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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狱中日记-第5部分

小说: 狱中日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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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勃勃的检察官们,以办理大案要案作为台阶,迈向成功政治家的舞台。因此,制造新闻头条,并千方百计将被指控者定罪,而非正义的伸张,成了许多检察官的办案目的。
  亚瑟说,检方提供的关键证人基本上都是有前科的,他们与检察官一唱一和像是排练好了一样,让亚瑟非常被动。亚瑟只承认控罪中的赌博部分,但检察官却要将他定罪为黑社会老大,不只非法经营赌场,而且放高利贷和敲诈勒索,危及他人生命。如果亚瑟输了官司,他本来只有5年左右的刑期可以上升到20年。。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中午12点30分 午餐(2)
每一次开庭审判,控辩双方唇枪舌剑,双方证人和证据粉墨登场,俨然一幕话剧。法官相当于剧场的老板,决定话剧的演出程序;陪审团则是这场话剧的贵宾,将在终场决定控辩双方的胜负;要命的是犯罪嫌疑人在这场决定自己命运的演出中大多只能坐在一边,成了道具和旁听者。
  “他X的我真想冲上去揍他。”亚瑟说道。有一个认识20多年的朋友居然配合检方指证他,明目张胆地说谎。布鲁斯说他见多了这种事,因为检方的证人往往有把柄抓在检方手里,若不配合检方,自身的自由就成了问题。结果,亚瑟说他只能按捺住自己,自始至终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
  布鲁斯对我解释说,检方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监听亚瑟的电话,共有时长6000小时14000段电话录音作为证据。“阿里克斯,你想想看,”布鲁斯笑着说,“从14000段电话录音中,检方只要选取其中的10个电话,比如那些你发脾气、大喊大叫说脏话骂人的,然后放出来给陪审团听,连你自己都会相信那个电话中的人是个黑社会坏蛋。”他说,如果检方将录音中的相关人员找来,威胁利诱之后,成了法庭上的证人,这样一来,你一定在陪审团面前被动,几乎没有赢的可能。
  我听得瞠目结舌。还好,我主要在中国做生意,否则我在公司对下属的咆哮会在美国被检察官描绘成黑社会老板的。布鲁斯接着说:“阿里克斯,你在这种地方听到和看到的,许多美国人是不知道的,也无法想象的。”我点点头,埋头吃着汉堡包喝着汤,让汉堡包中硬邦邦的面粉肉块在菜汤的伴送之下,慢慢咀嚼、下咽。
  亚瑟平时不怎么吃午餐,常把自己的餐盒送给别人吃。但开庭审判以来,他每天筋疲力尽,需要在周末的时候补充体力。因此他认真吃完自己的午餐,他说他要坚持住,因为他的审判可能长达5周才能结束。
  每一次庭审,对犯人炼狱般的考验不只体现在法庭上,也在法庭外展开。每次开庭,狱卒会在凌晨4点半喊醒你,让你漱洗完后集合到当天出庭的犯人间。然后,你和大家挨个在狱卒面前*搜身,连头发也要抖弄几下,连阴囊都要兜上去翻看。接着,匆匆吃完早餐,你要被系上脚镣手铐。当你在黑漆漆的囚车中被送到法院地下室的囚室,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等当天休庭,你被押解回监狱,又要经过一次*搜身和电子探测仪,方才解开镣铐,此时已过晚上8点。
  我想到,亚瑟这个白发小老头要被这样折腾一个多月,真为他担心。我们用完午餐,又被赶回到囚室。我双手合十,为亚瑟祈祷,希望真相和正义战胜虚伪和做秀。
  既便是这种祈祷中的真相和正义,犯罪嫌疑人付出的代价还不只是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而且还有钱财的大量消耗。一般的联邦案件律师,每小时收费500美元是普遍的,一个月的开庭审判下来,亚瑟的诉讼费用将会高得惊人。当然,你可以申请免费的律师,但几无胜诉的可能。
  这就是美国!这就是全球*典范下的司法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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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30分 教室
我对沃特女士是又爱又恨。她是个60多岁的小老太婆,白人,戴着眼镜,总是风风火火,显得很忙的样子,怀里捧着一堆的资料,进出各监仓的大门。
  沃特女士负责犯人教室和电脑房,所有我们要查阅自己案件证据的,都要经过她才允许使用电脑,所以大家对她毕恭毕敬。不过,你一旦进了沃特女士的用户名单,你就在这小老太婆的魔爪之中,动弹不得。有几次,我已经看完了自己的案卷材料,留在监仓,没按时去教室,相当于“跷课”了。结果,沃特女士让狱卒将我带到教室,她找出一张纸,对乖乖站在面前的我抖了抖,指着画线的几句话说:“吴先生,你明白英文单词‘mandatory’是什么意思吗?”她是说,我来教室看案卷的申请一旦批准,就是强制性的,否则就把我从电脑用户名单中取消。我只好可怜巴巴地认错。从那以后,每天下午老老实实来上沃特女士的课,在她的课表上签字。
  其实,我们犯人每在沃特女士的课表上签字一次,她就增加了一项工作业绩。而我则可借此机会,远离监仓大厅的嘈杂,享受教室的安静。
  午餐之后,我回房休息片刻,然后照例穿好囚服外套,拿着眼镜、笔记本和铅笔,告诉狱卒山姆,“Classroom”,然后站到监仓铁门边,等候山姆用对讲机通知押送员来将我送到教室。没多久,押送员来了,对着门外的监控摄像机挥了挥手,监仓铁门“哐”的一声徐徐打开。我和另外两个犯人排好队,双手做投降状举过头顶,背对着押运员站立,由他逐个搜身完毕,方才指示第二道监仓铁门打开,接着我们进入监狱大楼的走廊。
  监狱就是犯人的世界,这监狱大楼走廊相当于大马路。用狱卒的话来说,我们犯人上这大马路必须得乘坐押运员这辆“Taxi”才行。监狱严禁犯人单独在这样的大马路上行走。
  于是,我们一行三人乘着押运员这辆“出租车”,行走在监狱大楼的走廊。我们一字排开,靠墙右侧行走,押运员殿后,靠墙左侧行走。我们走到楼梯门口停住,等候押运员去押运同一楼层其他监仓的犯人汇合在一起,然后押运员打开楼道门,我们鱼贯进楼道,下楼梯,到下一层楼道出口等候押运员开门。楼道门开启后,我们进入另一条大马路,通向监狱的各个功能区。我们由押运员送往各自的功能区,包括教室、医务室、会客室、厨房等。一路上,犯人的任何举动都在监视镜头之下,任何门的开启都须经由狱卒打开。在监视器无处不在之中,在狱卒如影随形的盯着你后脑勺之中,每个犯人机械地来到自己的目的地。
  我走进教室,向沃特女士露出灿烂的笑脸,主动在她的课表上签了两节课的名字,接着走到文件柜,拿出我的光盘文件夹,再到一台开启的电脑前,熟练地插入光盘,移动鼠标,打开文件。然后我戴上老花镜,将笔记本摊开,拿出笔,装模作样研究起自己的案卷来。
  正是在沃特女士的教室之中,我产生了写作《狱中一日》的动机。在教室,犯人只能用电脑阅读自己的案卷,不能上网,不能用电脑写和打印任何文件。刚开始用教室电脑的时候,我的新鲜感在几分钟之内化为泡影,这久违的键盘和屏幕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的双手双脚已经被捆住,连嘴巴也不能说话,只能两眼看着检察官与FBI变戏法似地安排证据与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起诉你、指控你,竭尽所能地挖你的老底。而我有的只是一堆白纸和几只铅笔,还有永远在监控之中的信件、电话、探访以及每小时动辄数百到近千美元收费的律师们。
  常常在教室阅读案卷的无奈之中,我抽空写下我的狱中随感。我这用惯电脑键盘的手面对电脑,却不再使用键盘,而是只用鼠标翻阅光盘中的文件。于是,我左手握鼠标做样子,右手拿铅笔开始在笔记本中写中文。
  入狱以来,我只有在上小学时用过的铅笔又成了我在监狱中的随身物品。重新恢复手写汉字之后,最大的问题是许多汉字写不来了。我一直习惯在电脑上用拼音输入汉字的,结果换成手写之后生疏了许多。最后托秘书邮购了一本《新华字典》过来才解决问题。
  对于我来说,有书读,特别是有好书读,有笔有纸可以写字,这就是我最大的自由。在检察官和FBI们运用全球最强大的国家权力对我网罗罪名的时候,我的笔和我的书常将我的思绪带出了囚室和教室,带出了怀特监狱,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今天的教室是一样的安静。墨西哥犯人比尔正在轮椅上学英语,我见过他好几次了,气色一次比一次好,似乎坐牢对他来说无异于疗养,并兼免费的学英语。坐我旁边的同一个监仓的犯人Q,正在全神贯注地看自己的案卷,屏幕上赫然出现手枪和车祸的照片。附近其他的犯人同学则戴着耳机在听FBI监听他们的电话录音,有的犯人边听边笑出了声音,一定是以前的某些对话勾起他的什么往事了。沃特女士在不远处的一张圆桌前给几个文盲犯人讲美国历史,同时也在一只眼盯着我们的这些用电脑的犯人。
  

下午3点15分 探视
“Wu; you got a visit; non…contact。”狱卒开门来喊道,告诉我有亲友探视。我从教室的深思中醒过神来,喜出望外。收拾了文件和电脑,致谢了沃特女士,我随狱卒离开了教室。探视间和教室在同一层楼,但还是经过三道铁门的开与关,我才得以进入亲友探视间。
  这里的探视分两种,一种叫Non…Contact Visit,无接触探视,用于犯人见亲友;还有一种叫Contact Visit,可接触探视,用于犯人见律师。今天周六,本以为孩子近来学习忙,不会来探视我,结果还是来了,我很高兴。
  在亲友探视间,我给值班的狱卒报上自己的姓名和监仓牢房号,以及自己选择的探视坐位号,对着亲友探视的过道翘首以待。亲友探视间用厚实的玻璃将亲友与犯人隔开,双方只能用话筒交流。周末来探视的亲友很多,玻璃的一边是清一色身着囚服的男性犯人,玻璃另一边是各色犯人的亲友,有的是窃窃私语的女友,有的是太太带着孩子,有的是白发苍苍的父母。在怀特监狱,犯人每周可接受三次不超过一小时的这样的探视。
  不久,我的两个女儿和她们的妈妈像三朵金花一样一前一后地出现在过道。我起立使劲挥手,她们随之向我走来。亭亭玉立的小女儿若礻韦    一如既往的腼腆,她13岁,在美国出生;而17岁的大女儿若思总是那么大大方方,她在中国出生,4岁的时候送到美国;我那两个孩子妈妈的前妻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因为我和前妻同案犯的关系,她是经过特殊批准,送孩子来监狱探视父亲的。
  做惯了老板不会做父亲的我,只知道在孩子面前乐呵呵笑着。多年以来,孩子们和她们的妈妈在美国生活,我则大部分时间在中国经商。最近几年我趁圣诞前来美国与孩子们过节,兼顾关照一下我们在这里的子公司。
  我和孩子们拿起话筒,我的眼睛在她们两个的身上轮流看着,看不够似的,她们则拿我最近在监狱剪的小平头发式打趣。多年以来,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除了不断给孩子们买各式各样的礼物,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别的来对她们表达父爱。可现在除了对孩子们不停地傻笑,我就是不断地说,她们的父亲是无辜的。孩子们在案发当初都吓坏了。大女儿还好,今年暑假之后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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