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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血铸的番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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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未来两到三年的前程。
  于继成没有打断高远的话,也没有鼓励他把话说完,连“哼”和“嗯”都没有,很难看出他想的是啥。略带忧郁的眼神恢复了深邃,眺望着远处的群山。对于继成来说也许什么言过其实、投机取巧之类的都是常见病,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带过好几茬新兵和老兵,这样的兵海了去了,哪个兵不胡吹两句?哪个男人没吹过牛?。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谗言(2)
高远有些傻眼,突然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头,排长只是让自己说说战友的缺点,结果憋了半天拽出几句成语,还递进似的加重语气,玩上了文字材料里才经常出现的排比,说的不光是缺点,还定性似的给人家判了死缓。更重要的是,刚才排长的问题似乎不光是问洪巧顺一个人,可能是通过洪巧顺来探究自己的真实想法,至少能考察出是否诚实,自己说别人的每一句话,不论是褒是贬,都很可能成为被排长抓住的把柄。
  真是太可怕了,高远只在部队待了不到三个月,他活了二十年,恐怕只有这三个月算是真正地接触社会,以前的赶大车生涯也就是鼓捣摆弄骡马,顶多算人与自然而已。现在突然接触到高层次的,只有上层建筑才玩的鼓捣人,着实始料未及。对一个小排长和一个小新兵来说,他们研究的问题过于深奥,可以说用不着来这套,等当到一定职位,至少是团级以上再玩也不迟。
  高远突然觉得脑后生风,像是有人用鞭子抽打一般。应该是猜出了排长意图吓的,也算是难为了他,能觉察出排长的用意实属不易,他本不是什么人精,也就似懂非懂,只是反应比别人稍快而已。
  于继成没回头,继续眺望远山。
  “说说吧,什么样的士兵才是好兵?注意不要引用拿破仑那句话。”
  高远听明白了,这回是在问自己,还给限定了回话的范围,想装懂卖弄都不成。这问题说好回答非常容易,入伍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显然于排长想听到的答案不是手册上的,连拿破仑那句经典都给剔除了。
  “嗯,合格士兵应该是忠诚……”高远略微思索一下,先试探式地说了一句,接着偷偷看了一下排长的表情,不急于说下句,等待认可,等待于排长坚定执拗的下巴松缓下移,紧绷坚硬的嘴巴开合,哪怕只是冒出一句轻声的“嗯”,那自己埋藏在心里三个月的话,就会像涧水激射,子弹出膛,一发而不可收。
  于排长没有给高远喷发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的机会,既没点头,也没“嗯”,还是将眼光瞄向远方,也许他从高远说的第一句话中就知道答案了。
  “高远,知道那两座山叫什么吗?”
  3
  于排长天上一脚地上一腿的说话让高远很不适应,这种跳跃性的思维本不是按部就班赶大车者的习惯,可高远只能被逼无奈地随着排长的跳跃而跳跃,这也是他新兵期间跟排长单独接触的唯一机会。事后证明,这次谈话竟是二人一生中最长的一次谈话。用思想工作的行话那就是促膝谈心,尽管二人没坐地上,跟膝盖好像没挨上什么边,四只眼睛大部分时间都遥望着远方。
  三个月的时间,高远没有走出营区半步,就像蒙面拉磨的小毛驴,方向什么的都没怎么搞清,有时候觉得每天太阳升起的位置都不对。后来他知道了,在当地活了几十年的人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谁都找不着北,本营二炮连的计算兵用方向盘测过,营里的房子盖得有问题,附近老百姓的房子也盖得不对劲,居然让房角全冲了北。
  “那两座山,东面的叫盘龙山,西面的叫卧虎山……”于继成好像是自言自语,并没有让高远回答问题。
  “盘龙卧虎啊,靠南面那条河叫龙虎河,一条河把两座山连在一起,否则他们永远也到不了一处……”于排长继续着自言自语。
  高远仔细地顺着排长的眼神,转着圈地观察着白雪皑皑的两座山和一条冰封已久的河。还真像山名一样,蜿蜒崎岖的山连在一起盘成一条巨大的龙形,跟传说中的龙、画上的龙真的太相似了,龙头的位置很明显,几条冲沟好似龙须,顶端的两个突出部深陷出对称的龙眼,隔着已经冻成冰的龙虎河盯着对面的卧虎山。不得不叹服自然的鬼斧神工,卧虎山的形状也跟一只猛虎卧踞山林差不多,尤其是那“虎头”,居然也有三道横向冲沟和一条垂直的纵向冲沟结合而成老虎脑门子上那个“王”字,也是虎视眈眈地冲向龙头。也许冬天是两座山联系最紧密的时候,一条河把两座山冻在一起了,暂时形成了默契,失去了敌对。
  高远生在农村,对自然界保持着特有的迷恋和独到的观察。这一龙一虎确实不同凡响,令人震撼,可总觉得哪块不对劲,似乎失去了应有的或者是原有的气势。到底是哪疙瘩出了毛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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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子弹(1)
1
  新兵三个月基础训练很快接近尾声,809团的新兵遭了多大的罪,从他们那用一大缸水,用十袋漂白粉,怎么洗都洗不掉满是汗渍和泥巴的迷彩服上,就能略知一二。步兵六连的新兵就更不用说了,“睡不好觉,尿黄尿,头拱地,嘴啃泥,誓死也要夺红旗”这些可不光是嘴上喊的口号,差不多都兑了现,否则他们也不会把全团新兵训练第一名的红旗夺回来,挂在荣誉室里。高远和战友们一个个差不多都脱了层皮,稚嫩的脸也变得乌黑,像洪巧顺擦过的于排长的皮鞋,坚硬、坚韧、坚毅罩也罩不住地写在脸上。
  从地方青年向合格军人的转变,算是转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恐怕能转过来的不多,即使有很多人堂而皇之地穿了多年军装,那也不过是穿着军装的老百姓,跟在步兵六连这样战斗连队成长起来的真正军人,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六连的训练真叫苦,那才是真正军人的训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话用他们身上正合适。
  高远他们冬天到的部队,饱尝了三九的寒冷。至于三伏天会什么样,他们连想都不敢想,只想熬过这寒冷的冬天再说,夏天对他们来说也许是奢侈的,至少不会对身体的某些重要部位甚至对下一代产生巨大的影响。
  三九天趴在地上练射击,那感觉确实不错,整个身子像个壁虎似的紧贴地面,真正地与大地母亲拥抱,可三九寒天的大地母亲体温也不暖和,甚至比儿子们比周围的任何地方都冷。高远的老二已经被冰得拔凉拔凉,再也不会产生一丝邪念,这恐怕也是从地方青年向合格军人的一种转变,先来个六根全净,断了私心杂念。
  第一次实弹射击,六连的新兵很不争气,虽然平均成绩在各新兵连名列第一,可不及格的人数太多了,居然有十七八个,还有五个“零蛋光秃”。于排长也不着急;带回连队也不讲评,只是挨个用鹰眼盯了一遍,又把三个班长狠盯了一遍,转身往团里方向走了。
  三个班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马上一班长大声说:“妈了个巴子的,还吃个屁饭,走,上营部小靶场预习去。”
  新兵们都觉得很过意不去,也觉得这是最理想的一种结果。他们亲眼见到过老兵们射击不及格时的场面。步兵六连的规矩,不论是考核还是平时的体会射击,凡是不及格者,一律由靶场爬回连队,五里地,爬得浑身都是土,没一个叫苦,更不敢流泪,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有泪不能流,像把几乎撒出来的尿硬憋回膀胱那么难受地把泪水憋回到心窝里。
  上了小靶场,不管是打优秀的,还是不及格的,统统采取“连坐”的方式。你打得好,其他人不行,那也不成,集体利益高于一切,一枪独秀不是本事,全体弹无虚发才是步兵六连的传统。
  高远是天生的神射手,第一次实弹射击就五枪四十九环。他枪举得很稳,甩过大鞭子的手,摆弄起这种小家伙什也是得心应手,主要还是于继成教得得当,射击课讲得明白,没有废话全是干的,纠正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很随意地用脚踢了踢新兵们分开太大或太小的腿,用手在枪口处随便顶一顶看看抵肩的确实程度,又让几个班长用检查镜挨个检查一遍,人家于排长拍拍屁股,戴上墨镜走人,知道自己的弟子不会丢什么脸。
  当五发子弹喷出枪口后,看着百米外的示靶牌十环十环地报靶,浑身上下的通畅,太舒服了,*随之而来。高远射得很快,别人刚打不到三枪的时候,他的五发弹已经穿过目标,钻入靶挡。随后就是把枪置于依托物上,稍侧转身,用眼睛瞟着后侧的于排长,盼望着那双带有冷酷性质的眼睛与自己对视,企盼那双眼睛由冷酷变成温良的赞许。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子弹(2)
可惜高远失望了,于排长一直笔直地站在射手们的后侧,鼻梁上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那副墨镜,将眼睛完全罩住,谁都不知道他在瞅着什么,到底是看靶子还是看近方的射手,反正连看也没看打了优秀的高远。四十九环也不牛,人家于排长才叫牛,从表情上看,根本不像咱们部队的土干部,二战名将麦克阿瑟也没他牛。
  瞄了一会儿,每个人都空枪抠了几十下,那边于排长也回来了,不知在哪儿弄个破自行车,车后架上驮着一箱子弹。
  这回大家都明白了,优秀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步兵六连就有这待遇,平时别的连队战士空枪击发预习,六连就是实弹,开小灶的同时也给弟兄们增添了巨大的压力,谁再打不好,那可就是大粪汤子灌脑袋里了。在步兵六连当兵,如果射击不及格,那就是最可耻的,就像缺了家伙什的太监,没人会瞧得起你。
  黄澄澄的子弹分发到新兵们手里,沉甸甸地感受到分量。上午的射击太紧张,发完弹就打,谁都没细看,这回大家看个仔细,不用谁说,就把子弹、男人、军人联系到一起了。是男人,是军人,就要像子弹般准确地射出去,一去不回头,直入目标,完成一颗子弹的使命。代表了多少精神,多少雄性的故事,多少青春年少的梦想,都浓缩在这小小的黄铜制成的子弹里。
  打了几组后,成绩很稳定的高远、隋猛、洪巧顺等人被安排坐在后面观战,几个一直都不及格,或者成绩落差较大,忽而优秀,忽而跑靶的新兵被要求继续实弹射击。看于排长的劲头,不把他们都撸成神枪手誓不罢休。
  “继成,给出几个人,老兵打隐显目标复训,明天实弹考核,今天打打体会,给派几个新兵报靶,另外抓紧时间把场地腾出来,老兵马上就带到了。”说话的是六连副连长马千里,也骑着破自行车赶到小靶场。
  “腾场地没问题,只是团里有要求,新兵未下排期间,不得随意动用啊。”于继成似乎永远也改不了那牛烘烘的劲。
  “唉,就一会儿工夫,用不了多长时间,反正你们也差不多了,晚饭前保证让他们回去。”副连长还算耐心,并没有拿职务压人。
  于继成沉思了片刻,好不容易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嗯,一班长,你带那几个成绩优秀的去给报靶,一定注意安全。”
  2
  零碎的枪声从山谷里一阵阵传出,几个负责报靶新兵的心也被枪声搅得零碎不堪。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清楚,自己的排长并不情愿派他们出这趟公差,也就是说这活属于白干,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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