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0601-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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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枪:为什么拦不住?拦不住的是什么?
郭德纲:拦不住的是火车往前冲的这股力量,他要是想拦神六,他死得还惨。
东东枪:拦不住观众喜欢好相声,拦不住好的相声被人喜欢?
郭德纲:对。拦不住。
东东枪:除了那段《论五十年相声之现状》里,你最近也其他不同场合和途径也一直在说,一些不懂相声的外行混杂到相声界中,误导观众、误导艺术,很多人看来这无非是你自己的牢骚,是你为自己一个人鸣不平。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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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说(5)
郭德纲:得看怎么理解,你说他是牢骚也行,说它是抱怨也行,说它是显示也行,说它是悲哀也行,都可以。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我的出发点不是说因为我没有大腕儿挣钱多或者我受到不公平待遇,而是外行把持相声导致相声得不到真正的发展。如果中国相声界现在没有春晚没有大赛没有这个那个的,好多明白人老先生老前辈都在干相声,以此为代价,就是让我不干了,我都行,我都认头。
东东枪:可以说你是一直游离在主流相声圈外的。
郭德纲:是啊,我这叫曲线救国啊,我不同流合污啊。很多条道路可以去同流合污,而且我如果打一白旗过去,那待遇会相当好的,那他们美死了。
东东枪:其实以你的聪明,学说别人的那种相声应该也不难。
郭德纲:那还用学么?装不会不就完了么?
东东枪:《新京报》上的一篇文章也用过“非主流相声”的说法,你自己比较认可非主流的状态?
郭德纲:本身就是这样,本身就不是主流的。
这就是我的相声理论
东东枪:是不是这样——有一些,或者说很多演员不专业、不懂相声,所以他们说得其实不是真正的相声。观众之所以不喜欢相声,是因为他们听到的很多“相声”不是相声。可以这么说么?
郭德纲:可以。对。
东东枪:那么,什么叫好相声?什么样的叫好相声?
郭德纲:往简单处说,观众爱听的。他能为了你这个相声自己从家里出来到剧场买票,他能为了订票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他能为了你的相声从一个城市赶到另一个城市,这就是好相声。在没有枪逼着的情况下,在没有单位管着说不去扣钱的情况下,在没有去了就发钱的情况下,这就是好相声。
东东枪:你说过你“最不爱讨论相声理论”,但是,除去“观众”这个检验途径,有没有一个相声理论层面的客观的标准?有没有另外一个属于“相声艺术”或者学者专家们的标准?
郭德纲: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我更关注的是观众。
东东枪:观众是检验相声的唯一标准?
郭德纲:对。我只信这个。举个例子说,一百个专家、相声表演艺术家告诉我“这个不对”,但是有一千个相声观众说“这个对”——我听观众的。我听这一百个专家的,他们又不买票,耽误的座儿谁管我啊?明儿我没房钱了,我给专家打电话:几位,我听你们的了啊?我听你们的了可现在没有观众,我没房钱了,你们给我送房钱来吧——他们头一个挂电话。这就是我的相声理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为观众服务。观众不喜欢管什么用?我们是给观众听的,不是给专家听、给领导听的。不爱听活该,死去。我们这么多年来,在我心中只有观众最伟大的。他捧你。他爱护你。当初干嘛会有相声这个东西?让人高兴,高兴了人家就掏钱,演员才能吃饭。
东东枪: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先有相声,后有的那些规矩?规矩是从相声中来的,而不是相声要服从于那些理论上的规矩和标准?
郭德纲:没错。而且规矩是人定的。包括后台演员徐德亮带耳钉说相声,有人争论,我是站在徐德亮这一边。没这规矩,没说说相声不许戴耳钉。都照“规矩”来?万人迷带一草帽穿一坎肩说相声,张傻子张杰尧穿西服留一仁丹胡儿,你说这俩谁不是说相声的?王文林先生的父亲王长友,破棉袄都是补丁,站在天桥揣着手说相声。你说的对?我说的对?还是这些人说的对?世上本没有这些个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
东东枪:我翻过一些书里看到过一些老天桥相声演出的图片,里头那些在老天桥的相声艺人,好像也确实是穿的破破烂烂的,表演的形态似乎也确实没什么规矩。
郭德纲:是,都破破烂烂的。人啊,到了那个位置,他是为了吃饭啊!吃饱了,闲着没事儿了,才会理论啊、艺术啊。日本兵大刺刀在那逼着,谁还说这个艺术不艺术理论不理论的,那不扯臊么!
东东枪:我曾经跟人聊起过,相声的本质其实是一个很悲哀的东西,一群本没什么快乐的小老百姓饿着肚子逗别人开心好借以谋生,纯粹就是一门“苦中作乐“的技艺。你觉得呢?
郭德纲:就是这么回事儿。相声的本质就是让人笑。如果说你能从里边感觉出来对你有教育意义的地方,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千千万万不要认为是相声主动赋予了你什么。没有。你听《我这一辈子》、听《卖布头》、听《白食会》,首先说你哈哈一乐,你高兴了——你的任务完成,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如果你从《白事会》里悟到了什么——殡葬改革的意义?悟到家庭环境的重要?悟到办事不要求人?那是你的事,我的本意没有教给你什么。因为当初有相声,最早的本意就是让你快乐。如果你是学任何什么别的知识的话,有很多别的形式、机构和人去教给你。想学好吗?想学交通法规?想学刑法?想学道德品质?都有人去教你,都有不同的机构和课程去教你。干吗非要相声教你?你为什么不在早上喝豆汁的时候要求卖豆汁的告诉你这些呢?那你就是欺负人。我们就是让你乐,豆汁就是为了让你喝了过瘾。
郭德纲说(6)
东东枪:但是,按你的说法,相声的本质只是让人笑,本没有其他的规矩。可是,能让人笑让人快乐的东西很多,现在的有喜剧电影、综艺节目、电视小品,以前的有滑稽戏等等。相声和这些东西最不一样的地方在哪?
郭德纲:相声会更全面一点,它不像滑稽,不像小品,那些是更直观的东西,有人上来咣一脚,被踢的那个扔那了,摔一大跟头。“哎!太可笑了!”这和我们说的相声语言里的幽默是不一样的。我们挖掘的是人性里的、骨子里的幽默。
东东枪:嗯,你以前在相声里也说过,相声不是那种“一上台来就你打我我打你”的东西。我前些天在公车上看到一些那种国外的滑稽录像,我觉得那倒是有点那个意思。
郭德纲:是,没别的,就一个大嘴巴,咣就扔那了。这样逗笑。我们是通过语言,这是最难的了。杨少华说过这话:“几句话把你口袋里的钱说到我口袋里来,这了得么?”——这得多大能耐。
东东枪:几十年后,等你去世的时候,你希望你的墓碑上写上什么字?
郭德纲:写上个名字吧,省得找不着。别的就不用了。
东东枪:您希望后来的人怎么评价您呢?
郭德纲:相声艺人郭德纲。
东东枪:你这个有点像当年于是之坚持自称“演员于是之”。
郭德纲:这挺好。我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完了。为了相声付出了,就可以了。
东东枪:不用写别的了?
郭德纲:不用。好坏自有人评说。你写上中国相声艺术顶级大师,该上我坟前骂街的也会去骂。你写上这里埋的是一臭狗屎,该哭我的也得哭我。
我是一说相声的
东东枪:很多跟你熟悉的朋友都说你在台下和在台上基本上一样,是个随时随地都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幽默的人。
郭德纲:台下……跟熟人还好一点,比方后台这些位、以及朋友们,要是说出去谈个事儿去,见个别人,我没什么话说。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
东东枪:平时除了相声还喜欢什么?我有一个朋友曾经跟余派女老生王佩瑜聊天,王佩瑜说自己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扎在京剧里,但有时候她会有意的去吃吃西餐、看看电影、喝喝咖啡……她自己说: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唱京戏的不是只会扎在那个传统的氛围里。
郭德纲:是啊,我有时候也看看京戏啊、看看河北梆子啊、看看吕剧啊……我真没有别的爱好,我不能说就为了让人家说我们说相声的生活很丰富多彩就去做这些,我做不了。
东东枪:那平时闲下来都干些什么呢?
郭德纲:打开电脑,上网,看看东西,写点东西——也大都是曲艺网站,顶多也就再上上什么雅虎,看看新闻,了解时事。然后就是弄活、看盘、看我的资料……真没有别的爱好。
东东枪:就没有离开相声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安徽主持一个综艺节目么?
郭德纲:现在每次去安徽录那个节目是特痛苦的事情。哎呀,这周演不了了。每当坐着飞机去安徽的时候心里都很难受。在安徽录节目的时候我常常很心不在焉——你看那节目里,我在现场不爱说话。有的时候在那现场,听见震耳欲聋的尖叫,我很难受。
东东枪:你在台上说过,你不抽烟不喝酒。
郭德纲:酒只能喝一点。大家都坐上了,人家给你倒上了——倒上倒上吧,也就喝几口。但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想不起来喝酒。
东东枪:去不去其他的地方玩,比如KTV什么的?
郭德纲:去唱过一回歌。有一次老王拉着我去唱歌去,就那一次他就腻了——我把那里头电脑里所有的京戏啊、各种地方戏啊,都唱了一遍。我们这屋门一开开,服务生就赶紧过来给关上——怕别的屋子听见,影响人家。
东东枪:刚才问了你的“相声理想”,你个人呢?有什么事情是你特别想去做的?
郭德纲:有一个事情是我今生今世想做的。我落魄的时候,做编剧写东西,曾经一度时间对电视剧很感兴趣。可后来我就很明智的发现,电视剧市场不会由我来左右——我不是大投资方,当时那个状态也找不到大投资方,不可能的。指着那一行如何如何?痴人说梦。但是呢,我当时有一个选题,一个古装神话片,是一个我很钟爱的人物,我这个戏是给我自己写的。这戏叫《济小塘捉妖》——济小塘被称作“道教济公”,一个小人物。评书里有这个人,民间故事里也有他。我写的是一个小人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推倒了神仙的位置上,带着几个不同命运的人物,天下捉妖。捉妖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生离死别,离合悲欢,和他捉的那些妖怪的感情纠葛。他,这个小人物的目的,是要去捉妖,扫清这个社会,扫平这个世界,还天下太平。他本身是天上一个岁星,不守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