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同人)一现昙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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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怪当欢却惆怅
天光彩霞初现,透过沼沼飘渺云雾映在万花银銮宝殿。殿外盘旋着彩羽凌空的仙鹤,殿中却是整齐的站着两排群仙,金碧辉煌,纤毫可见。这便是仙子在位一千年之日,众花仙皆在宝殿静候通传仙倌。阿昙在小曼身边垂首而立,即使如此,众仙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朝她看去。
“阿昙,待会仙倌来此叫你名字,你只需上前行三大礼,接了玉简仙绶便可。”小曼在阿昙耳边仔细叮嘱道。阿昙抬眸看了眼她,点了点头,心下却是悠悠一叹。
不过多时,便见殿外飘来一朵祥云,众仙知是宝光殿上仙来此,皆敛目低头甚是恭敬。祥云消弭,一位身着绛红锦衣,头戴高冠的仙倌踱步而来。左手执笏,右手则拿着金丝锦盒,那盒中便是阿昙昨日呈递的玉简了。那仙倌整了整衣衫,从锦盒中取出玉简,朗声道:“今为优昙上仙在任千年,为道尊严一寸丹心,百受难而不屈,竭心力而不厌。幸得西王母赏识深鉴,自此选侍常随,以慰天恩……”
众花仙许久未受大事,如今这仙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倒让她们觉得颇为不耐,但也只敢在心中作想。阿昙难得一字一字仔细听进,想起昨日自己大胆作为,飞快了看了眼小曼,心如擂鼓。
仙倌突然话锋一转:“但御花不可一日无主,经优昙上仙谏言西王母,择万花之中山茶接任。余等亦觉山茶上仙品行为端……”
小曼本只等阿昙上前接玉简,岂料竟听到自己名字。当即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众仙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羡慕万分,便知不是自己幻听。那仙倌还念念有词,小曼凝神想了半晌,绝不会是仙子私改,更不是自己,如此一来,便只会是阿昙!小曼唰的看向阿昙,眼中尽是疑问。
阿昙心里莫名如释重负,对小曼微微一笑,轻声道:“是我。”她知道小曼不会当场揭露自己,不会给她戴上私自修改玉简文书的罪名。小曼脸色发青,恨不得拉住阿昙厉声质问为何,但终究忍了下来。
那仙倌好不容易讲完,将锦盒一横,对小曼道:“山茶上仙,还请上前接任。”小曼僵立片刻,松开袖中紧握的双拳,默然上前行了三礼,沉声应道:“山茶接任。”
待仙倌领赏离去,四周诸仙连忙上前道贺。小曼却恍若未闻,抬手示意众仙不要再说,缓缓走到阿昙身前。
“你……”
阿昙不等她开口,便率先说:“小曼,即使我知道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小曼顿时全身一震,睁大了双眼惊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阿昙默了默道:“我当时,亦在瑶亭。”
小曼脸色发白,嗫嚅着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道:“你还是要去……”
“我放不下。”
她的意思,小曼如何不明白,定定的看着她问:“不做神仙,便会有生老病死,生命不过弹指数十年,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阿昙微笑说完,霍然双膝跪在地上,朗声道:“阿昙破戒甚多,罪不可赦。还请仙子剔去仙籍,贬凡不庇。”小曼咬唇良久,终只得长叹一气,默然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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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正是春好,辽与大宋互不侵犯已有两年余。百姓安居,越得清宁。姑苏一带莺啼柳绿,太湖碧波烟倾十里,当真是美不胜收。
湖边停着一乘小船,船头卧着一个中年人,身上盖着蓑衣,正在休憩。
“船家,船家,你还走么?”
那中年人听得一个细柔的嗓音,便模模糊糊睁开双眼,只见岸上站着位鹅黄纱裙的姑娘,肤白胜雪明眸皓齿,面貌美极。当即便拿起船桨连声道:“走!当然走!姑娘要去甚么处?”
那姑娘这才看清中年人面目,不由一怔。
“船家可是姓张?”
中年人没料到这姑娘有此一问,愕然点头:“不错,我是姓张。”
“你以前不是不会划船么?如今怎做起船夫来了?”
“这……我当年家中出了大事,从此家道中落,不得已在这太湖以行船为生。姑娘知道我以前不会划船……难道认得我么?”中年人细思半晌,也不记得印象中能认识这么貌美的姑娘。
那姑娘先是一愣,末了才缓缓摇头:“不曾。”
这鹅黄衣衫的女子正是阿昙。
她现下已和这红尘里的人无异,除去仙籍便如除去一身枷锁。此时心中只想快些赶去燕子坞参合庄,去看看那人到底如何了。只没想到在这搭乘小船之际,竟遇得张端承这名故人。此时小舟在湖中轻荡,阿昙想到彼时自己无依无靠,渡河之时遭船上恶徒打劫,差点便死在这太湖当中。现下想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但若真的说起来,也的确是上辈子了。
“船家……你以前被一和尚捉走,后来怎样了?”
张端承显然没想到阿昙竟知道此事,心中极为疑惑,又是叹息又是怨恨的道:“那吐蕃和尚捉我问路,我本以为他后来会放了我……未曾想这恶僧竟来到我家中,大肆掠夺……我,我家道便自此再未好过!”张端承说罢,无意朝阿昙看去,刚好看见阿昙伸手揉眼,那面貌竟隐隐有熟悉之感,但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是阿昙。
“姑娘真不认识我?”
阿昙朝他笑道:“认识不认识又有甚么关系,只要自己活的自在,其它的事也就不重要了。”
张端承划桨的手臂一顿,嘴里反复念了几遍阿昙所言,方若有所思的点头。
绕过一片芦苇丛,只见杨柳掩映下有几舍雅致的房舍,阿昙连忙站起身,眺望看去,只见小匾上写的是“琴韵小筑”四字。阿昙心下砰砰乱跳,手心里也渗满了汗。
这是阿碧的住处,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里可不是参合庄。”
张端承将船靠岸,才说道:“姑娘,你要去的参合庄我可找不到。就连这地方也得益于当年误打误撞来过一回,不然也决计找不到的。你要去参合庄,倒可以跟这里面的主人说说,让她带你前往。”
阿昙环视琴韵小筑,水榭楼阁、杨柳艳花都不曾有变化,触情生情,勾起当年无限多事,但不知如何上门叨扰。阿昙摸了摸脸,自己现在摸样大变,他见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吧?而且当年自己真的死去,尸体都化成了一堆白骨,他也不会相信吧?
阿昙就站在琴韵小筑门前满面愁容,心下焦虑,不知下一步该怎办。正在此时,朱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人。阿昙只一眼便认出是当年在阿朱水榭中的老顾,但不知如何会到阿碧的地方来。
原来阿朱随萧峰长居塞外,听香水榭便久无人住,一干仆人花匠没得事做,索性都被遣到阿碧的地方了。
老顾先是被门外女子的样貌一震,呆看了许久才想起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来,当下便大声问:“你……姑娘找谁?”说到后面,语气又放轻了。
阿昙不知自己怎么回答,是找阿碧,还是慕容复?
“我……我找阿碧。”
“我看姑娘面善,定不是什么邪魔歪教跑来寻我们仇的,你请自报姓名,我这就去给阿碧姑娘通传。”
阿昙一愣,问:“这几年有很多人来找麻烦么?!慕容复呢?他有没有事?”老顾本来脸上笑眯眯的,一听阿昙提到他家公子,脸色便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好了很多:“姑娘到底是找阿碧姑娘还是我们公子?不论是谁,今儿时辰都晚了,你改日再来罢!”说着便要将门关上。阿昙哪里能让他这么拒之门外,急忙拉住门环不让他关门,满眼焦急:“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疯……”
“什么风啊雨啊,姑娘,你快松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老顾听阿昙那个“疯”字,更是愠怒,正要大力将门合上,却听身后有人惊呼道:“啊!老顾,阿介是干啥事体?!”
老顾回头一看手一松,阿昙便一下失力倒在门槛上,顿时疼的说不出话来。
“阿碧姑娘……这个……这个……”
阿碧看了眼老顾,叹气摇头,赶紧上前将阿昙扶起来,轻声问道:“姑娘哪么勿舒服格?”阿昙看着她眼也不眨,阿碧还是那般摸样,温柔美丽的紧。
老顾在一旁看着,以为阿昙和前些日子上门来找慕容复的那些女子一样,心里老大不乐意。见阿碧将她扶起来,连忙上前说道:“你要是来找我家公子就别想了,公子爷现下心里只有阿碧姑娘,阿碧姑娘也迟早是我家公子的人,劝姑娘快快走罢!”
阿昙刚好站起来,听闻这句话双腿一软,又狠狠的摔在门槛上。阿昙心里不住摇头,她不信,可又不得不信。她在这里已经死了几年了,阿碧人好又美丽,慕容复喜欢上她一点儿也不奇怪!这样一想,阿昙更忍不住簌簌落泪,竟分不清是身疼还是心。
“啊,姑娘!”阿碧大惊,正要蹲□子再去扶她,阿昙却将手一缩,自己撑在地上爬起来,转身便跑开。岂料刚跑了没两步,额头突然撞上了甚么,阿昙不禁后退两步,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人,身着青衫。
她此时满眼泪水,视线模糊不清,也不管面前是谁,又低着头绕开。还好张端承没走,阿昙立马跳上他的船,语带哭腔的说道:“走!离开这!快!”
阿碧本来追出几步,见了青衫人忽然愣住,急着说道:“公子,你格病犯了哉?!我……我介就去拨你拿药!”
青衫人对阿碧缓缓摇了摇头,面色苍白,一手摸着心脏的位置一面转头朝阿昙看去。慕容复的印象里,绝未见过这黄衣女子,可为何看见她……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的钝痛,熟悉而莫名。便在此刻,忽然一阵小铃声响起,一只白鸽扑棱棱的飞向岸边那黄衣女子,停在她臂弯。黄衣女子脸上泪痕阑干,但见了鸽子眼中闪过一抹神采,傻傻的摸了摸身上,轻声对鸽子说了句甚么。
慕容复本就奇怪自家的鸽子怎会飞到生人身上,但听那女子低声话语,登时全身一僵,脸上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到了极点。慕容复急忙朝岸边奔过去,眼看小舟便要划开,胸中似乎闷着一团火,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盼的喊出那个名字:“阿昙——”
慕容复直直的看着舟上的女子,生怕她毫无反应,却又害怕她有反应……却不是“她”。
阿昙哽咽着对那鸽子说道:“我……我现下没有你的粮食。当初给了慕容复一包玉米粒……这么多年还没给你吃么?”阿昙说罢便觉自己简直胡言乱语,这几年光景,慕容复还留着那玉米粒才奇怪了。
想起刚才老顾说的那些话,阿昙眼圈一红,不禁又流下眼泪。这时蓦然听见有人唤自己名字,那声音熟悉至极,霍然循声看去——垂柳丝下,先前自己未看清楚的青衫人正煞白着脸看向自己,那面孔还是那般俊逸,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阿昙刷的站起身子,呆呆的望着慕容复,心中喜不自禁,连身子也微微颤抖。她一把拉住划船的张端承,刚要说快点划回去,但忽然记起老顾所说,登时便如坠冰窟,神色凄然。
“姑娘……你,你怎么啦?”
阿昙又朝慕容复看了一眼,眼中尽是依恋不舍,但最后还是一扭头道:“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