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本-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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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股脑儿的劈了下来,对那阳清派祖师所就的护山大阵视而不见,好巧不巧的就劈落在他身侧的一块大石之上,这雷声一过,老前辈努力朝地上被雷击出的大坑一看,那大石早已化作灰飞,正有潺潺水柱从大坑中冒了出来,这水柱里的水清澈可辨,无有一丝杂质,舀上一瓢一饮而尽,只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连久未提升的修为,都似有松动再提高的意味,端的是神妙非凡。
那阳清派老前辈尝罢大喜过望,直呼:“天不绝我!”可四字一过,因为高兴过度,又可能是毕生心愿已了,竟就这般直直死在了泉眼旁,含笑而终。
天道最讲的就是一个平衡,万物有生就有死,有得必有失,这泉眼虽给了他阳清派,却也带走了一条对阳清派忠心耿耿,兢兢业业的老门人的生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除开这事儿不提,这泉眼是有了,灵泉的泉水正适合浇灌那药园中的灵草,他阳清派后人自是在此修筑了一口泉井,拓宽了泉道,每日派弟子轮流把守,又怕一次打的泉水太多,影响到泉眼的“寿命”只好将这挑水灌溉的事宜委派下来,分放于众弟子,须得多少便打上多少。
这阳清派的规矩代代相传,而他阳清派由于所修功法兼顾三家,是以发展迅猛绝伦,到了这一代,光他一座玉珠峰上便有不下一千余人,弟子众多,不但其掌门无乐真人深得阳清派真传,一手功法入得其中三味,已于修真界中创下了偌大的名声,成为这方修士口中的“道门四庭柱”之一,连带着阳清派更是隐有冲击道门第一大派的趋势。
威势上去了,名声显赫了,这积累的财富越见深厚了,派中对这灵泉的重视却也下降了许多,想当年灵泉初现,派中诸人视若珍宝,那可真是又怕被风吹,又怕被虫扰,不仅由是时当代山上最强的几大修士联手布下七七四十九道护泉阵,连这每日来挑水浇园的修士也是精挑细选,生怕混进了奸细,将这口灵泉给破坏了去,要不是他阳清派没有太好的法器灵器可承载灵泉泉水,恐怕连这些门人都不会再选了,非得动上几个长老使用灵器来取水灌溉不可。而时过境迁,如今再看,这挑水的事情不仅摊给了派中修为最低,人数最众的底层弟子,连他们这一路是如何糟蹋灵泉的也不管不问了。
像今日徐阳泰所行之事,要放在从前,那绝对是触犯了门规的大事,轻者废除一身修为,打回凡间,重则断去手脚,任其自生自灭了。
他徐阳泰自是不知道这些,既然应承下来,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将师兄的事情做好,他手脚的确麻利的很,起的又早,怎奈何这性子太过粗莽,心思不够慎密,做起事来又毛毛躁躁,不经大脑。
这不,眼下便做了坏事儿了。想徐阳泰早起打水之时也是好心,可头一回干手生的很,没有经验,两桶下去直将桶子装了个满满,山路崎岖,弯转回环甚是难行,走起来本就摇摇晃晃,更兼水满自缢,再加上只会使那蛮力闷头爬山,不顾其他的徐阳泰,这两桶水又怎能不流到外面?
徐阳泰一路走一路洒,直到了山顶翠竹苑,这才歇上一口气儿,将两个桶望脚旁一放,“咚——咚”两声巨响传来,惊得林间鸟儿‘扑愣愣‘齐齐飞向高空,四散飞逃。
这两个桶却也不是凡物,正是当年阳清派的炼器名师钟四海专门为保灵泉灵气不失所打造的两个法器,可限于材料以及其用途,是以无法将这两个桶与桶中的灵泉一起缩小,纳入怀中,便于携带,也算是他的遗憾之处了。
徐阳泰这两下落的实了,喘上一口气,这才想起两桶水来,他不知这水有灵性,贵逾千金,凡人若有幸喝上这么一滴,也可祛病解毒,真真儿是奥妙无穷,要让他知道这水如此珍贵,恐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胡乱糟蹋了。
徐阳泰低头向桶看去,陡然发觉这桶里早已不像最初那样两桶端平了,那水线已经深入桶中,约莫这两桶加起来也不过一桶左右罢了。
他眉头一皱,回头向来时小路望去,只见一路之上星星点点,全然一片水迹斑斑,自下而上那还未干涸的水痕稀稀拉拉淋得到处都是。
徐阳泰忽然一阵气馁:这大半的功夫,就算是白费了。后又转念一想:既已接下了这活,就要将这活儿做好,也不枉师兄对我一片恩德。想罢扭头儿往原路而回,重往山下泉眼打水去也。
别看徐阳泰平日里粗犷有余而心细不足,可他平心静气,不骄不躁的功夫却可算是深厚无比,这多半也与其从小到大受尽了他人白眼有些许关系,才造就出他这一副能忍耐的好脾气,要是换了火气旺盛,未经磨练的小伙子来做,早就撂了担子甩手走人了。
也亏得徐阳泰起得早,打丑时起便下山挑水,为求水桶里的水再不外泄,他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在这山道上走了四个来回,终归是找到了挑水的诀窍,再看此时的徐阳泰,挑水时腰腹肌肉紧绷,双肩与脖颈用力,将挑着水桶的担子牢牢夹在中间,两桶一左一右分别垂在两侧,双手抓紧了栓在桶与担子之间的桶绳,双手把握着平衡,再看他的双眼,竟然是闭合着的。
自此,这桶中之水再无一滴乱溅,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桶中,犹如两桶死水一般。
若叫其师父武相看见徐阳泰这番手段,也会惊出声来,直赞其资质不凡,想武相当年亦是做过这挑水的活计,可要想像徐阳泰这般一滴不洒,四平八稳的等上这曲折难走的山道,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旁人不知徐阳泰内中实情,他自己也是所知有限,连着三次挑水的失败,非但未有击垮他的信心,反而叫他更加坚定,他按下心绪,心中只有两桶水,忽而心弦一动,只觉一阵困意袭来,双眼一闭,朦朦胧胧中进入了另一番境地。
这境地不着痕迹,说不清道不明,他外不着相,不执着一切,心中只余水桶中的水,当下这念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外境不起攀缘染著,自内照而不昏沉无记。
佛曰:禅者藏也,未见此物,不知何物,只有依悟,明心见性。若从其意义上来说,一个修行人,能摄受散乱心专注一境,即是所谓“定”。
他徐阳泰,竟在不知不觉中,应了佛门“定”自一说,感悟自然,入定了。
周遭的一切再也与他不相关联,就好像这路不仅是通往药园之路,更是通往他内心深处的一条光明之路。
正这时,那久违的隐藏在他身体中,仅有在其危急之时才会出现的奇妙金光又闪亮了起来。
金光萦绕在他周身,灼烁闪耀,良久不灭,直把这两桶水挑到了山顶,迎着已经渐渐升起的太阳,这才蓦然一闪,又归于沉默,消失不见了。
山路不长,可徐阳泰却仿佛做了一场大梦,这会儿如梦初醒,吐出一口浊气,从禅定中不舍的醒来,看了看左右,只觉视野开阔,眼神清明,立时神清气爽道:“看来这打水里面也有门道,能让自己这么舒爽,看来师兄与师父一般,也是在教我修行啊!”说完“呵呵”一笑,顺着之前师兄所指之路向药园而去。本书全集下载请登录:四库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小楼对话
徐阳泰稳住了心态,就这般往后山又行片刻,一路穿过了吕阳明所说的林间小道,立时一片光亮映入眼帘,面前豁然开朗起来。
首先显现于徐阳泰眼前的,便是那歪歪扭扭编在一处的篱笆藤缠绕出来的垛墙,与其说它是墙,不若说是一条围栏,看起来确实一点儿作用也无,虽然不甚漂亮,但与此间环境融为一体,倒是颇为自然写意。
园门虽小,且只有一处,可这院子内部却是大得惊人,乍一看来,五、六亩地是跑不掉的。
再往里看便是道道垄沟,也不循规章,端的是东一撇,西一道,直将那千奇百态的灵草划出几块区域来,这也与它们的生活习性有关。
这灵草有灵,犹如人类一样儿有着自己的喜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拿这药园左边那一块大石所遮蔽的下面那一小片蓝色小苗来说,它们叫做“阴石草”,性凉而喜阴,由好群居,多生于岩石缝隙下,草叶极寒,可在炼丹时,用于调和阴阳,解除丹中热毒,或是在炼器时降低法器灵器的温度,便于改造器形。
又似药园西北角落独坐于犄角的大树,从树根起一丈方圆都没有土石,只余一个大坑,大树黝黑的根部露在坑外面,而这些健壮的树根穿过了沙坑,去势不停,一直插到地下深处,却是玄奇无比。此树名“赤冠”,顾名思义,从赤冠树根部向上,由黑转褐,由褐及棕,由棕变橙,直最后到了树枝处成了红色,根根红枝交错一处,形成了巨大的火红树冠,有如深秋火烧枯树,站在树前总莫名的感到一阵燥热,热浪滚滚,神妙非凡。
赤冠树只好独居,也由不得其他草木伴生,只因这赤冠树极为霸道,仅一幼苗时,便贪婪的吸取周围土壤中的水分与养分,直至成熟,这好像无休无止的索取才堪堪叫停,可此时,赤冠树根部周围的土壤早就被其一味的索取拖垮,化为飞沙,风儿一吹,便消散在天际了,剩下的,不过就是一个圆坑了。
别看这赤冠树性烈如此,可它端的是一炼器的好材料。
你看那修仙之人手中法宝神奇多变,威力无穷,可法宝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白给的,也是由炼器师付出汗水与辛劳打造而成的,这赤冠树火红粗壮的树枝,质地十分坚硬,由于长年汲取土壤中的养分,连带着土壤中的金石成分也一齐吸了进来,再加上他本性属火,树冠炙热非常,用来打造法宝,或是飞剑剑柄之类,那可是再好不过了,其火性对施展火系法诀有很大的帮助,更是硬逾坚石,是打造火系一类法宝的不二选择。
除了阴石草,赤冠树,还有孔翎花,炼金蕨等成百上千种灵花灵草布满了整个药园,数不胜数,千姿百态,令人眼花缭乱。
徐阳泰近了园前,阵阵奇香从园中扑面而来,仿佛这园中的空气都与外面的不一样儿,透着勃勃生机。
正是:药径深红藓,山窗满翠微,羡君花下醉,蝴蝶梦中飞。
徐阳泰本就身处在玄妙之中,心中空明,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闻,只是挑着两桶灵泉水,穿过篱笆藤围成的垛墙留出来的一人宽窄的“小门”,往里面走去。
前脚刚迈入园中,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风声,这风声引着一个黑影由远及近,快似闪电,转眼便到了徐阳泰身侧。
说时迟那时快,徐阳泰立马从入定中惊醒,当下也不迟疑,平扛着挑子,下盘使力,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急急向后退去,一下就出了药园,躲开了这阵强风。
徐阳泰立稳了脚跟,向前一看,从强风中现出一只大巴掌来,只见这“巴掌”见一击未中,“咦”了一声,便收了回去,那阴影也现了真身,原来这巴掌乃是出自一老者之手,再看这老者,直是鹤发童颜,精神灼烁,此时双手负背,双眼似睁未睁,似闭未闭,眯做一条缝,老神在在的站在药园门口,也不吭声。
这老者仔细看了看徐阳泰,见其挑着两桶水,终是开口问道:“你不是吕阳明,怎么,凭他那几分资质,这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