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店到剑桥有多远-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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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多英国人对食品并不很讲究,但是对就餐的环境和气氛却很在意。即使在家里吃饭,诸如周末和假节日的晚餐,一定要点上烛台,让室内的光线很暗,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气氛。虽然食品不多,大小盘子,高矮酒杯,各式刀叉,一应俱全。在很大程度上,很多英国人到餐馆吃饭主要不是享受美味佳肴,而是享受一种文化。要真正享受饮食文化,就餐时的礼节自然很重要了。
在温切斯特公学,每天〃学者〃们有正规的三餐,不像现在许多学校和机关都吃自助餐,他们进餐时一定要坐在有六百年历史的餐厅里,由服务人员负责上饭菜;就餐完后,由服务人员收拾餐具。学校花了相当的费用保持这种正规就餐方式,其目的是要保持他们的传统,另外也是为了让〃学者〃养成好的就餐习惯。
〃学者〃每顿就餐时总是有一些老师参加,这样他们可以在就餐时与老师有交谈的机会,同时也学到一些必要的就餐礼。每年温切斯特公学邀请家长们参加几次他们的午餐,让家长们了解〃学者〃的日常生活,让家长们放心,他们的孩子不仅有高质量的食品,更重要的是让家长们看到这些孩子有一个与他们家庭背景相适应的就餐习惯。
(四)安娜有一次谈到私立学校的孩子时说,私立学校的孩子都长得很帅(bloodyhandsome)。其实,她的感觉主要是基于对私立学校的孩子在仪表和行为有好的印象。
温切斯特公学很注重〃学者〃们的仪表和在社交活动中的形象。对他们的穿着尤其重视,衣冠不整是绝对不允许的。
〃学者〃的日常生活由一位女管家负责,张艮开学那天,我们见到了她。她带我们看了〃学者〃学院的洗浆房,洗浆房外面有一间大屋子,里面放了很多排大柜子。其中有两格是张艮的,上面有他的名字。女管家告诉我们,这两格柜子一格放脏衣服,一格放洗过的衣服。张艮所有的衣物都会缝上他的名字,所有的脏衣服二十四小时后就洗好,熨好,折好放在他的干净衣服格子里。
虽然,〃学者〃大多时候披学袍,但一定要衣冠整洁。张艮他们在学校里,最怕见的不是〃学者〃学院的院长罗伯兹先生,而是他们的女管家。女管家非常挑剔,对〃学者〃的衣着具有特有的洞察力。每次见到〃学者〃时,总是上下打量,并总是能发现〃学者〃们衣冠不整的问题,诸如,学袍披得不正,领带系得不标准,裤子的位置不恰当,鞋带不对称等等。女管家不但总是纠正〃学者〃们的衣冠,还经常要求罗伯兹先生对〃学者〃们的形象要严加管束。
温切斯特公学的鸡尾酒会是〃学者〃们接触社会的一个重要场合。温切斯特公学的鸡尾酒会很频繁,有些鸡尾酒会也邀请家长参加。如果学校邀请家长参加,会前要送给家长一个请帖,除了家长外,还可以带客人。如果要参加酒会,在鸡尾酒会之前一定要回复,这样学校才知道有多少参加者。其实,这种场合是很随意的,觉得有意思就参加,完全不用勉强。然而,学校对这种场合很重视,总是作充分的准备,让每位参加者都感到愉快。
我对两次温切斯特公学的鸡尾酒会印象很深。一次是张艮进校的那天晚上。学校为了欢迎新生入学,让新生与老师见面,也让家长与老师见面。在鸡尾酒招待会上,校长只是简短地讲了几句,欢迎新生入学,更多的时间是大家拿着酒杯彼此交谈。
那一年,温切斯特公学招收了两名高中〃学者〃和三十多名高中普通生。新生大部分来自英国各地,少数来自国外,还有几个来自亚洲国家。在招待晚会上我们见到一位韩国学生的母亲和一位中国内地学生的父母。那位韩国学生的父亲经商很忙,所以只是他母亲一个人送他来。那位中国内地学生好像来自武汉,由于初次见面,没有询问他父母的情况,只知道那个中国内地学生在上海参加了温切斯特公学老师的面试。一个中国学生通过了温切斯特公学的考试,他自己一定非常努力;家里支付一年两万多英镑的学费,可见他父母对他的教育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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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礼貌养成绅士(5)
张艮与艾伦与其他的新生不一样,披着黑学袍,特别引人注目。张艮带我们见了不同的老师和家长。最后,我们见到了校长塔特博士。塔特博士概五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消瘦,在英国人中间只是中等个子,眼睛不算大,在一副白色的眼镜后面显得很有神,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精于观察,思维敏捷的人。
塔特博士是一位从事教育多年的专家,出任温切斯特公学校长前,是英国一个国家考试委员会的负责人。据说,他出任温切斯特公学的校长时很有争议。传统上,温切斯特公学校长是由那些本人受过很好的私立教育,在私立教育界有相当经历的人,像他这种在英国担任公职的情况不多。他到温切斯特公学后,非常强调精英教育要为全社会服务,无论什么家庭背景和社会地位,只要有能力,就应该得到温切斯特公学的教育机会。张艮能从一个公立学校考取温切斯特公学的奖学金,与他办学的指导方针有关。
校长给我们谈到这样一个问题。他说,张艮来自公立学校,如果张艮不进温切斯特公学,就会从一所公立高中考大学。他又接着说,现在社会上有一种倾向,认为私立学校的学生受到的教育比公立学校的学生好,所以大学录取时对私立学校的学生要求应该更高或收分应该更高,特别是牛津和剑桥这样的好大学。他想知道,如果由于张艮进温切斯特公学反而没有考上牛津或剑桥,我们会有什么看法。我们也很坦率地告诉他,我们对张艮进牛津或剑桥的期望很大。然而,我们更希望张艮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们相信温切斯特公学能够为张艮提供这样的教育条件,所以我们认为张艮到温切斯特公学读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还有一次鸡尾酒会是一年后,〃学者〃学院的院长罗伯兹先生要离开温切斯特,公学举行鸡尾酒会为他饯行,邀请所有〃学者〃的家长参加。
那是一个仲夏的黄昏,在绿意葱茏的草坪上支起一大一小两座白色的帐篷。大帐篷里有许多桌子放着各式点心,服务人员把一杯杯香槟酒源源不断地送到客人手中。小帐篷里放着送给罗伯兹先生的礼品。罗伯兹先生任〃学者〃学院院长十余年,许多他的现任学生和过去的学生的家长都送来礼品。大多礼品都不昂贵,但是对罗伯兹先生都有特别的意义,这些礼品中有一个被盖着,不知道是什么礼品。
罗伯兹先生身着紫红色学袍,站在草坪上,拿着香槟酒,有一个简短的辞行讲话。而后,公学的一位负责人代表学校,有一个热情洋溢的感谢致词。在他讲话期间,那个被盖着的礼品打开了,原来是一幅罗伯兹先生的肖像油画,画着罗伯兹先生最常有的姿势和神态。他们两个的讲话不时引起哄堂大笑,遗憾的是很多时候我不知其中之缘故。英国人特别看重这种场合的讲话,我想他们的讲话是精心准备了的。一方面用词要讲究,既要表达你的意思,又要听众能接受;更重要的是,要引经据典显示你的学识。在这种场合,讲话一定要有幽默感,无论讲话的内容如何,如果没有幽默感,不能激起听众的共鸣,不能算一个成功的讲话。
这种鸡尾酒会的另一个重要内容是客人间的互相交谈,每人拿着香槟酒站在草坪上,与熟识的人叙旧,与不相识的人结识。我看见张艮身着黑色的学袍,拿着香槟酒与各位老师和家长们寒暄时,觉得他开始融入这个环境了。
安娜和查理是典型的英国中产阶级。查理在大学工作,收入不算差,但是绝对不算富有。然而,安娜并不工作,是真正的家庭主妇。他们孩子年幼时,安娜的主要精力放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他们的两个儿子都有博士学位,小儿子还毕业于剑桥,可以说安娜的成绩是很大的。
他们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后,安娜没有什么事情,但是依旧不工作,而是到成人大学读书。她先学了一年英国文学,后来学了很长时间的艺术,现在对铁板画很感兴趣,也有相当的造诣。她把家中的一间空房改建成一个专门的铁板画室,装有整套的铁板画设备,备有各种制作铁板画的材料。铁板画制作不算太复杂,先在铁板上涂蜡,然后在蜡层上雕刻,而后再腐蚀掉不需要的部分,最后在制作好的铁模上加色,装在压力机上,高压印制。这样制作出的画,既是彩色,也有立体感,效果很好。每年我太太的生日时,总是能收到安娜自己制作的铁板画生日卡。大概因为安娜也算学艺术的,所以对人们的穿着和形象经常有一些看法和评论。
第十章:礼貌养成绅士(6)
记得在张艮进温切斯特公学前,安娜有一次谈到私立学校的孩子时说,私立学校的孩子都长得很帅(bloodyhandsome)。其实,她的感觉主要是基于对私立学校的孩子在仪表和行为有好的印象。我很难相信私立学校的学生会比公立学校的学生更漂亮,然而,受到更多的教育和更好环境的熏陶,有更好的仪表和行为是理所应该的。
有一次温切斯特公学放周末假,张艮的同学梅耶没有回家,张艮就邀请他到我们家过周末。与张艮在宋顿中学的同学相比,梅耶非常有教养。除了一般礼节性的问候外,与我们一起吃晚饭时,他给我们谈起了一些他家里和父母的事情。他谈话很有分寸,谈的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但是说得很诙谐,使我们对他家里和父母有很深的印象。
从梅耶身上,我看到一些很熟悉的东西,就是多年前与牛津毕业的贝利博士在一起时,从他身上看到的。后来,我们告诉张艮,梅耶的教养很好,与人交往的能力很强,应该向他学习。没有想到,张艮告诉我们,他的教养和能力不比梅耶差。他说,梅耶是学理科的,他的人文方面的知识和能力在同学中算差的。与梅耶相比,绝大部分同学(特别是那些学文科的同学)这方面的能力要强得多。
正如在公学自己的介绍中所说,在温切斯特公学受教育不只是学知识,培养学生的社交活动的能力也是温切斯特公学教育的一部分。这种能力的培养不仅在校内,也在校外;这种能力不仅在学生期间是重要的,长大成人后更重要。
温切斯特公学经常与其他的私立学校的学生联欢,特别是与女子私立学校。学校经常安排车送他们到别的私立学校聚会,也经常邀请别的学校的学生来温切斯特公学共进晚餐,参加聚会。培养他们与女孩子在一起时的礼节和交往的能力也是学校教育的一部分。
(五)在温切斯特公学,给学生最高的奖励大概是与董事会成员共进晚餐。
然而,温切斯特公学也有严格的校纪校规,要造就一个人,培养一个绅士,引导和惩罚都是需要的。我们通常两周接张艮回家一次,星期天中午从学校接回来,吃了晚饭再送回去。有一个星期天早上,我正准备去接他,他给我来电话说,这个星期天他有事不能回家,让我不要去接他。我不知道他有什么要事,不能回家就算了,也没有细问。
两天后,我们收到罗伯兹先生的信。信中说,上周六晚上,他邀请一所私立女子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