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之际(GL)-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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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想要毁掉我的人,你大大的成功了…
那一份对戴懿凡的愧疚跟梦想被否定的感受,对我是双倍的凌迟,可能远胜过你想得到的效果…
可恶的毁谤者…
张书妘推开厕所门,失神的望向镜中的自己,某些时刻还真希望抬起头时镜面里头是虚无,如果她不存在,可以就不要面对这些问题吗?
她伸手扭开水龙头,掬水往脸上轻拍,清醒过后,她会重新振作起来,好好面对这一切。
张书妘抹去下巴上的水珠,抬起头时看到拿着卫生纸刚踏入厕所的学生。
随着那双眼环顾了空荡的厕所一圈,犹豫、了然、惧怕的神情明了地一一呈现出来,那学生在张书妘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不过一秒,转身便步伐慌张仓促的快速离去。
还在错愕当中,张书妘刚集齐的信心又瞬间垮了。
疯了!这世界疯了…
☆、34
「沈老师…」
「嗯,我看到了,我也有一张。」沈老师从手上的报纸抬头看刚踏进办公室的张书妘,「那种东西真的意图太明显了,不过任教以来还没遇过这么偏激的手法,如果是学生的话,肯定是个很激进的孩子。」
「…教官室怎么说?」
「没有头绪。」张书妘无力的回应。
「我看也是,整体而言还蛮缜密的,应该是找不到人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了,再闹下去实在不太好看…」
边说着放下报纸,把那张令张书妘又羞又气的纸张再一次拿起来检视,「书妘,即使学校不会乱栽赃人,妳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说着抬头看张书妘,那眼神太认真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等待沈老师即将出口的话语。
「不要被人抓到把柄,任何可以证明的相关事件,都会毁了妳。」
张书妘点头,总觉得这警告也太…太切实际了。
不用证明了,人都选择去相信他们认为的。看进的事物,就擅自在内心加上注解,即使实际上扭曲的离谱了,在一个个人的认知里头都还是最正确的解释。
客观?中立?一堆堆狗屁。
张书妘感觉,她在还没战斗以前就输得一败涂地。
至少,至少沈老师看着自己的神情没有偏颇,张书妘宽心的想到,至少自己还能够求助,并且拥有这么强而有力的支援。
「老师明天会来学校吗?」
「会,不过不是为了校庆…」
本来还打算,如果沈老师校庆有来学校的话,她应该也可以意思意思来一下。周一补假就见不到林宇侬的人了,校庆不来岂不是亏大了?
现下看来,张书妘是该避避风头…
「还要办公吗?」
「林宇侬说,有急事…」沈老师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说她要跟我讨论生涯规划的部分,家长并不赞成她往艺术设计学群发展。」
张书妘点了点头,这些对她而言都不是新闻,甚至找沈老师讨论也是张书妘提议的。
「老师妳觉得她的决定…?」
「这么说起来林宇侬的确是挺有天份的,不过这是条很辛苦的路…」沈老师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定决心了,算是过了第一关。」
「…林宇侬的话,绝对没有问题,无论是家长或是考试,她想要的一定都没问题。」
「哦?」
张书妘讶异的是,沈老师给林宇侬的评价高得出乎自己想象。
「我问妳,我现在叫妳放弃考老师,妳会放弃吗?」
张书妘摇头。
即使全世界强迫着要她背离希望,放弃梦想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沈老师点了点头,那信心的神情不知道是为谁而来,「林宇侬也一样。」
林宇侬…
她绝对是整个校园里头张书妘最不担心会胡思乱想的人。
事件让张书妘有了危机感,这才意识到这段感情放到阳光下会投射出好大片的阴影,这让许久不去思考的问题又浮现了出来,那种角色的问题、一直都存在的道德的界限…
今天开始,她的爱情注定是要走得如屡薄冰了。
「还好吗?教官回收的太慢,班上看完那东西一阵哗然,还好大部份的人都抱持存疑的态度,还好。今天我要晚自习,我看我早点走吧…八点,一样警卫室等我,好吗?我想跟妳讲讲话。」
林宇侬的简讯,简洁的告知与问候可能埋藏的东西是反差性的多。
张书妘按了回覆键,输入一个「好」字便送出,效率地一次回答两个问题。
把手机放回桌上,张书妘避开处室老师们的视线,小心地稳住颤抖着的呼吸。
不得不说,她还真期待今天八点过后…
「我现在才感觉到,原来这么危险。」
张书妘没有打算压低声音,在车子来来去去的马路边,声音会很快地被湮没,只字词组都将只是汽车驶过的杂音。林宇侬与她距离了快两公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如果有谁从后头看,只会觉得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把凶手找出来…不然妳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的。」
「谁会去承认这种事情呢?」
「嗯…」
林宇侬点了点头,平静的神情与闪烁喧闹的夜色形成好强烈的对比。
「问妳一个问题。」
「好,问吧。」
「妳有爱过戴懿凡吗?」林宇侬问,但语调是异常地不关心。
「曾经,」张书妘抬起头,小心地检视林宇侬的神情,「…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爱情。」
林宇侬点了点头,「没什么,只是单纯…好奇。」
「好奇?」
「嗯,只是好奇,在全校都在七嘴八舌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想知道最真的真相,仅此罢了。」
林宇侬说着露出笑容。
「妳现在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不需要去担心什么。」
的确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张书妘想着。感情的事物就是可以很纯粹、很简单,只看得到彼此的状态是最好的,不用去在乎世界是不是正在身后崩毁、是不是有人群刺耳的叫嚣尾随着。眼里只有彼此,就已经足够。
但愿永远都可以如此。
「知道吗?相信那张东西的人居然也有不少…」林宇侬拨过浏海若有所思地说,「她们要忘记这件事情,也会很快。记不记得学期初学校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高三跳楼事件?现在大家也都差不多淡忘了…」
张书妘知道这段文字单纯的是要安慰自己,或许有写实的成分,但毕竟不是谁说了就算的。
「我想我们在这个校园里头,是不能见面的了。」张书妘沉重地说,看到林宇侬同意地点头。
「…这样,以后还有哪些我们的时间?」
林宇侬埋怨似的对着夜空叹息,这就好比把一株干渴的玫瑰移株沙漠种植,好比把铮纳砬帕粼诒┓缪┑囊雇恚舛伟榭醋啪秃孟褚槐迫肓司场�
路的尽头,是十字路口,人们都在这里分道扬镳。
「跟我住。」
妳跟我住,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
我们会有漫漫长夜可以相拥入眠、可以有无数早晨在彼此的凝望中转醒。我可以陪妳读书、读妳最讨厌的社会科,妳可以陪我准备考试、帮我做完那些恼人的教具…
假使妳可以跟我住,要在校园里头装作不认识,我绝无半点疑义…
「好傻…」林宇侬哀伤的轻笑,「我也好想…」
如果可以…假使可以…
「现实啊…」
「现实。」
两人就这么阴郁的轻轻笑着,站在路口对望。
「周一,补假那天我去找妳。」
林宇侬抛下这句话,连再见都没说就过了马路。
现实啊现实。
也许正因为我们的无力,所以即使还有必要去面对的,我们也选择了逃避。
☆、35
「喂?」
电话居然是早上七点打进来的,张书妘还想在校庆这天把所有乌烟瘴气抛到后头,至少喘口气好好睡一觉到自然醒。
「学妹!妳到底在干什么?」吴镇宇手机里头气急败坏地叫着,「不是叫妳好好选择,要做对的事吗?」
「啊?」
张书妘简单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把早晨慵懒的嘶哑气息吞进肚子里头。
「妳…」
吴镇宇的声音颓然丧气般,最后只说,「妳去看报纸吧!在社会新闻那一版。」
「报纸?跟我有关系吗?」张书妘皱起眉头,有种警戒的感觉油然而生,「什么东西?」
「妳…就是…」吴镇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半句话,最后还是强调,「…去看报纸就对了。」
张书妘看到吴镇宇要自己看的东西,一直要到一个小时候后,睡意全消、梳洗完毕然后换了上衣,才走进最近的一间便利商店,买了份报纸边走边看。
真是,他妈的见鬼了。
不过真是有很多值得庆幸的部分,譬如说报纸把照片缩小刊登时没有做好处理,看起来两人都是模模糊糊不大好辨认的,然后文章几乎跟A4纸张上的内容相仿,记者可能也想用自己的话去改写,不过实在没有造就什么太大的差异,至于人名、校名,都小心地掩饰了。
不过文中明确提及「公立女子高中」还有所在地区,基本上跟直接报出校名的意义差不多。
同期的同学、大一年的学长姊还有小一年的学弟妹,光看文字就可以看出文章中的「公民科实习老师」一定是张书妘。
这样,还要不要让她做人?
看得到、看得懂的一定是熟识的人了,张书妘觉得自己这下子可毁得惨了。
也难怪吴镇宇一大早打电话来,闹到报纸上去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啊…
「到底惹到什么样的人啊…?」
张书妘随手把报纸塞进路口的垃圾桶,直接回家。
惨到极点的时刻、她真的悲观到底了,还可以庆幸至少戴懿凡跟林宇侬都不象是会看报纸的人——还好现在高中生没什么看报纸了。
至少…至少还不至于败坏了正在学校校庆中她们的欢乐吧?
好好的周末都被毁了。
张书妘的拳头落在门上,愤慨的想到,如果真有机会找到这个毁谤者,要她泯灭人性的让对方活得生不如死、活得像只畜生,张书妘肯定毫不犹豫。
气、死、人、了…
看得出来,女孩用很多情绪去抗衡愤怒,用iphone看完整篇报导后,只是静静地把手机搁在茶桌上。
「就这样吧。」
张书妘绝望的结论,看着林宇侬思索的神情。
「最糟,最糟也顶多就这样。」
这话点破张书妘一直以来的思索,林宇侬象是为她带来某种救赎似的佐证,原来得知这灾难式的境地已经到达极端,居然还能够是让人宽心的事实。
我也向现实屈服了啊…
或许,或许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不要是焦虑地活过这一回,也好。
看着林宇侬向自己点头,张书妘坦然地笑了。或许她们都是这样,生活总是乱糟糟的,所以才学会放下自己老是想抓住每分每毫的好强,懂得超越对自我实现的希冀,因为即使金字塔顶端就烙印这四个字,但永远有更沉更重的东西在上头。
现实与生活。
今天,今天该是美好的早晨,所以它就是美好的早晨。
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这个平衡了。
「我要来杯咖啡,深烘培的,妳要不要?」
女孩摇了摇头。
林宇侬坐在张书妘的沙发上,把玩着张书妘的手冲壶。
「妳不象是会喝咖啡的人。」林宇侬结论,拿起遥控器转到MTV,但仍然没用什么心在上头。
「不像?那我象是喝什么的人?」
「花茶。」
「妳才像喝羊奶长大的小朋友。」
林宇侬呵呵笑,随即专注地看着张书妘折滤纸、冲咖啡。
「教我。」
「嗯?」张书妘把滤纸放进滤杯里头压平,抬头看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