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快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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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晓含很自然地跟球联系,说照片文件太大,e…mail发不过来,我在MSN上传给你吧。这样便不露痕迹地要了对方的MSN地址。
接下来,我们能看到的就是晓含经常在MSN的窗口上换照片。她平时挺低调的一个人,MSN上的图片都是些小花小草小狗什么的,现在频繁地换上了自己的各种迷人玉照。MSN的签名也更诗意起来,有一天,她居然换了个名字叫“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 ”
苏看到了以后对我说:“晓含的文笔越来越好了。”
我忍不住说:“什么呀!这是林徽音写给徐志摩的,那首诗的名字叫《深夜里听到乐声》。最后一句是‘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你和我/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
然后我对苏说:“晓含真是太厉害了,我觉得以她的手段,不来QT工作真是可惜。你看着吧,她很快就能把球搞定了,那个美国小镇上出来的傻博士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秀外慧中的佳人。”
苏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的时间精力花在哪里,是可以看得到的。”
玻璃碎片(1)
办公室里不是恋情的恋情,倘若存在,也总是那么淡淡的,无法浓郁。仿佛一粒清晨的露珠,太阳一升起来便蒸发了。又如地上的玻璃碎片,纵然隐约闪着光,却注定永远无法燃烧。
1
Derek生日,请同一年进公司的几个人去唱卡拉OK。
没想到这些人中颇有几个“麦霸”,大家玩得很疯。快结束的时候,Derek突然说:“Mia是今晚唯一一个一首都没唱的人。”
我坦白:“我无音不全。小的时候我一唱歌,我爹就说:‘哪个在哭啊?’所以我在这个事情上有心理障碍,长大以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唱歌。”
我越是这么说,他们越是好奇,非要我唱一首不可。我还是笑着不开口。
Derek大概多喝了一点啤酒,他威胁我:“Mia,你要是再不唱,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抱你!”
我脱口而出:“我宁可被你抱,也不会唱的!”
大家哄堂大笑。
Derek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说的口气好像是‘我宁可死……’,被我抱一下有那么可怕吗?”然后他就作势伸开双手朝我扑来。
我笑着逃到走廊上去。
第二天,大家都在会议室里等着开部门会议。苏坐在我旁边。
有个人从我身边的过道上走过,突然往我的桌上放了一杯水,就是在会议室里刚用纸杯接的矿泉水。
是Derek。他的整个动作完成得非常干净利索,就是在经过我身边的那一瞬间放下的。他没跟我说话,没看我一眼,甚至完全没有停顿。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前排的位置走去,手里还拿着给自己的另一杯水。
我相信除了我和他,只有我旁边的苏注意到了这件事。
苏一脸吃惊的表情:“这简直是公然*。”
会开始了,她没有机会说下去。
会议结束以后,苏又一脸狐疑地审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立刻撇清:“什么搞到一起?你说话也忒难听了,我们根本没什么。我跟Derek?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同一届的。”
“同一届怎么啦?”
我撇一撇嘴:“我大学的时候最看不上同一级的男生了,我老把他们叫做小破孩。我只仰慕那些师兄们。”
我想了想,继续说下去:“而且,Derek个矮,我觉得他甚至都没有1米7。跟个矮的男生在一起,我会没有安全感。”
苏笑:“他1米7肯定是有的,男的不显高。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感的问题,这是虚荣心。”
就算是虚荣心吧。我认为kiss的时候,男人应该稍微弯下腰来,而女人应该掂起脚——掂起脚有助于产生晕旋感。
2
七夕快到了。越是在这样的洋公司,大家反倒越重视中国传统节日。Alice组织大家准备一个“袜子party”。
参加这个party必须遵守两个规则:第一,不能穿鞋进门,要穿一双特别的袜子;第二,每个人都必须带一个异性同伴。
苏说:“我表弟那几天正好出差住我这,我索性就带他去。”
我愁眉苦脸地大喊:“那我怎么办?”
苏不怀好意地说:“我以为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邀请Leon。”
“你太不了解我了,Leon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后一个愿意带的人,我可不愿意让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思。我甚至从来没有主动约他吃过饭,都是他打电话给我的。”我义正词严地说。
晓含很大方地表态:“你要实在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带,我可以把球借给你。”
“多么感人的姿态,谢啦。那是中国情人节,我可不能在情人节把球从你身边拉走。”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如果连参加个party都要问晓含借男朋友,多么没面子。士可杀,不可辱! txt小说上传分享
玻璃碎片(2)
这个时候,苏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你为什么不带Derek呢?”
晓含好奇地问:“Derek是谁?”
苏挤眉弄眼地说:“是我们公司的,Mia的观音兵。”
是哦,我怎么没想起Derek来。
于是我告诉苏:“如果我真的带了Derek,那就说明我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你知道的,这种场合,我只会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给Derek打电话。
“你中国情人节晚上有约吗?”我开门见山。
“没有啊,怎么啦?”
“那我约你吧。”
“这不可能。”Derek脱口而出,但声音很冷静。
我被他的这个反应逗得笑出声来。看来我小瞧了他,他还挺明白事理。
于是我仔细地解释:“没什么,就是Alice组织的一个party,要求每个人都得带个异性。你至少还是个异性吧。”
他答应了。
我又不放心地叮嘱:“因为是袜子party,所以要准备一双特别一点的袜子穿上。还有,你要穿得体面一点,不能给我丢脸。穿你那件咖啡色的灯心绒便西装,还有那条米色的裤子,你穿那身显得还挺像个人的。”
party的当晚,我一进门,Derek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穿着我指定的服装。
可是低头一看他的脚,他穿的是跟裤子一双的米色袜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我勃然大怒:“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故意破坏游戏规则?这是一双全世界最平庸的袜子!”
Derek不紧不慢地抬起脚来给我看。一只袜子的脚底是得意洋洋的史努比,另一只是垂头丧气的查理。
天啊,有谁会把袜子的图案印在脚底?
party专家Alice还设计了好几个游戏活跃气氛。最特别的一个是让每人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他(她)最喜欢自己同伴的地方,但不能署名。纸条收上去以后,Alice一张一张地念,让大家猜写的是谁。
我写的是所有人都能猜对的:“他今晚穿了全场最闷骚的一双袜子。”
我并不关心Derek写的是什么。
后来Alice念了一张纸条:“让人困惑的性格:有的时候活泼甜美,有的时候烟视媚行”。
我跟苏说:“这是谁写的,这么失败。”
一扭头,看见Derek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微笑。
3
我换了一个新手机,用了以后才发现它有个特别不靠谱的特点:刚收到短信的时候,要先读完全文,才能在结尾处看到发件人的姓名。
下午收到个短信:“星期天请你看电影?”
我一看就知道是个男的发的,因为苏和晓含从来不会说“请你看电影”,我们从来都是各自付帐。
我的心跳了一下,带着不确定但又期待的心情往下按,然后很沮丧地知道发件人是Derek。
“我可不会跟你去看电影。”我没有好气地回复。
我在这个事情上是个极为老派的人。我觉得一男一女单独吃饭没什么,可是如果一起看电影,就非常暧昧。
我可不打算跟Derek暧昧,尤其不想让他误会约他参加袜子party就是对他有意思。
刚发出去没半分钟就收到了Derek的回复:“你该不会以为看场电影就会怀孕吧?”
我大笑。这个Derek,做个普通朋友还点意思。
跟Leon依旧保持着平均每个月见一次面的频率。
他在形式上像个殷勤的男人。永远主动约你,永远车接车送,永远只带我去全城最好的餐厅,永远主动买单。而我,我跟他出去时永远穿我最体面的衣服。
悲剧是,我们的话题99%都跟QT有关。
Leon是一个对生意很有热情的人。他很关心自己以前为品牌制定的一些战略在后来的实践中有没有达到效果,所以总是问长问短。苏总说我是他安插在公司里的小奸细。
玻璃碎片(3)
同时,他又是个独行侠似的人,从来不提自己的私生活。我对他的个人世界一无所知,甚至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
所以苏每次调侃我跟Leon时,我总是掩不住心中的沮丧。“我们没有约会,不过是偶尔吃饭而已,说的也都是公司的事!”我无奈地解释。
苏说:“我认为单独吃饭就已经算是约会了。”
周六的晚上,一群同事在酒吧聚会,这个酒吧有一种特制的墨西哥鸡尾酒,最对我的胃口,我毫不犹豫就去了。喝得正酣,Leon打电话给我。我身边的同事知道是他,便接过电话让他也过来跟大家见个面。Leon答应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有点心神不定。
苏突然说:“天哪,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大惊:“你胡说什么呀!”四周看看,幸亏没有人听到苏的话。
苏敏锐地说:“你从放下电话到现在,往门口方向看了十多次。”
Leon到了以后,我为了避嫌,故意坐在离他挺远的地方。
让我意外的是,Leon和Derek居然还挺熟。他俩一直比赛玩色子,像孩子一样投入。Leon把色子高高扬起摇晃的姿势有一种野性的优雅。
“Derek,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实在憋不住问。
苏捉狭地看着我,我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你怎么像个打听男朋友狐朋狗友的老女人?”
“我们是校友呀。Leon和我还是同一个班主任,上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必以Leon为目标刺激我们。我和Leon最近每周都在一起打网球。对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咕噜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些我以前都没听说过。这说明我既不了解Derek,也不了解Leon。
于是我一个人闷头闷脑地喝我的鸡尾酒。
酒吧里开始放慢歌,同事们纷纷捉对下场,轻轻地晃。
Derek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我很爽快地跟着他走下舞池。
“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不答应跟我看电影,但愿意跟我跳舞。难道你不认为跳舞的性质更严重吗?”Derek在我耳边说。
“跳舞是放松,看电影是应酬。”我心不在焉地胡说。
“那吃饭呢?”Derek的声音低不可闻。我的耳廓能感受到他轻微地出气。
我没搭理他。
我像郝思嘉,一边在Derek怀里,一边不停地看着Leon。
Leon一直在远处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微笑。
我赌气似地贴紧了Derek。他的脸凑了过来,我们像情侣一样紧紧地搂着跳贴面舞。我能听见他心的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