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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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坚定下来，执着地点头。
蛇头又在喊林建。林建在就要转身的时候，问崔汶莹，我走后，你怎么办？
崔汶莹两眼已经被泪水弥满，用凄楚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我想我的爸爸……
林建最后说，那你应该去找他。
林建在蛇头的催促下走上了汽艇，汽艇里还有另外几个乘客，都将身子裹在厚厚的棉大衣里头，正用紧张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汽艇发动了，林建站在随浪起伏的甲板上，他看见在凄迷的月色下，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黝暗的海滩上，越来越小……
1 厅长的拒绝
一大早，机要秘书走进姜厅长办公室，递给他一张折起的字条。姜厅长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省国家安全厅秘密工作点——红树林宾馆，一间僻静的接待室。
姜厅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尽里头的角落沙发上坐着一个姑娘，样子依稀相识。
姑娘见他进来，立即站了起来。
“姜厅长！”她低低喊了一声。
姜厅长赶紧走上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小屈，好久不见，你辛苦了。
屈昕坐下。姜厅长也坐下，用和蔼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姜厅长微笑：“我们的小女孩长大了，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的国家安全战士……我多次听过老石的汇报，你很优秀，为全省反间谍侦查工作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屈昕看着面前这位慈祥的长者，却摇头，低声说：“我不优秀，贡献也并不突出，有人比我优秀，比我的贡献多得多，可他却孤零零一个人留在了异国他乡，过着被人追捕，到处逃亡的日子……”
她满腹的委屈，连声音都有些哽咽，没法再说下去。
“你……你指的是林建，海港市局的林建？”姜厅长立即明白了她的来意。
“……除了他遭到追捕之外，石处长想必也告诉过你，他枪杀了一个外国情报局特工，一个为情报局效力十八年的老特工死在他的枪口下，所以部里、厅里都明确指示，我们必须尊重K国司法主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阻挠他们对林建开展的调查和缉捕行动！”姜厅长很严肃地说。
“但是……但是，他，他不可能杀人的……”屈昕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姜厅长瞪着她，问。
屈昕摇头，低声说我没有证据，但是我了解他，他绝不可能伤害任何一个好人的，绝不可能……
姜厅长很严肃地看着她，说小屈，这只是你的感觉，但事实并非你说的那样，毕竟你不在国外，你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屈昕很难过，不自觉站了起来，抖着嗓音问：“所以，我们作为他的同志，就不可能为他提供任何的帮助？”
姜厅长也站了起来，沉声说：“怎么帮，派人过去吗？我们没有在人家的国土上执行任务的权力！”
姜厅长作势转身，并向后摆了摆手，低声说你走吧。
屈昕有些心凉，但仍在坚持，她低低说：“如果我过去呢？我的身份并不是国家安全机关的干警……”
姜厅长猛地转过头，截断了她的话：“谁说你不是国家安全干警？你以为你有一个外派的身份，就可以堵住人家攻击我们的嘴巴吗？我告诉你，不管你身上有多少件掩护的外衣，你还是一名中国国家安全机关的警察。如果你过去了，同样会让我们中国政府背上包袱。这是一次国际危机，不是一场小孩子玩的游戏，我们有任何一点失当的举动，都可能给国家声誉带来严重的影响！”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 代价
屈昕怔怔地站着，好像在痛苦地思索着什么。
一会才颤声说那如果，我连这层掩护的外衣也不要了呢？
姜厅长吃了一惊，瞪眼问你什么意思？
屈昕脸上露出一丝笑，凄婉的笑，声音很低，但姜厅长听得很清晰，听得有些震惊：“我是说，我辞去现在的职务，我是一个自由的人，那我可以去吗？”
姜厅长愣愣看了她一会，才用严厉地声音说：“屈昕同志，你当然可以辞职。但是如果你真的要去K国，我必须提前告诫你，所有后果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的辞职意味着我们将终止与你的一切关系，我们必须抹掉你在国家安全机关履职的一切历史、一切痕迹，你的功绩，你的荣耀，还有你为国家安全事业洒下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滴眼泪，都将统统不复存在，就跟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愿意？”
屈昕笔直站着，脸上踌躇的神情显示她此时的内心正在痛苦地挣扎。
“……小屈，我记得你们外派之前的宣誓，我现在仍记得当时你们是多么的朝气蓬勃，是多么得富有激情，我也知道你们都热爱着这份职业……所以，你必须考虑清楚，你愿意离开吗？”
姜厅长冷峻的眼神看着屈昕，等待她最后的决定。
……
3 她的选择
“我愿意……”突然，屈昕抬起脸，清晰地回答。
姜厅长一向沉稳的心突地跳动一下，他吃惊地看着屈昕。
“为了林建，值得吗？”他说。
“小屈，你要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很珍惜你，珍惜你所付出的所有牺牲，珍惜你这么多年来默默奉献而得来的荣耀……”姜厅长有些动容，他想要最后挽留这位原本天真、灿烂的女孩。
“锁在政治部的你的那份档案，我们一直都视同生命一样保存着，我们都期待着有一天，它会见到光明，成为激励所有后来踏进咱们这条战线的年轻国家安全干警们的榜样……”
屈昕哭了，她固执地摇头：“那林建不值得珍惜吗？你们知道他受过的苦吗，你们能想过被自己的同志们怀疑，甚至是远远地抛弃后的苦痛吗，你们知道他也许等不到被情报局逮捕，就已经死在自己的绝望里……”
她的声音如此低迷，却又是如此的悲恸决绝，连姜厅长也受到震撼。
屈昕已经走向接待室的门口……
她的背影孤单而瘦削。
很快，屈昕的背影就要转过拐角……
姜厅长突然挪了挪脚，在她后面喊了一句，小屈，等一等。
屈昕停步，转头，疑惑地看着姜厅长。
姜厅长追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名片，低声说这是我在K国的一个老朋友，到了那边，你可以先联络他……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 开心的吴瑶
与屈昕的沉重相反，在迅达公司员工公寓楼的501房间里头，此时却充满了轻松和欢乐，吴瑶正饶有兴致地看埃顿调试着电磁炉，好让上面搁的汤锅很快烧沸。
埃顿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碟，正一丝不苟地把里头的牛肉丸子拨拉进汤锅，锅里的汤底已经沸腾，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他的整张脸都沉浸在腾腾升冉的蒸汽当中，却难掩一脸的兴奋。吴瑶忙着往两只碗里倒麻汁。埃顿下完肉丸后，变戏法似地从冰箱的常温柜里端出一小盘一小盘的各式泡菜，有萝卜的，白菜的，生姜的，还有黄瓜腌的，上面都撒了一层红红的配料，一看就挺好吃的样子，一下子把小小的餐桌都挤满了。
埃顿用小漏勺捞起煮熟的丸子，很绅士地先盛给吴瑶，然后剩下的再放到自己的餐盘里，吴瑶很乐呵地接受了。
她见埃顿打开一罐像是豆瓣酱一样的东西，挖了一大汤勺倒进汤锅里头。觉得奇怪，问他：“这是什么呀？吃火锅也要放酱吗？”
埃顿笑说：“这是我们国家，特制的酱，我们叫酱汤，调味道，很好的。你试试？”他搅了搅汤锅，然后舀出一小勺汤汁倒进吴瑶的碗里。吴瑶很雀跃，端起碗泯了一口，却皱起眉，说怎么有点豆腥味？
埃顿见她皱眉，忙问不好吗？什么是豆腥味？
吴瑶不想拂了他兴致，就笑说，还好吧。她没回答什么是豆腥味，她很清楚任她怎么解释，埃顿都不可能理解这个带有浓浓方言色彩的汉语词汇的意思。
埃顿开始放肥牛肉卷……
吴瑶吃得很开心，她问埃顿，你们国家的人也喜欢吃火锅吗？
埃顿说当然，这个季节，我们国家就是这么吃，我们还有用石锅，就是石头做的锅，你明白吗？
吴瑶点头，说那看起来，咱们饮食习惯差不太多。
埃顿点头，但又说：“……不过，我们吃火锅，加海鲜的多。”
吴瑶说：“你们不是都喜欢吃生的海鲜吗？”
埃顿回答：“热的，生的，我们都可以吃，我们喜欢把鱼烧烤来吃，还吃生的海鲜，能长寿……”
“以后，我做烤鱼，请你来吃，烤那个，金目鲷来吃……”埃顿说。
吴瑶拍手，说好啊，好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吃边聊，热气蒸腾的小汤锅前，两个年轻人吃得不亦乐乎，原来摆在小架子上，装满食物的盘子，一个又一个被清空掉，填充到两个人的肚腹里。吴瑶觉得这是她来到这家陌生的外资公司后，第一次吃得这么舒服，又和一个外国人聊得这么开心…… 。。
5 心事
然而，开心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两人聊到了各自的家庭。埃顿说其实他从小父母都已经去世，他是个孤儿，在十几岁之前他住的是政府的孤儿院。
吴瑶问那莫里斯不是你的表哥吗？
埃顿说只是远亲，在我们国家亲戚之间的感情，不像在中国这样。他说自己是受政府的资助，上完大学，并且攻读了建筑规划和设计的硕士学位。
吴瑶说你们政府很好，能资助你上大学。
埃顿看了看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笑，说你知道有一句话吗？他用英文说了一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吴瑶奇怪问，你指什么？难道你们国家还需要你的回报？
埃顿似笑非笑，说当然要回报。
吴瑶问，回报什么？
埃顿慢慢说，对国家的忠诚。
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埃顿的表情好像挺严肃，又好像是开了个玩笑。
吴瑶突然想起了她的哥哥，记得以前他也讲过忠诚之类的话。她情绪有些低落，并且陷入沉默。
埃顿感觉到吴瑶的沉默，他是个个性腼腆的人，中文又不太流畅，所以他和吴瑶的相处，为避免尴尬，多是性情直爽的吴瑶主动找话来问他。
现在，他主动问起吴瑶：“你说过，你的哥哥是一个警察？”
吴瑶放下金属细筷，情绪恹恹地点头。
埃顿哦了一声，又说：“和那个林，一样，也是抓间谍的？”
吴瑶略犹豫，低声说：“曾经是。”
埃顿很奇怪问：“曾经是？那现在呢？”
吴瑶沉默一会，才忧郁地回答：“他现在在监狱里……”
埃顿越发奇怪，问为什么？
吴瑶抬头，脸上满是忿恨，低低地说：“他是被他要抓的那些间谍们给害的，我恨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国家，窃取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埃顿很认真地听完她的话，也不知他是否听明白了，总之他沉默好一会儿，后来才有些迟疑地说：“也许那些做间谍的人，也都是身不由己，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国家的荣誉和利益……”
吴瑶气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