才听到消息就赶来,却没想到终是迟了……”话音未落已被许扶紧紧抓住了胳膊逼了过来,他忍不住冷汗直冒,努力想解释:“我真的……真的……”

  许扶将手按在腰上。狰狞了脸低声道:“你真的什么?你怎会在这里?说不清楚你就把命留下。”

  “五哥,你忘了你适才怎会莫名就被人砸晕过去了么?”赵璀与许扶多年相交,自然知道许扶的腰间长期都带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击便可致命。他用力地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和声音都显得平静些:“咱们有话稍后再说,还当先给嫂子和伯父请个大夫才是。伯父虽醒了,嫂子却还没醒呢。”

  许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松开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卢清娘抱了起来。赵璀长出了一口气,擦着冷汗喊人:“快赶车过来!”

  一张小小的驴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众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先将卢清娘放平了,再把许彻扶上去靠着。赵璀忙里忙外。不忘问许扶:“家里的人基本没大事,是不是让他们暂时去和合楼里住着?”

  许扶抿紧了唇冷冷地看着赵璀不答,邹氏不明所以,忙道:“五郎啊,多亏了这位公子和他带来的人,不然咱们家只怕凶多吉少。”

  许扶垂下眼,低声吩咐一旁的老家人:“先去和合楼里住着,天亮再说。”话音未落,突然觉着腰间一凉,接着周围人等再度乱成一团,许扶咬着牙忍着痛往旁一让,顺手将腰间藏着的那把锐利的匕首拔出来反手就是一刺。

  赵璀大喊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将来人用力狠狠撞上许扶的匕尖。一击致命,来人挣扎片刻,“嗬嗬”两声过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有人打了火把过来将来人的脸照得分明,许扶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认出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张脸,他在最近的梦里总是看见,每次都能梦见自己将那张脸用刀砍得稀烂。便是这样也不肯放过他么?前途多舛,被疯狗盯上便再也逃不掉?他咬紧了牙关,颓然靠倒在车边。

  邹氏徒劳地将手去捂许扶腰间的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那血,哭得肝肠寸断:“天!五郎!五郎!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天,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啦!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许彻挣扎着起来,嘶哑着嗓子疾声大喊:“快寻大夫!快寻大夫!”声音渐渐被湮没在了剧烈的咳嗽声中。

  “别怕,不过是点小伤,没事的。”许扶干瘪瘪地回了一声,抬眸看着赵璀不语。赵璀直直地与他对视片刻,朝打火把的人比了个手势,立即便有人上前将死人抬起扔进了火海之中。

  许扶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先让他们活命,有账我过后再与你算。”言罢眼前一阵发黑,几乎不能立稳。

  “赶紧去寻大夫!”赵璀大喊一声,将袍里撕了一大块用力扎在许扶腰间,将许扶扶上驴车,吩咐车夫:“赶紧走!”

  许扶疲累地靠在卢清娘身边,用尽全身力气道:“寻大夫,寻腊月,去族伯家里报信,我有话要同族伯说……”

  “好,寻大夫,寻腊月,立刻就使人去学士府报信。”邹氏哭着应了许扶一声,许扶握紧卢清娘的手喃喃地道:“清娘……”不知是否错觉,朦胧中他似是听到卢清娘应了一声:“夫君别怕,我们都在。”于是他便放心地堕入到黑暗之中。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青玉惨白了脸飞快走进随园之中,不顾一旁洒扫清理的丫头婆子的惊诧探究目光,猛地将门帘打起,张口便喊了声:“奶奶!”

  许樱哥从榻上惊得纵起,满头满身的冷汗:“怎样了?”

  青玉缓步走进来,目光沉痛地看着她:“奶奶……”

  许樱哥突然不想听,颤着声音道:“慢着,先让我喘口气。”

  紫霭静静地看了她二人一眼,悄无声息地递了块帕子给许樱哥,再快速退出去将门把得严严实实,把所有探究的目光和倾听的耳朵全都堵在了外间。

  “……常福街,大半条街都烧光了,死伤无数。和合楼也烧了一大半……”青玉斟字酌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许樱哥的神情:“五爷那边情况还算好,人差不多都逃出来了,就是有点小意外……”

  许樱哥急得要死:“你好不好说重点?我受得住!”

  青玉狠心咬牙:“常福街的二老爷和二夫人都没大事儿,就是五奶奶的孩子没保住,腊月死了,五爷受了点伤。”见许樱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便又压低了声音道:“五爷的伤有些重……”

  这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许扶身上的鞭伤还未好便又添了新伤,家财都是小事,就是卢清娘所怀的这孩子和许扶的伤……许樱哥心乱如麻,又疼又急,指尖将掌心掐得生疼,追问道:“是怎受的伤?是被东西砸着了?”

  青玉却是说不清楚,只道:“婢子让双子出去打听的,那边乱成了一团,常福街五爷的家早烧成了一片瓦砾,问了街坊才知道他们给人救走了,家里的仆人似是去了和合楼。他便又骑马赶往和合楼,却发现和合楼也被烧得差不多了,腊月已经没了……”青玉想起聪明伶俐能干的腊月,忍不住一阵哽咽,好一歇才缓过来接着道:“双子便又去了侯府,这才打听着消息,没能见着五爷。四爷让他给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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