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年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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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卢修斯,”阿布拉克萨斯也连连摆手,“我们不能牺牲埃拉朵拉。”
“这不是牺牲,”卢修斯低沉地说道,“这是她应得的。即使你们隐瞒真相,傲罗也很快会找上门来,他们会来寻找失踪的安多米达,到时候您,布莱克先生,就不得不扮演一位痛失爱女的父亲了,这桩悬案会如愿以偿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然后纯白古堡的秘密昭示天下就指日可待了。现在惟有息事宁人,我们才能掌握主动。”
“如果我们把杀人的事隐瞒下去,胜算有多少?”阿尔法德问。
“完全没有胜算。”卢修斯毫不犹豫,“我问过布莱克夫人,胸针是洁茜卡?沙比尼在酒节舞会上做了手脚,这证明伏地魔对我们的行动完全掌控。是他诱导了这场谋杀,他了解真相,即使我们不站出来承认,我们也会被他揭发,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毁掉的不仅是纯白古堡的秘密,还有两个家族的声望。”
“那也不可以,”阿尔法德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味卢修斯的话,最终拿定主意,“你只关心自己家族的利益,却丝毫不顾我的家族。我不能让我妹妹进阿兹卡班。”
“她只会进圣芒戈医院。”
“你在讽刺我吗?”阿尔法德终于剑拔弩张。
“那您又关心什么呢?当我在化身密室搏命的时候,您连纯白古堡都守不住,如果您当时在场,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因为我根本就不同意你的暗杀计划,你现在打草惊蛇了,并且恰倒好处地使伏地魔的怒火燃烧到了最高点。他是个什么人?我们都会被他毁了!”阿尔法德震怒地吼叫。
“算了,阿尔法德……”阿布拉克萨斯做起和事老,“我们是不会采纳卢修斯的计划的,他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卢修斯?”
* 2006…8…20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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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楼
阿尔法德仍然狠狠瞪着卢修斯,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卢修斯的神情在瞬间柔和下来,“就当我没说吧,叔叔。”他谦和地笑着,阳光挂在嘴角贴和着完美的弧度。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阿布拉克萨斯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阿尔法德拉住卢修斯低语,“你可以主宰你父亲,但你别想妄图主宰我的家族,即使我没有子嗣,我弟弟还有两个儿子。”
“您的女儿也都很优秀,只不过她们都不愿意姓布莱克了。”卢修斯笑靥依旧。
“你会犯下一个愚蠢的错误,卢修斯。”阿尔法德抓不住卢修斯蛇一样游弋的思路,只得徒然气恼。
马尔福父子踏上离开仙境庄园的马车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雾,雾气本是鬼魅在白昼对人间的打扰,它们趁着惨淡的浓云降落下来唱起凄厉的歌。
“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对妹妹倒是倍加关心,这很正常,毕竟安多米达没有替他遮掩过家族帐目的亏空……老布莱克已经不可信任了。”卢修斯靠在座位上闭目凝神。
“什么?”阿布拉克萨斯的视线游移在另一边窗外浓浓的雾色中。
“他一定在两个家族的联盟之外另僻蹊径,否则他不会对我们这么说话。”
“你太多疑了,要么就是你把他逼急了。”
“是这样吗?”卢修斯微蹙眉头。
“你永远不可能要求你的合作者单方付出,所有的努力都应该是相互的,你太苛求了。”
“您总是坚持自己的仁义之师。”卢修斯埋怨道,“可是老布莱克一直在与我们耍滑头,爸爸,你猜不到他要干什么。至于埃拉朵拉,她早该进疯人院了。”
“这样不行,卢修斯,得想个万全之策,无论如何,马尔福和布莱克荣辱与共。我刚才没有在阿尔法德面前息事宁人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言——埃拉朵拉不能被牺牲,绝对不能!你听懂我的话了吗,儿子?”
卢修斯睁开眼睛,诧异的闪光在瞬间被熄灭,“当然了,爸爸。”
几秒钟的沉默,“你让我吃惊,马尔福不应该对布莱克落井下石,我们会受到萨拉查的诅咒。”阿布拉克萨斯说。
“您也让我吃惊,马尔福从不会纵容任何人的欺骗。”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语气坚定的儿子,显然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然后卢修斯闭上眼睛,“在我刺杀伏地魔的时候他和您在一起吗?”
“是的。”
“他本来该在纯白古堡的,仙境庄园并没有魔法部的抄查。”
“这无伤大雅。”阿布拉克萨斯眷怜地看着疲惫的儿子,语气缓和下来,“伏地魔是个怎样的人?也许他会毁掉我们,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担心的是他会对你不利。”
“应该没这么简单……”提到伏地魔,卢修斯模糊的意识仿佛骤然被一条线提了起来,他忧虑的并非只是伏地魔对他的报复,还有他们在化身密室中那番交锋,他不敢承认,伏地魔早已经战胜了他的灵魂。“爸爸,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纵容埃拉朵拉,让她去做那么重要的事,如果说老布莱克是为了她为他做假帐,而您为什么也这么没有原则呢,却完全不顾及她是个……疯子……”
阿尔法德沉默始终,时间缓缓在两父子间流淌而过,卢修斯不晓得父亲到底有没有回答,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倦怠如一只猎食的爬行动物一般试探着攀上他的身体,他终于就在这颠簸的车厢内沉沉昏睡。
从背面的某个角度远远窥视马尔福庄园,它的主体如同一张巨大的植物挂毯,惨淡的灰墙上爬满了大片的绿锦,主堡脚下的露天花廊盘踞的紫藤为这块苍绿色织毯镶嵌了紫罗兰的脚边,周边修建整齐的草坪则是由这方挂毯延展开去的宽阔新绿,这新绿比墙上的藤蔓植物更富于柔和温驯的绒毛质感,草坪的最内层栽种着高挑秀挺的七叶树,树上正盛开着尖塔形状的淡粉色花蕊,七叶树外围星罗棋布着红叶石楠组成的花丛,宛如一簇簇迅疾燃烧的愤怒火焰。这火红也许是整个绿色系中唯一的一抹变数,如果站在远处骤然发现它,便会感受到主人刻意表露的猝然而至的凄怆美丽,这其实是马尔福对外来者善意的提醒,亦或嘲讽的暗示,总之它以最诡异的方式告诉你这个家族的本来面目并非你眼中的千顷碧绿那样纯粹。然而,草坪与甬路交界处的一排沧桑古柏却不动声色地掩饰着这些癫狂的红叶石楠,很少有人会透过这些苍健稳重宅心仁厚的植物窥到里面暗藏的玄机。
* 2006…8…20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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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然而这一切都不足以彰显马尔福的精神,或者说都不足以掩饰他的本质。马尔福的真正象征是那些自从进入母体建筑三英里外的庄园大门就延伸开来,直至盛长到主体城堡标志性的空中花房的那种百合科植物——德国铃兰。
空中花房几乎和马尔福庄园的年代一样悠久,它被庄园的建造者罗纳德?马尔福命名为克洛丽丝,这个透明的玻璃长廊就加筑在庄园主建筑之上,即使是千年前的魔法世界,构筑离地数十丈的种植园也是难以想象的,而终究罗纳德还是让克洛丽丝拔地而生,这个有着高敞拱形吊顶的透明建筑只是为了用来栽种马尔福的族花铃兰。
铃兰,这矮小平凡的植物从来只有碧绿与纯白两色,花朵也是羞怯地终年低垂,紧紧包裹住不见天日的花蕊,躲藏在花花世界的所有角落,它甘愿充当任何植物的点缀。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它低调、骄傲且不卑不亢,天生带着某种与俗世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与从容。即使这种被子植物在园林装饰中极度常见,但也绝少有如同马尔福庄园这般地迷狂漫生的景象,当马车驶入通向马尔福庄园的岔道,那小小花朵的植物便已经从坦阔的柏油路两侧零零出现,如果此时它还不如道路两边整肃的秋梧桐那般醒目,那么等到进入庄园的雕花铁门之后,没有人再能够对这些植物视而不见了。即使你不向车窗外望去,但那幽雅清新的气味仍然会撩拨你的嗅觉,一阵浓似一阵,如同海妖唱出的调子一样让人心旷神怡,然而也有杀戮的玄机掩藏其后。即使是单纯如铃兰,也因为被马尔福选中而带上了霸气的味道,它们在庄园内漫山遍野地磅礴生长,如同燎原的白色火焰,顺延着来者的路线一径走来,当你的眼睛就快要被满眼绿与白的色彩晃花,你终于来到终点,于是你会松一口气回望征程,那象征纯洁的花朵何时变做一场灾难?你暗笑自己过度敏感的神经,走进那座阴郁的主塔,却不晓得你正上方的悬顶花园,才是这纯白之灾蔓生的根源。
这都有赖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多年的苦心经营。很多人不能理解这个宦海沉浮的老政客为何对植物如此痴迷,这使得这座庄园并非流言中描述的马尔福家族那般,傲慢、狡黠并且冷酷,绿色只能带给人心灵的宁静和弥合。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克洛丽丝中陷入沉思,心绪不宁时他和自己的植物在一起,已是多年的积习。他妻子逝世那年,通向花园柏油路的两边如火如荼地绽开着木棉,仿佛一团团太阳西落时烙在南天上的彤云,他把那当成妻子宛如夕阳的生命的残照。马尔福庄园的一场大火便始于当年,阿布拉克萨斯在小路尽处横刀立马,目睹着木棉树在熊熊火焰中化为灰烬,冲天的火光映亮他手中的军刀和眼中迷离的泪影,他转身拨缰而去,从此异乡飘荡,沉沦于花都声色激荡的颓唐欢场。二十余年羁旅行役,他没过过贵族应有的生活,而鳏居的寂寞,却让他找到堕落的理由。南行之前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襁褓中的卢修斯,如同被焚毁的木棉林,他不愿再沾染任何亡妻的遗物。有人说阿布拉克萨斯的脆弱秉性并非天生,而是由于青年时孤寂单纯的军旅生活,这使得他的心态比同龄男人稚嫩很多,四年后他终于从巴黎回来,伤痛甫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想到应该尽四年前就应该尽的责任,而此时的卢修斯已经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
他一开始对卢修斯那罕有的少年老成感到深慰,卢修斯不像别的孩子,他从不哭,跌倒了从来是自己爬起来,他懂得比自己长好几岁的孩子才懂得的人情世故,能很清楚地认清马尔福家庞杂的亲朋好友,阿布拉克萨斯回家后在马尔福庄园举行了第一次宴会,与奔放的法式聚会所不同的刻板沉闷令他恍如隔世,他来不及吩咐管家帮他回忆那些陌生亲戚的名讳,而卢修斯却做了他合格的助手,他甚至觉得身边这乖巧的男孩比异乡归来的他更要引起人们的兴趣,尽管卢修斯也讨厌很多人,却谁都不会得罪。
卢修斯带给阿布拉克萨斯的是异样的惊叹,如同一个从没见过海的人第一次看到自然的盛景阔展在眼前。他不明白梅林怎会赐予他这么个孩子,这孩子完全得以从他身上脱胎换骨,卢修斯坚毅而果敢,他预先想到的欠缺他都没有,他不纵容自己,完全没有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年的娇羸,举手投足都流露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就仿佛已经在世上活了许久。他是如此完美的家族继承者,仿佛是梅林为了表示对马尔福人丁冷落的眷顾姑息而特意锻造出这个孩子。阿布拉克萨斯曾因此而感谢上苍,这是个多好的孩子,于是他生怕自己不够好,如同所有自惭形秽的父亲一样,开始怀着缀缀不安的心情为孩子盘算将来,这种父亲往往把全部理想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