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快跑-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小姐也不是非得在这个公司工作不可,我要是呆得不爽可以自己辞职,绝不能忍受让别人把我给赶走!”我又是委屈,又是郁闷,对着电话抽泣起来。
临出门的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晓含站在门口,一脸的紧张。
“快吃吧”,她把四个小快餐盒放在桌上,“我跟单位说下午家里有个急事要办,今天老总要亲自签版,我马上还要回去。”
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两样清淡的小菜和一份粥,还有几个透明的虾饺。我坐下来,觉得前所未有的饿,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晓含没有马上走,她坐在旁边看着我,“没什么要紧的,我第一次做版的时候被打回来三遍,我都绝望了,挺下来之后,也就过去了。”
我眼内一热,拼命忍住了,一天之内哭三回,这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的事。我强打精神:“晓含,我觉得我的选择好像错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到外企,这里的原则是UP OR OUT(不升职就滚蛋),我从来就不是那么争第一的人,这里完全不适合我。”
晓含停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说:“Mia,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是泄气的人,即使你有别的选择,这个选择也不会是在泄气的基础上,否则你一辈子都会困在这个结上。你的狗屎运从来都特别好,从来都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的鬼主意那么多,我愿意赌我全部的家当,迈过这关后你能做得特别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双刃剑(6)
“你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不到5000块,输了也不稀奇。”
晓含被我气笑了:“看来你一切正常,这不还能耍贫嘴呢嘛。”
吃完晓含的神仙粥,我精神好一点,下午四点我回到了办公室。所有人看见我都很奇怪,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回来了?Leon还组织大家今天下班去你家看你。”
Leon一见我就大喊:“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我发愁地说:“我回来改报告啊。后天就要交了,今天如果不回来,那些活儿积压在那里不还是我的吗?”Leon的表情很复杂。
Leon答应Peter我的报告会17号交。我是当天中午交给Leon的,自己觉得在他的指导下,这一稿已经明显比上一稿写得好多了。总之我已经鞠躬尽瘁了,如果这次再不行,只能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18号那天,Leon到中午十二点都没来上班。我正琢磨着出了什么事,Fion走过来,酸溜溜地对我说:“Mia,Leon对你可真好啊。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刚起来,因为昨晚帮你改报告改到晚上十二点。”
我才想起今早忙得还来不及查电邮,急忙去查。Leon是在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把报告发给Peter的。他几乎是把整个报告又重写了一遍,显然跟我的第二稿不是一个层次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报告里只署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在e…mail里他告诉Peter:“附件是Mia写的报告,准时在17号交给你了。这个报告体现了Mia很强的数据分析能力和战略思维,这对一个刚进公司三个月的新人来说是非常难得可贵的。”
我又是感动又是沮丧。感动的是我老板对我可真好,好得让我宁愿为他做点什么牺牲以示报答;沮丧的是,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事实上还是没能成功地完成一个项目,因为这个报告显然是Leon写的。
混进QT的心虚以及近来的自信心崩溃让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不适合在这里工作。我觉得自己眼前的道路已经很清楚了,先留在QT学两年本领,然后在被赶走之前主动走人。
5
周末晓含请我和苏到她家,说要做点好吃的慰劳我。我满以为她要炒一桌菜,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包馄饨给我们吃。
虽说只是一锅馄饨,工艺的复杂琐程度让我和苏咋舌:明明超市里有现成的馄饨皮卖,晓含非坚持自己和面擀皮,说是买的皮不够筋道。馅是黄瓜鸡蛋,黄瓜要一点一点地磨成碎末,再用干净的纱布把汁液挤出来。
好不容易包好了,以为终于万事大吉,她却说馄饨汤还没熬好。晓含很奢侈地熬鱼汤来配她的高级私家馄饨,而且非要把鱼汤熬得跟牛奶一样白,里面再加点绿绿的丝瓜以提升视觉效果。
这哪是煮馄饨啊,简直就是在做茄鲞。跟晓含相比,我跟苏都是粗人。
我告诉晓含:“我现在的生活很粗糙。放松的唯一办法就是晚上到楼下湖北人开的小店买份很辣的鸭脖子,然后回家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美剧。”
晓含嫌弃地说:“不要买鸭脖子,买鸭舌,鸭舌的肉质要嫩得多。”
在晓含忙碌的时候,我打开衣柜参观她的新品。晓含狭小的屋子里什么家具都是小小的,只有衣柜触目惊心地大。
晓含是那种女人,她认为美丽是女人最重要的责任。例如她很看重内衣的品质,曾经表示如果*犯撕开漂亮的外衣,发现里面穿的是十块钱的劣质内衣,也许会扫兴而去。那女人当是从受惊转而受辱。我夸她是*犯的贴心人,简称强贴。这也可以作为一个内衣品牌进行经营,不过我实在是怀疑还没开张便会被女权主义者砸了店。
双刃剑(7)
我一边吃一边跟她俩投诉我在公司的郁闷:“遇上个聪明能干的老板是我最大的不幸,Leon想当然地一心把我培养成同一批新人中最优秀的人才,也不管我自己是否愿意。为了不让他失望,我不得不夜夜赶报告赶到凌晨。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匹可怜的小马,本来只想在绿油油的草原上悠闲地溜达,他不由分说地拿着鞭子在我身后拼命抽打,嘴里喊着:米娅,快跑!妄图把我训练成一匹千里马……”
苏皱着眉头说:“Mia的问题是永远有一种自怜自艾的情绪。其实你的环境就算很好的了,至少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体面的办公室里。如果你像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一样,被派到农村做三个月的销售培训,还不得哭死!”
苏的任务是让该地的每一小店都摆有公司的产品,所以每天都得自己骑着三轮车一个一个店地卖货。QT产品的价格偏高,很多店不愿意进货。店主远远地见她过来,就对她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并发出一种“谬谬”怪音——后来苏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是“不要不要”。
她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在一个省级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四面环山,她坐在二楼吃饭,一楼养猪和牛。在猪粪和牛粪的臭气中被熏得眼发花,她还被当地人用少数民族的方式逼酒。
“天哪,三个月,这样的日子你怎么能过下去?”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苏看了我一眼:“我觉得这只是培训的一部分,我的目标或者说我今后的工作并不是在这个层次上的。但如果我这一步没有走好,就会影响我将来更高层次的工作,所以还是决定熬下去。渐渐地熟了以后就好多了,到了第二个月我的成绩已经是小店队伍中最好的了。”
晓含对我们一天到晚说单位的破事很不以为然。因为她的工作环境恰好相反,没法感同身受。晓含一周只需要上两天班做版,其他的时间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家编稿子。上班的那两天对她来说就像交际盛事,每次都打扮得光鲜体面兴高采烈地出门。
关于办公室政治,她们单位当然也会有,但晓含总是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她在苏的眼里是个完全没有上进心的人,因为她号称自己完全不想当主编:“当主编多累啊,要管那么多事,我还是当个小编比较滋润。”
吃完饭以后晓含坚持要自己洗碗,她嫌别人洗得不干净。“Mia,你要是过意不去就给我说个笑话吧。” 她说这话的感觉仿佛就像在说“给大爷唱个小曲”。
于是我给她们说了个最近的笑话:“昨天跟人在MSN上说话,我严正地教训她:‘你用脑子好好想想’,打出来变成‘你用*好好想’。对方愣了好半天,期期艾艾地说:‘我就算有点什么错,也不至于被骂得这么狠吧——天下人都知道,我平胸! ’”
晓含笑得花枝乱颤。我还没说完:“这句话是一个错误,不过错得一本正经,刻薄得过分了。就好像本想点个小炮仗听个响,没想到点成了小钢炮的引线。这让我想起另一个笑话:炮兵部队训练,炮弹飞到农田里去了,大伙赶到那儿,看见有个人从地里灰扑扑地爬起来:‘偷了个瓜也不至于用大炮轰吧?’”
她俩笑得喘不过气来。晓含跟苏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Mia了。” 然后,她把刚才做馄饨的时候挤出来的鲜榨黄瓜汁倒进杯子里,加了点蜂蜜,当作对我的奖赏。
我幽幽地说:“想听笑话还不容易。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在我被公司炒掉以前,晓含能够凭借她的美貌嫁入豪门,然后在她家的别墅里专门划一间房给我住。这样我可以充当她的清客傍友,每天负责说笑话娱乐大家——你放心,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委屈,能当个合格的门客我还有点信心,而且我认为这个职业也很酷,比外企小白领强多了。听听,小白领,啧啧,和小白脸也没多大区别。”
苏认真地安慰我:“Mia,你不要太悲观,毕竟是国立北京大学毕业的嘛。”
“可是国立北京大学的文凭在这个倒霉的公司一点也不好使,本地一个小破大学毕业的孩子都比咱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有人才进公司两个星期就能用Project软件写CPS(项目时间表),表格之复杂,我别说做,连看都看不明白。”我还是沮丧异常。
苏不屑地笑:“这有什么呢?只能证明他电脑技术比你强。打个比方吧,如果现在让你跟一个职高毕业的秘书比赛复印文件,她一定能印得比你快比你好。可是她依旧是个秘书,而你,公司在招你的时候就是把你当作未来的总经理来培养的。”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这么想,咱们部门一共一百来个人,至少有80个觉得自己是当总经理培养的,我不知道这是个误会还是个阴谋——哪个企业需要这么多总经理,就算里面有几个能当上,剩下那些人相当于拼命把自己挤进庞大的分母,给分子撑着那块金光闪闪的板子。”
我的心情晦暗到极点,原本吃馄饨有了的一点好心情也给自己糟蹋了。我在学校属于特别能混的类型,就算是不那么勤奋,也总能找到对付所有考试和检查的诀窍,怎么这些本领一来公司就毫无发挥余地呢?我自问虽然所学有限,应付个报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次的报告写得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苏对我毫不同情:“商业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冒险,没什么标准答案,不过在不同的公司都有自己不同的范式,你先要去适应,才能有点自由河空间。你要老觉得这么别扭,除了自己难受死没有别的出路。”
晓含慢吞吞地把汤匙放下:“这一点上我同意苏的,没必要夸张自己的难受。不过从根本上我觉得Mia说得对,工作到底是用来换米汤还是用来换王冠,对每个人不同,不过它不是命,不值得那么豁出去干。至少对绝大部分人是如此。”
苏没说话,她不属于绝大部分人。
三角形公理(1)
三角形的两边之和永远大于第三边。在办公室政治中,你和直接老板的结盟足以给你的大老板以沉重打击。
1
如果你的直接老板跟你的大老板不和,你一定是最先知道的那个人。
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