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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一个医生的救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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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六章(5)
我以我的名誉和人格担保以上所说属实,希望能引起市领导的重视。为受害者伸张正义,并以此为契机,整顿上海的医疗风气,为全国做出表率。
  “刘丹,你不能让王洪艳出来跟我们见一面?”领导忍不住问道。
  刘丹毕竟是一位年轻的记者,没写过医疗报道,领导担心报道失实啊。
  “王洪艳搬家了,手机号码改了,我找不到她,”刘丹说完,又怕领导误以自己跟王洪艳失去了联系,急忙补充道,“有时,她会在晚上9时至12时之间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刘丹没有说谎,王洪艳确实给刘丹打过几次电话,几乎都在下半夜。王洪艳的思维已经混乱,讲话没头没尾,语无伦次。如果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做鉴定的话,很有可能被确诊为神经错乱。她不敢给王洪艳施加压力,不敢告诉她上海市卫生局要求新华社交出她,也不敢告诉她有很多媒体要采访她,只能劝慰她:“艳子,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的……”
  几天过去,领导又忍不住又问起王洪艳的事,刘丹只得跟领导诚恳地表示:“这篇报道绝对没有失实,我问心无愧。”
  是啊,她不仅采访了王洪艳十多次,对上海协和医院暗访了半个多月,采访了十几位其他病人,走访了多家中药,咨询了数位妇科专家,还参与了上海市药监局对医院的执法稽查,稿件所涉及的事实全部都有证据支持。为把握起见,报道还有所保留。
  刘丹想不明白《新闻晨报》为什么在未采访当事人王洪艳,在对关键事实尚未核实的情况下,片面刊登院方提供的说法,质疑投诉人动机,误导新闻舆论,伤害王洪艳呢?“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这是上海协和医院方的说法,怎么能将之作为标题呢?另外,即使“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之说成立,也说明不了王洪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相反,如王洪艳以向媒体投诉来要挟医院赔偿经济损失,那才是别有用心呢。可是,王洪艳没有那么做,而是向媒体和药监局投诉,揭露医院的欺诈行为。刘丹不明白《新闻晨报》为什么要发那么两篇报道,她和柴会群查阅了2006年度的《新闻晨报》,发现《新闻晨报》在其《健康视点》版面对上海协和医院进行过三次正面报道:
  2006年11月30日,《上海“妈妈”云南助养“儿子”》
  2006年12月8日  《传递协和之爱,援助艾滋孤儿》
  2006年12月8日 《“送子鸟”基金首援不孕患者  协和志愿者主刀手术成功》
  刘丹和柴会群明白了,这两篇报道绝不是偶然的。
  在陈晓兰和柴会群的帮助下,刘丹写了三千多字的反驳上海协和医院的材料。她在材料中对他们提出的13点质疑予以一一反驳,她在结尾中写道:
  需要强调的是,王洪艳仅是我掌握的一个证据保存得相对完善的病例,在跟她一样的病人还有很多。
  总之,我认为本次对协和医院的报道,不仅事实清楚,证据充份。而且陈晓兰医生对该事件定性为“医疗欺诈”也非常准确。协和医院通过系列骗术,把一个个完全没有手术指征的病人强行推到手术台,动机在“谋财”,结果是“害命”,如此严重的事件,已经完全不能用医疗行为来解释。事实上,“医疗欺诈”是一个全新的犯罪现象,必须给予充份重视,是市场经济下医疗领域监督严重滞后、相关法律空缺的结果。背后是医疗腐败的蔓延和医疗体制的扭曲。然而,对于王洪艳事件,目前有迹象表明,在协和医院的“公关”下,上海市卫生部门仍在沿用一贯做法,将此事定性为“过度诊疗”,对此却又“无法可依”,最终可能导致不了了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六章(6)
3
  刘丹憔悴了,变得黯淡了,失去了青春的光彩;脸庞瘦了下去,圆脸变长了。让她费解的是卫生主管部门要想澄清实事,为什么不调查“宫-腹腔镜”手术的真伪,为什么不调查手术是否有效?另外,受害者又不仅仅王洪艳一人,网上有那么多病人留下了QQ号和其他联系方式,他们为什么不找她们了解情况?她也跟他们说过,王洪艳一时找不到,可不可以让其他病人出来作证?他们却拒绝了,坚持要她交出王洪艳。
  “如果我被新华社开除了,就跟你去办患者协会。”刘丹跟陈晓兰说。
  陈晓兰看着刘丹,心里很不好受。她是一位多么可爱的姑娘,天真,单纯,胸怀坦荡;她又是多么难得的记者,正直、善良、敬业。她比自己女儿贝宜的年龄还小,承担的却是沉重的社会责任,承受的是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力。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陈晓兰除了给她以安慰之外确实帮不上忙。无论如何不能让王洪艳出来,她已经遭受很大的伤害,精神濒临崩溃,说什么也不能增加她的压力,哪怕是一根草叶都不能让她承担。在那些日子,陈晓兰和柴会群几乎天天陪伴着刘丹到凌晨一两点钟。刘丹特别感激,将他们三人称之为“铁三角”,说这是拆不散的,打不烂的战斗集体。
  一天,刘丹实在挺不住了,给她所敬重的领导发了一个短信,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
  没想到很快就回复:“我相信你是对的!”
  刘丹一遍遍地看着那个短信,捧着手机放声大哭,心底的委屈化为滔滔泪水。
  “刘丹,你是报道者,当事人不出来,你可以出来讲两句。”有的记者采访不到王洪艳就要求采访刘丹。
  “对不起,我是记者,不是患者的代言人。我要是患者的代言人的话,就不是记者了。”
  “我们去上海协和医院采访,他们说新华社的报道失实了,那个记者逃跑了,你在上海吗?”一家电视台的记者来电话对刘丹说。
  “我为什么要逃啊,我不仅在上海,而且还在新华社发稿呢!”
  “我们认为你的报道是客观的,真实的。请你不要关机,我们在节目里跟你连一下线好吗?”
  刘丹觉得自己已经碰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了,心理压力已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没想到在这时候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关心她,相信她的报道是真实的,还要帮助她澄清事实。刘丹感动得泪流满面,她感到幸福,感到悲壮,感到付出的很值。可是,压力再大她也不能站出来说话,她认为作为记者必须要保持中立的、客观的立场。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新华社一直没有对《新闻晨报》的报道进行反驳,有人认为新华社这回栽了,刘丹的报道失实了。陈晓兰他们三人商量,王洪艳再不出来,万一卫生监管部门下了结论――上海协和医院没有问题,那么黑的就变成白的,真新闻就成了假新闻。上海协和医院的黑幕不仅没揭开,反而给他们做了广告宣传,王洪艳她们没讨回公道,接下来上当受骗的病人将会更多。王洪艳出来的话,风险实在太大,弄不好她会精神崩溃,刘丹和新华社会更加的被动,上海协和医院和那些别有用心的媒体会说,新华社记者采访的是精神病人,将病人的胡言乱语当成事实。怎么办?他们经过反复商量,最后决定尽快帮助王洪艳找一位代理律师,让律师代理王洪艳作证,澄清事实。
  陈晓兰说,这个律师特别关键,一旦找错了,被不讲职业道德的律师出卖了,我们就全军覆没了。我们要找的律师不一定有名气,但是一定要为人正直,诚实可靠,有正义感。他最好没打过医疗官司,跟医疗界没有任何联系,跟上海协和医院没有任何瓜葛。
  第二天,他们三人分别行动,柴会群和刘丹跟社会的联系多,能够找到一些认识律师的朋友。柴会群的朋友向他推荐一位律师,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遗憾的是这位律师出差在外,一周后才能回来。可是,王洪艳的事情等不得,只好放弃。
  柴会群突然想起一位叫斯伟江的律师。他跟斯律师只有一面之交,却觉得这个人很可靠,值得信任。可是,如此重大的事情怎么能凭感觉来抉择?万一出了问题,那将无可挽回。于是,他们跟斯律师见过三次面,他给他们的印象特别好。斯律师的确很正,他表示只要王洪艳同意,可以免费为她代理。
  律师找到了,还要王洪艳同意才行。这时王洪艳不仅是思维有点错乱,而且敏感多疑,她认为刘丹出卖了她,不愿意再跟刘丹来往;陈晓兰也因为替刘丹说话,劝王洪艳不好误解刘丹,她认为陈晓兰也不好了,连陈晓兰的电话也不接了。因此,让王洪艳接受斯律师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洪艳,我是陈晓兰,我们在柴会群这呢,你来过一下,我们碰一碰。”陈晓兰给王洪艳打电话说。
  “你们都在是吗?你们都在我就得过去,是吗?你们设计好了圈套让我来钻,是吗?”王洪艳说罢就将电话挂断。
  “王洪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请再讲一遍。”陈晓兰再次挂通电话。
  “我再不信任你们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吧,跟我没关系了……”说完,她又把电话挂断了。
  陈晓兰的心凉了,看来做王洪艳的工作,比找律师的难度还要大。
  刘丹不知所措地说:“怎么办,该怎么办哪?艳子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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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七章(1)
王洪艳没有出来,上海协和医院变得强硬了,在陈晓兰再次配合药监稽查时被他们拒之门外。上海协和医院没有“宫-腹腔镜”,“宫-腹腔镜”手术的骗局暴露出来。新华社和刘丹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王洪艳却拒绝陈晓兰她们……
  1
  王洪艳没有能出来作证,上海协和医院的态度陡然变得强硬。
  1月15日,陈晓兰第二次配合上海市药监局到上海协和医院稽查执法。当药监稽查的车开进医院院内,执法人员下车后要进医院时,医院告诉他们,不许陈晓兰再踏进医院一步!
  戳在一旁的保安威胁道:“陈晓兰胆敢进医院,我们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风云突变,短短几天的功夫医院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1月7日,上海协和医院的院长将电话打到陈晓兰家,态度温婉,语气谦卑地说:
  “陈老师啊,您那天来医院检查,我们对您的态度不好,请多多原谅。您是专家,我们希望您再次到医院来检查工作。”
  “你别客气,我哪里是什么专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医生,”陈晓兰立即将那顶“专家”高帽退了回去,她接着说,“我没有必要去你们医院检查工作,那不是我的职责,上次只不过是配合药监执法而已。”
  “陈医生,我们希望您能够指导我们的工作。”
  “我没那个义务。”
  没想到,那位院长善叙家常,慢条斯理地聊着,犹如林间散步,松散而随意。不经意间顺着一个岔路下去,聊起了他的恩师,再转个弯儿,又谈起陈晓兰的母亲,在那条小路上七绕八绕陈晓兰的母亲就与他的恩师相遇了――他们是大学的校友。看来他和陈晓兰不是没关系,只是没走动。这回相识了,走动了,那么就应该友好相处,彼此关照了,否则就对不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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