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快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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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专找软的捏,朋友也一样。晓含就没可能找苏帮她写专栏,想都不用想。人家苏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革命工作上,可没时间管这号闲事。
晓含为了诱惑我,告诉我她可以把我的专栏跟某某作家的专栏并排放在同一个版面上。我向来仰慕这个作家,她这么说让我觉得挺能满足虚荣心的。于是我试着给她写了第一篇:
水仙绽放
我读陈彤的《畅销谎言》:“他们只要看着你长得像葱,他们就告诉你要甘于粉身碎骨做葱花,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一株水仙,只要你还没有开花,他们就批评你,说服你下油锅,让你向葱花学习。你要真听了他们的话,下了油锅,他们还会继续批评你——为什么你还不如一根普通的小葱香呢?”
多么生动的语言,多么真实的故事。我一边读一边哈哈大笑,笑得流出眼泪来。
可是有没有人想过:如果你是一株水仙,一株因为来不及开花而被人当葱使的水仙,你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一位朋友。刚毕业那会儿,她在一个大公司里干一份很卑微的工作。经常需要处理很多琐碎的事情,也经常被脾气暴躁的老板训斥。她是从最有名的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那样一个冰雪聪*高气傲的人,在如此琐碎的工作面前并没有半点的优势。
上头有人(6)
有人离开,她没有。她说如果现在离开,那么在人们心目中永远是一个不合格的小兵。于是俯下身来,以平静的心态认认真真地完成每一个细小的项目。哪怕老板只是让她去拿一张纸,她也会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活儿,用最快的速度送到老板手里。“如果让你干一件小事你都没干好,他怎么会放心让你干更重要的工作呢?”同时她努力地学习,学习很多当时看来用不着的知识,收集大量资料,向资深人士请教……总之是那样地谦虚低调,谦虚低调得不象她自己。
后来,她被破格提拔成公司里最年轻的经理,然后是最年轻的总监。此后的日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终于做回了那个心高气傲的自己,心高气傲得那样地自然,不需要掩饰也不屑于掩饰。
所以,如果你是一株还来不及开花的水仙,你一定一定不能放弃。不能因为被当作葱而郁郁寡欢。因为如果你郁闷而死,你的墓志铭上也只会写着:“这里埋着一棵不香的葱。”
你一定要努力成长,不要跟葱一般见识。一根细嫩的青葱再香,也只能永远做一根葱。而一旦水仙的叶子长得更为茂盛的时候,人们就明白你不是用来爆锅的。他们会琢磨是不是该把你当蔬菜炒个肉片什么的,或者开始拿你当个绿色的摆设。
更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真的是一株水仙,相信你终于有一天是会开花的。只有这样坚定乐观的心态才能支撑你度过最艰难的日子。你知道隐忍是必须的,今天的隐忍是为明天的绽放积蓄养分和能量。
象丑小鸭终会变成天鹅。有一天,人们终于会明白:之所以用你来爆锅不香,是因为你是水仙不是一根葱。没有人会再用你来爆锅了,他们会把你供起来。
是水仙,总会绽放。
晓含说:“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于是我一连写了十来篇。
我可没打算让别人知道是我写的,尤其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所以随便署了个笔
名。
有一天在公司餐厅里吃饭,正好坐在那个大象的秘书Alice旁边。Alice指着一张报纸跟她的同伴说:“这个人我一定认识,她一定就在我身边,她说的都是咱们公司里的事。”
不用看我也知道,她指的是我的专栏。
我心里窃笑,没想到Alice还是个文学青年。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隐藏得很好,公司里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文章是我写的。可是我还是露馅了。
晓含有一天特意打电话给我:“过几天是秘书节,你得交一篇跟秘书有关的作文。”
我满口答应:“这不难,我每天都跟秘书们打交道。”
一个星期以后,我去把一份需要大象签名的文件拿给Alice。一进她的格子间,迎头就看见我写的那篇文章赫然贴在墙上。
这件事情实在太可乐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Alice是多么聪明的人。她一见到我看着那张剪报笑,就立刻大喊:“Mia,原来是你!”
接着她很兴奋地告诉我她简直就是我的粉丝,每周追着看我的专栏。
临走的时候,我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
Alice是个秘书,但跟Fion她们不同的是,她是个非常有权力的秘书。
因为喜欢我写的文章,Alice变得对我非常热情友善。中午不时地会约我吃饭,或者在MSN上主动跟我聊天。所以自然而然地,我对大象的行踪知道得很清楚。
大象很忙,约他出席活动或者参加会议什么的,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因为有Alice这个内线,只要是我需要约的,基本上都能约到。我需要大象签名的文件,也总能比别人更快地签好。
更明显的是,别人的文件,包括Peter的在内,大象签完以后Alice都只会打电话让他们的秘书去取。但只要是我的文件,Alice每次都会亲自送来。
D*id更加确信大象特别欣赏我,所以凡是需要大象意见的事项都交给我负责搞定,仿佛我是个大象特使。其他部门的人也对我越发尊重起来,连Tom见到我都比以前热情了不少。
我相信Alice也一定在大象面前夸过我。因为有一次大象跟我们一起开会,散会的时候我刚好经过他身边,他笑着对我说:“你现在不会再想转部门了吧,听说你最近干得很好嘛。”Peter和D*id当时都在边上,他们不停地陪笑点头——我可不相信是他们夸的我,他们夸自己都来不及。
最有戏剧色彩的是,公司成立十五周年的仪式上需要放一个录像,内容主要是各级头头脑脑们的讲话,而我在里面作为唯一的普通员工代表发言。大家都认为这说明我是这一群项目经理中最被看好的新星,甚至有好事者跑去问D*id我是不是会提前升职。D*id尴尬地说:“Mia,如果你提前升职了,一定要先告诉我。”
其实我知道,这个事情根本没有大家想象的这么复杂。恰恰相反,它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那个录像是Alice负责组织拍摄的。
苏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运气太好的人。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运气可以解释的了,一连串的偶然里一定藏着某种必然的因素。”
南辕北辙(1)
在工作中,领会领导意图的重要性高于一切。明白了领导的意图,就等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捷径。最倒霉的是那些既没有领会领导意图又努力工作的人,他们工作得越努力,离目的地就越远。
1
Peter要调回美国了。
在这之前,销售部的Mike已经被调离原岗位负责拓展全新的业务。再加上Peter的变动,大象就彻底粉碎了Leon所描述的那个有可能把他给架空的黑三角。
我打电话给Leon报告这个消息,他的声音很愉快:“看,我告诉过你Peter一定会走吧。我们是不是该庆贺一下?”
“还是你狠。主要是因为你说的那个黑三角的事让大象觉得是个隐患。”我衷心佩服Leon埋下的伏笔。
Leon 很耐心地对我解释:“那你也太低估大象了。他不是个笨蛋,所以也不一定完全相信我说的话。但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刚来中国不久,把这两个重要位置的人弄走,再自己亲手挑两个信得过的人,是非常正常的举动。我说的那些话只不过给他这样做提供了更大的动力。”
“唉,我如果哪一天也能像你一样把局势分析得这么丝丝入扣,我就能从QT毕业了。”我叹了一口气。
正式宣布Peter离开的会议上,他英俊的脸庞表情沉重——在QT的老外没有人愿意离开中国,因为全世界没有一个地方的生意能像在这里一样增长这么快,机会这么好。
Peter的离开本是我期待以久的事情,现在终于成真了,我却没有预想中的快乐,至少没有Leon那么高兴。相反,我有点百感交集。
想起一年前初次见他的时候,他说话时刻意放慢的语速;他说的“如果你是一个明星,我也是一个明星”;Fion嘲笑我的英文时,他帮我解的围……事实上,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甚至比对Leon的第一印象还好,只是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我们的关系就急转直下,而且东一件事西一件事,搞得我们根本就没有修复关系的可能性。
“我突然觉得Peter并没有我以前想的那么坏那么可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点毛病也很正常。这次调回美国,应该是他职业生涯上的一次打击。”我对苏说。
苏很不以为然:“你为什么老这么多愁善感。这是公司,谁来了谁走了都是正常的事。把你自己的活干好就行了,不要掺合那么多私人情感。”
也许苏说的是对的。但于我而言,Peter的离开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我清楚地看见自己告别了那个懵懂、冲动、毫无自信、童言无忌的我。
2
苏刚煞有介事地告诫我不要在工作上掺合太多的个人情绪,一转身,她自己就掉下去了。
先是她气鼓鼓地告诉我,她老板让她负责做一个大规模的全国路演。“你知道这个主意有多馊吗?我一听咣叽就跳起来了。我向来都认为所谓的路演就是个花哨热闹的形式主义,对销量本身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帮助。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品牌,知名度已经非常高了,根本没必要这样劳民伤财,80万美金的预算干点别的什么不好。”
我表示同意:“是有点不太靠谱。他怎么回答?”
“他给了我一些根本站不脚的理由。然后他每次提起这件事,我都强烈反对。今天上午,他当着大家的面对我大喊一声:‘现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劝苏还是捏着鼻子把这个项目给做了:“我的原则是这样的:如果我的老板让我做一个这样的项目,我首先会跟他说我建议不要做,并给出我的理由。如果他听完之后还坚持要做,那确实是他的权利。接下来我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让项目死给他看。你放心,因为你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所以只有结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结果很糟糕,大家都知道明白是谁的责任。”
南辕北辙(2)
于是苏垂头丧气地决定退让。如果一个人对你大喊他才是老板,你再不喜欢这个项目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做了。屋檐是人家的。
可是苏并没有完全听从我的劝告。她是个太认真太负责的人,让自己的项目死给别人看对我来说是一种武器,对她来说,显然是一种侮辱。
接下来的两个多星期,我都没有机会看见她。她为这事又是加班做计划又是出差,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嗡嗡嗡。“我就算明知道这个是烂活,也忍不住想把它做好。”她给我的短信这样写道。
我哭笑不得。在工作领域我跟苏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这并不妨碍我们有什么事情总是希望第一时间听对方的意见。听完之后,我们依然坚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勇往直前。但另一方面,我对苏的能力和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