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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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汶莹的眼睛一下绽放出光彩,她用手臂半撑起身子,说拿来,给我。
林建忙递到她掌心上。崔汶莹小心地在掌心检看,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她转头跟林建说,我要喝水。林建重新冲了一碗糖水,崔汶莹咕嘟咕嘟喝光,然后抹着嘴巴,把空碗递还给林建,笑说谢谢你。
林建看她一会恼,一会笑,实在捉摸不透她到底是个什么心理。他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眼神里头再次被忧愁所弥满,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以后的路该是向哪里走?
12 尹秘书的安排
外交部长的政务秘书尹振南来到文江大学,在研究生院他同崔汶莹所在的社会系主任谈了话。
主任很恭敬地问尹振南,汶莹同学为什么还没有来上课
尹振南微笑,说最近崔部长一直进行各项出国访问,小姐身上也担负着国事使命,所以暂时无法来上课,我也是受部长委托,前来向您请假并致歉的。
主任忙说,部长辛苦了,那汶莹同学还是以国家使命为重,不过,她的课程……
尹振南说,她的行程结束之后,一定会及时复课。
尹振南又说,还有,如果有人打电话,或者过来问起汶莹小姐的下落,你对外讲话的口径是小姐随学校社会考察队出去了,暂时不能回来。
主任嗯了一声,不过神情还有踌躇。问,尹秘书,这是为什么
尹振南压低嗓音,很神秘地说,这是为了小姐的安全考虑,我们有情报反映有国际犯罪集团企图在小姐执行国事任务时,绑架小姐,对国家进行勒索……
主任才恍然大悟,点头说,我明白,明白。
尹秘书说,一定要牢牢记住,出了事,恐怕……
主任越发紧张,忙不迭点头,我一定保守秘密,并严格遵照您的指示。
尹秘书笑了笑,站起身,点头说那很好。又说徐主任,你是一个有能力的老师,我和*安长官的秘书私交非常好,有机会,我会向他推荐你的……
尹振南从学校出来,上了自己的轿车。在驾车的途中,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把学校的事情办妥了,即便部长问起,也不会引起怀疑的……”他向对方汇报。
对方说好的,辛苦了。
尹振南略停,又说你的手下怎么办事的,现在还没抓到她?学校这边虽然没问题了,但拖延不了太久,再抓不到她,是瞒不住部长的。
对方说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把她处理掉。
尹振南仍不放心,犹豫着问:“万一她再打部长的手机,或是向家里打电话怎么办?”
对方压低的笑声:“我正需要她这么做,我已经布置妥当,只要她打电话,就能抓到她!” 。 想看书来
13 乖戾的女孩
崔汶莹已经能站起来,她找了一个小矮墩,很温顺地倚在老婆婆的身边,看着她用一个很特别的工具,熟练地剥去板栗干褐色的厚皮,然后变成一个个白色水亮的椭圆小球儿。崔汶莹问老婆婆为什么剥这么多板栗?老婆婆回答可以卖钱。崔汶莹也拿了一把工具,试着剥皮儿,边剥她边和老婆婆拉着家常,一老一少聊得很舒心。老婆婆很慈祥,她很喜欢崔汶莹的乖巧可爱。就像慈祥的奶奶疼爱自己的孙女一样,老婆婆把自己的卧室腾出来让崔汶莹养病,自己搬到了外间。当晚,崔汶莹就睡在老婆婆的屋子里。林建在外头的小百货店里搭起一张简易床。在床上睡觉,本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然而对林建来说,这是这么久一来他第一次有了睡床的荣幸,它是如此珍贵,足以让林建感动唏嘘,因为他感到了一份温暖,一份来自一位陌生的异国老婆婆的温暖,温暖让他暂时忘记了肉体和心灵的伤痛,可以安心地入睡。
然而,这晚他并没有得到个一觉睡到天亮的机会。
到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有人把他拍醒。他很烦,睁眼一看却是汶莹,正瞪着两只骨碌碌的大眼睛,笑吟吟瞧着他。
林建忙从床上爬起,问她:“怎么;还不舒服?”
崔汶莹笑着摇头。林建也觉得她笑得轻松自然,也不像是生病难受的样子,就疑惑问:“那你干么不睡了?”
崔汶莹说:“我睡了一整天了,现在睡不着。”
林建心里暗恼,觉得这个小女孩从来都不知道关心别人,自己睡不着就过来折腾别人。可又不忍呵斥她,就说:“你生病,还是要多睡。”
崔汶莹很固执,摇头:“我好多了,再睡下去,病要更严重了。”然后,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扑闪着眼睛来看他。
林建无奈,只好说:“那你想干什么?”
崔汶莹说:“我想出去走走,就到那里海边。”她指了指外面。林建想说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好好睡觉,但又不愿违逆她,想了想,才皱眉说好吧,我来陪你。
他在拔开卷帘门里面插销的时候,提醒崔汶莹:“你披上麻毡,外头海风太大。”崔汶莹应了一声好啊,然后开心地蹦蹦跳跳回了里头卧室。 。。
14 生命的遗憾
当晚的月色挺明亮,晶润的月光碎碎点点地洒在海面上,没有风,大海很平静,上面就像有千万条银色的小鱼儿在微微跳闪。两人走在最熟悉的那片岸滩上,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欣赏海上明月的心情,也第一次感觉出这片岸滩的舒服惬意。
海边的空气潮湿里带着一股腥膻,但这是大海真实的气息,是生命跃动的最真实的痕迹。
他们来到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礁上,然后坐了下来。林建再次朝西边远眺,再次怀念起那片茫茫大海尽头处的祖国,心情也再度沉重起来,很久没说话。
崔汶莹身上裹着一层麻毡,突然问林建:“林,你记得那个吹螺角的老人吗,他说那片荒滩是红色的,是真的吗?”
林建摇头,说不知道。
崔汶莹歪头瞧他;说:“你早上背我,从那里走过,你没看到吗?”
林建摇头,说我没有注意。
崔汶莹说:“我想去看看,到那边,那个荒滩,好吗?”
林建觉得她又在无理取闹,就想发火,但他看她裹在毡子里头的身子病病恹恹的样子,就又忍了下,心想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就随她吧。
他俩又走了一段挺远、很艰难的路,才来到那个老人吹螺角的地方。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发现这片荒芜的岩滩真的透现出一种深褐色,只是晚上毕竟光线暗淡,加上月光射到潮湿的沙砾上头,总是反光,造成色彩失真,所以林建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血红的颜色。崔汶莹伏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着,满脸都是哀伤的样子。
林建坐到当晚听老人吹螺角的岩礁上,沉默不语,视线又流向了大海。
一会后,崔汶莹一脸伤感地走了过来,坐在林建身边,问:“林,你的人生留下过遗憾吗?”
林建踌躇不语,后来才慢慢点头,点得挺沉重。
崔汶莹哦了一声,陷入沉默。
林建安静一会,转脸问她:“你有过吗?”
崔汶莹神态凄然,说:“我有遗憾,我妈妈的离开,是我的遗憾。不过,那是我无法控制的,不是我刚刚说的遗憾。”
林建点头,说:“你的意思我懂,你讲的遗憾是说那些本来可以得到的,却因为种种原因,而失去;本来可以是完美的,但由于自己的原因,而最后变得残缺、甚至破碎掉……对吧?”
崔汶莹说是的。
林建又问她:“那这种遗憾,你有过吗?”
崔汶莹说:“希望不会有,我不想有……”
林建却沉默了。
15 暗流汹涌
过了一会,崔汶莹问他:“你在看什么?”
林建低声说我在看大海。崔汶莹郁郁地说你总是看大海,你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林建仍直直地望着海面,眼神凄迷,声音里同样充满了凄迷:“……八年前,我大学刚毕业,参加了工作,有一天晚上,喏,也就像今天晚上这样,我和我最好一个兄长,也是我工作上的前辈,我们一起看着大海。那天,大海也很平静,平静地像是睡着了……”
崔汶莹瞧着他,有些疑惑地说大海是很平静的呀,哦……后来呢?
林建脸上显出一丝惆怅,低低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说那只是大海的表面,他说在平静的海面的下面其实并不平静。他说在大海的深处涌动着一道又一道的暗流,它们在无声无息地积蓄着力量,当有船只从上面经过的时候,它们就会突然出现,把这些船只掀翻在海里,让他们葬身进大海!”
崔汶莹呀的叫了一声,林建最后一句话突然嗓音提高,把她吓了一跳。
林建无动于衷,继续自己残酷的讲述:“他说,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就像是在大海上的航船,说不准在哪一天,我们也要经过那些暗流涌动的海面。他说,有人会奋力拼搏,用生命和鲜血和这些来自黑暗的力量抗衡,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从漩涡里头走出来,到达岸边;而有人慌张了,害怕了,或者是因为自愿,他们会放弃抵抗,在漩涡里面随波逐流,最后的结局就是葬身在大海……”
崔汶莹听得有些心惊肉跳,用惴惴的眼神望着林建。
林建好像笑了笑,但他的笑很快被满脸深沉的悲伤所隐没。然后,他转过脸,问崔汶莹:“你知道我的这个兄长后来怎样了吗?”
崔汶莹蹙起眉,她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她怎可能知道?她试探着回答:“……他懂得人生,他应该很好吧?”
“不,他没有……当他面对那些黑暗的力量时,他放弃了抵抗,他埋葬了他的灵魂……”林建说,声音低迷却充满了悲怆。
崔汶莹惊讶地看着他,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温和的中国人,其实心里头藏满了忧伤的故事……
崔汶莹心里头同样满是惆怅,静静地坐着,也看着那片苍茫而平静的大海。
“那,林,你面对暗流时,你会怎样?”她问林建。
林建正视着崔汶莹,说我回来了,这不就是答案吗?
崔汶莹被他坚毅的目光所震撼,她怔怔地对视着他,低低地说我需要的,就是你这个答案!
“我们一起努力,好吗?”她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 温暖的回忆
在夜幕低垂的时候,屈昕从机场大巴下来,她到达的是K国首都文江市。
她仍旧是住在SUNNY HOLITY酒店,就是她和林建曾经一起住过的那间酒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选择,是为了重新拾起三年多前的那次回忆,还是她的下意识里头从这间酒店可以找到林建本人。
她还没有给姜厅长介绍的那位老华侨打电话,因为时间已是晚上,不太方便滋扰。她草草地吃过晚饭后,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怅惘地环视着整个房间,故地重游,却不再是当时的感觉,年轻的她心头有种物是人非的悲怆。
尽管她试图压抑住自己不切实际的臆想,但脚步仍是不由自主地出了房间,走上电梯,向着下面的六楼而去。她缓慢地走在六楼的廊道,一个个房间的铜质铭牌从身边过去,前面就是605房间,而608则是个斜斜相对的房间。屈昕停下了脚步,到了。她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她住的是608房,林建住的是605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