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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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干脆把眼蒙了就是。”
于是,两个小家伙把眼睛用黑布蒙了,在旁边端着蜡烛照亮。
胡英对清心说:“小师父,对不住了。你要忍耐一时。”
清心说:“你还喊我小师父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丫环好了。与那两个小鬼头一样,凭你差遣。”说着,自己把衣服褪了。
胡英先把她背部的伤口看了一下,见刀口不深,就用一块干净的布蘸了盐水,为她清洗。盐水沾了皮肤,疼得清心喊叫起来。胡英事先料到,早让她嘴里咬了一角被子。
清洗完,用一条纱巾裹了。就要为她擦洗下身,胡英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体。虽然清心尚小,但也已经发育。胡英瞥了一下,赶紧把眼闭上了,只觉得面热心跳,手在发抖。清心见他许久不动,知道他心里放不开,就说:“少爷,实在为难,就算了吧。”
《菊花醉》第六章(13)
胡英不答话,镇定了心神,为她仔细地擦洗起来。等把血迹擦净,才发现清心并未有利器之伤,而是会阴处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阴户之内可能也是受了伤,故而有血流出。
他把伤口清洗了一遍,无法包扎,只能是设法止血了。他帮着清心把衣服穿上,思索了一会儿,对阿洛说:“好了,你们把布解了吧。”
两个人解了布,不停地揉眼睛。
胡英说:“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要吃些收敛止血的药物。”
阿洛说:“少爷,你只管开出方子,我晚上出去,一定设法弄回来。”
胡英就说:“也不用开方子了。你记住喽,把这几样东西弄来便可。一样是白酒,一样是荆芥炭,一样是蒲姜,一样是阿胶,一样是红色高粱米,一样是百草霜。”
阿洛背诵了一遍说:“记下啦。每样要多少?”
胡英说:“越多越好,先弄回来。”
两个人出去,过了四五个时辰才回来,说:“几乎把全城都跑遍了,总算找了大半,只是蒲姜实在没得。”
胡英说:“找不到也就罢了。”
他让阿洛把荆芥炭用酒炒了,与阿胶、红色高粱米、百草霜一起再用清水煎沸。阿洛起身要走,他又道:“慢着,几乎忘记了。还差一样东西。”
阿洛问:“啥子东西?”
胡英说:“童便一盅。”
阿洛一听:“童便?是啥子东西嘛?”
阿桂在一边说:“童便也不晓得,就是小鬼头的尿唦。”
阿洛为难地:“这到哪里去弄?”
胡英想了一下:“你也还算是童子,就用你的吧。”
阿洛迟缓着:“这咋办呢。我,”
清心在床上说:“只要治病,我都不怕,你们怕啥子呦。”
阿洛:“阿桂,你去屙一泡来。”
阿桂:“还是你去吧。”
胡英一摆手:“不用争了,你们两个一齐去,一人屙一泡好了。我看谁的尿好,就用谁的。”
过了几日,阿洛与阿桂找来了一把锤头,却没有錾子,只好每日里敲打。但镣铐的铁链较粗,他们气力又小,如何能敲打得开。又怕响声传出去,惊动了人,就寻思过几日找一位铁匠来把镣铐开了。
胡英急于逃离,但行动不便,又有几个小鬼,不敢贸然行事。就在清心伤势已渐好之时,阿洛他们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太平军已经离开湖南,岳阳新来了个知府,叫鲍余年,正在满城搜捕太平军余党,连乡下也不放过,城门上每日里都有新的人头挂上哩。
胡英一听,半晌无言,清楚自己不但出不去,而且也绝不敢再回安化打探消息了。
阿洛带那位大个子进来时,胡英正在看书。阿洛对他说了情况,胡英思虑了一下:“扶我上去见他。”
他出得密室,尚未来得及说话,大个子就上前捉住他的双手,激动地用怪怪的腔调说:“你就是湖南的茶王胡英吗?感谢上帝的指引,使我终于找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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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醉》第七章(1)
一
三月来了。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阿萨姆地区,以她柔媚的春风,掀开蒙披了一冬的轻纱,开始露出那迷人的娇容。
与雄伟高大的冰峰北坡相比,南麓简直就是一个人间仙境。荒凉寒冷不见了,粗犷的砂砾、人迹罕至的冰川雪原也不见了。
这儿就是著名的喜马拉雅山脉的分水岭。雨季时,孟加拉湾吹来的水汽被阻挡在冰山的南坡,无法翻越世界的屋脊,因而形成了南北坡巨大的反差:南坡枝繁叶茂,北坡石焦冰寒。
美丽的阿萨姆山谷里,茂密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边。广阔的牧场与茶园就在森林边上,碧色的牧草醉人心脾,翠绿的茶树散发出清香。优美的牧场上,孟加拉人的帐篷星星点点,如五颜六色的花蘑菇散落在其间。
发源于喜马拉雅山脉的雅鲁藏布江从中国西藏的墨脱、里戛流入印度,成为布拉马普特拉河后,变得更加奔腾激湍,沿喜马拉雅山脉的南麓滚滚向南,经东孟加拉邦的首府达卡与恒河汇流,向南进入孟加拉湾。
广阔的喜马拉雅山脉与那加山脉的山谷里,陈列着一串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村庄。美丽的高哈蒂就座落在布拉马普特拉河的南岸。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景色都为之一变。在正月和二月里,夜间的温度还曾下降到零度左右。可一进入三月,山谷底部与山脚下附近的雪就融化光了。田野里,小草长出了嫩嫩的新芽;河岸上,紫色的小樱草与黄色的郁金香争奇斗艳。
芭蕉林远远望去,一片鹅黄绿烟。芒果花一夜间全部绽开,粉红、梨白的花朵儿布满了山谷。所有的荔枝、龙眼树都披上了盛装,迎接春的到来。就连沉睡的椰子树,也从那黑色的容颜下,露出了一抹浅绿的椰芽儿来。
中断了许久的帕比亚鸟又开始鸣叫,有着彩色羽毛的鸟们在荔枝树茂密的枝叶间跳来跳去。从窗户里飞出来的歌声,显示着在紧闭的门窗里窝藏了一冬的人们,心灵又被唤醒了。
高哈蒂小镇上,有几十家卖各种生活用品的店铺,有几条由土房子布置成的脏乱不堪的街道。还有一座印度教徒的寺庙和一间镇公所。在镇子中心的十字路口,有一座用红砖砌成的邮政局,大约有四五间房子。
邮政局有一个大肚子孟加拉族局长,叫拉里先生。拉里先生与所有的当地居民一样,有一张黑得发亮的面孔,以及满腮的花白胡子。据说,他是从加尔各答的邮政局被发配来的,属于庞大的官员队伍里最末等的那一级人物。
小小的邮政局里,还有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姑娘。皮肤虽然也黑,但身材健美丰满,有着迷人的魅力。她的名字叫米兰达,今年十五岁了。她与局长拉里先生的关系,除了上下级之外,还有一层父亲与女儿的血缘因素。
局里唯一的工程师,也是米兰达的丈夫,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家住在遥远的北方旁遮普邦一个叫做斯利那加的小镇。那里除去有他的父母亲与兄弟姐妹,还有一个未婚妻,快要十三岁了。
年轻人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叫詹姆斯。这样的名字,一听就是与英国人有什么瓜葛。这也难怪,古老的东方帝国印度,已经衰落得太久了。英国人把她变成了自己在远东的桥头堡,派驻了庞大的军队,还设立了专门管理印度人的总督。古老的印度文明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挑战。在孩子们的课本里,像虫子一样的英文字母与美丽漂亮的印度文字并列,会说英语成为每一个年轻印度人的骄傲。因为这预示着你可能会得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与优厚的待遇。甚至于有可能到那个美丽而强大的海岛上去读书。孩子们的名字越来越怪,当然这是老年人的看法,年轻的父母未必这样看。
作为与中国接壤的前沿地带,山谷里,驻扎着英国皇家龙骑兵团。高哈蒂的镇子西面,就有一个骑兵连队的营地。
詹姆斯从首都加尔各答的邮政学校毕业后,因为一个远房亲戚在阿萨姆河谷有一小片茶园,就被派往高哈蒂。他诅咒发誓决不会在那儿度过一个古尔邦节,因为他是一个###教徒。而且,他十三岁的未婚妻也在等他回去娶她呢。可是,现在已经三个古尔邦节过去了,他还是每日在机房里忙忙碌碌,一点儿也不像个对工作三心二意的年轻人。这是因为他爱上了米兰达,而且说服拉里先生相信:他完全是被米兰达迷住了,而且决不在乎拉里先生一个卢比的嫁妆。
这样不爱财的好小伙子在整个印度能找到几个呢?拉里先生高兴地答应了。去年为他们成了亲,阿萨姆河谷的欢乐气氛延续了一个礼拜。
现在拉里先生却有点后悔,因为米兰达并不像詹姆斯许诺的那样得到了幸福,而是经常在夜里发出哭泣的声音和詹姆斯低沉的威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好像是詹姆斯发现米兰达并不爱他。好在看着拉里先生是分局长,詹姆斯给了他面子,没有当众殴打米兰达。
拉里先生利用邮政局的两间房子,开了一间红茶馆。除去卖东印度公司在当地生产的“沃森特兄弟”牌的劣质红茶之外,还兼卖咖啡与啤酒。当然也有印度出品的白兰地与威士忌。
镇子上有一两千个居民,百分之八十是当地的孟加拉族人,其余是从南方的平原和西边的沙漠地区来的印度族人与马拉地族人。还有一些廓尔喀雇佣兵与他们的家属。
《菊花醉》第七章(2)
在布拉马普特拉河的对岸,新来了一群吉卜赛人。他们在树林里支起了用树枝搭起的架子,上面覆盖着一层破竹席片,低矮狭窄,只能供人爬着进去,并不能遮风挡雨。他们没有过多的家当,但也有几只猪和几条狗,几只可以吊起来的锅,被火熏得乌黑。
吉卜赛的男人们总在编一些可以使用的东西,像用河边的蒲柳与洋槐的枝条编成的筐篮,但并不拿去镇子上的集市中卖掉,而是在等人们上门来买。女人们则穿着用粗糙的花纹与颜色织就的纱丽,走过一座用绳索造成的吊桥,赤着脚到镇子上。在邮政局的墙角落里,为人看手相。
镇子里的警察已经来赶过吉卜赛人几次了,因为他们没有办理地皮使用证,更没有交暂住管理费。这让镇长很恼火,下令警察所把他们清理掉。如果不把他们赶走,再听到他们背叛传统的歌声,就要扣发全体警察半年的薪水。每人五十卢比。
这几天,镇长接到了邦里的通知,说是要把高哈蒂的环境卫生大搞一下,准备迎接总督大人和印度政府的农业部长以及邦里的首脑。
电报是拉里先生亲自送去的。镇长先生看完电报,迷惑不解地问:“老兄,你说这些大人物,突然跑到咱们这个小山沟里干什么呢?”
拉里先生眨眨眼睛,神秘地说:“这可是个问题,亲爱的镇长大人。你一向聪明能干,如果连这也猜不出来,那你可就面临危险喽。”
镇长挠着他那秃顶想了半日,笑着对拉里说:“老兄,你与上面每天都打交道,肯定知道详情。请看在我经常送你雪茄烟抽的份上,快告诉我吧。”
拉里先生故意卖弄关子:“这一次事情重大,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能请我喝一杯,我可以帮你去打听一下。”
镇长说:“你自己开了酒馆,还向我要酒喝?”
拉里先生一抖双肩:“亲爱的镇长大人,酒馆里的酒都是我花钱买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