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原罪 乱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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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其极目睹了女儿的私奔,却未加阻止。长孙兼则急不可耐,只待追赶前去,竟被他父亲一手拦住,“爹!”他惊疑不定。
“让她去吧。”
兼则大怔,隐隐地似乎明白了他父亲的用意,更是惊恐失措,“爹!六妹这么做会使天下人耻笑的啊!”
其极并不理会他,却道:“你懂什么!”
兼则又是气愤又是羞愧,他父亲早已不见了身影。顿时,直感一股锥心之痛直冲胸口,颤抖着流出了眼泪,六妹啊!今朝这一走,你是万万不能再踏入这家门半步的了。或许,这也是很好的,何尝这又是容身之处?
却说瑶池出逃长孙府,家丁们都未发觉她。三更天早过了,路上没有半条人影。她施展轻功,盏茶功夫便已到了位于秦淮河湖畔的壤驷府大门外。
府内一片寂静悄然,屋宇鳞次栉比,屋檐上隐约可见精致如生的麟凤龟龙。偌大的屋舍,只有一间屋子还撑灯。最近,总是过了四更天才熄。纸窗上显着两条人影,一老一少,正密谈着什么。
“爹,如今那三大世家对我们都有忌讳,何不趁此机会重提武林盟主之事?”
“皎儿,时机还远未成熟!羽翼未丰,你便要忙着树敌么?”
“可是如今的局势爹你也是看到的,趁他们有所顾忌之时提出此事,那三大世家哪个不想做个顺水人情?”
“皎儿啊,你毕竟还未经世事!先不说那长孙和夏侯,南宫家向来是四大世家中最人才济济的,论足智有南宫拂,论才谋有南宫相,而最攻于心计的就属那南宫黛。你虽能一时仗着驸马这快盾,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日,南宫家势必卷土重来。”
“可是爹——”
“别再说了!去睡吧,天快亮了,白天还有更多要紧的事等着你。”
壤驷皎心有不甘,郁郁而返。
自后书房穿过花径,途经后花园,暮地,念起儿时曾同长孙瑶池在那儿玩耍的情形。世家公子、小姐平素往来极为频繁,家族之间姻亲繁杂,同龄男女之间反倒比自家的兄弟姐妹亲切。然而,这是都要过去的,他是知道的。
瑶池从假山后偷望着那条硕长的身影,越看心越慌。这么迢迢的跑来,为的不就是这个人么!此刻却又怯了,那身影眼看就要走出池塘出后花园了,当下飞身跃起。
“谁?”壤驷皎大惊,当下双掌凝聚真力,施展大擒拿手法,反手扣向来人命脉。那身影并不躲闪,“啊”地跌落池塘。他一听是个女子,更是吃惊,却不放手,沉声道:“好大的胆!”
“皎四哥,我的声音也辨不出来了么?”那女子幽幽地说着。借着月光,壤驷皎才看清这女子居然正是适才念起的瑶池妹妹。但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乏力,全无平日半分灵巧。
“瑶池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壤驷皎即是意外,又感到惶恐。难道壤驷府当真如此不济,居然连一个文弱女子都能随便进出?更何况还是这壤驷府的禁地。长孙瑶池虽也身出武林世家,但自小对习武练剑并无兴趣,只为着应付父亲也练过一些轻功皮毛。壤驷皎对她的武功修为是知根知底的,因此脸上虽显露关切神色,心下却万分惊恐。
长孙瑶池全身湿透,簌簌发抖。壤驷皎立即抱起她,脱下长衫替她裹上。瑶池面色发青,唇上泛紫。壤驷皎不禁一阵心酸,责怪道:“你怎么这样傻,痴人!这又是何苦来?”
瑶池只顾默默地淌着泪,颤抖地说不了话。
壤驷皎随即一想光如此说着话也不成,要是被多事之人看了去,传出去更不知闹出什么事来。眼下府里宾客众多,当是小心为好。
“瑶池妹妹,我们去后厢房找件替换衣服,你这样恐怕会有伤寒。”不由分说,便抱起她直奔后厢房。这时恍然发觉她身后还背着个小包裹,有些沉重,顿时眉头凝重。瑶池静静地依着这心上人胸前,也不似先前的冷了。
后厢房是个独立的单间,平时也没人来,连佣人都很少来打扫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厢房倒更像是间小木屋,四周都是墨绿的灌木荆棘,杂草丛生。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檀木书桌,一把竹椅。屏风后若隐若现张狭隘的睡榻,雕工细致的梨花木上落满尘埃。
他点上了火炉,投了几条枝桠,火便微微地燃了起来。他也不转向瑶池,两人都沉默不语。瑶池躺在他刚铺好的睡榻上,凝视着这个男子,又哀伤又满足。这样的情形以后是不会再有的了,纵然有,也已经是对着另外的一位女子了。
“四哥……”
“嗯,还冷么?”
“不冷了。”
壤驷皎转回头,行至她床前,轻抚她仍湿漉漉的青丝,“我去找找看可有替换的衣物,这身湿衣裳裹着可一定要生病了。”说完就到睡榻后的一口大箱子里倒腾起了。壤驷皎时下心里烦乱异常,触手布料之类的什物也不及细看,只是一件件地往下翻找。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子总是爱情的埋葬品,并且也甘愿充当这样的角色。他是知道长孙瑶池的心思的,纵然没有柏舟公主这门婚事,自己究竟会不会娶她也是个让他举棋不定的事。他主张男儿志在四方,虽是身出名门亦当成就一番事业。大凡富家子弟都仰仗祖荫庇护,生来是个娇贵公子,至死亦是如此,他壤驷皎是极其之鄙视的。
但这女子,总是同他一道长大的,这些年也似妹妹般对待,究竟该如何是好?
长孙瑶池躺在睡榻上也似在想着什么心事,眉头偶有微微皱起,望眼他又觉心里安心,笑着。不论一众姐妹如何劝说,她相信他不是如此绝情之人,不然怎会在深夜,在他们儿时嬉戏的后花园徘徊,表情落寞?
“皎四哥,这些天你好么?”
他终于找到件合身的白绸衣,衣袖、裙摆上缠着湖水绿的绸带,裙身上绣着一朵荷花,颜色极浅淡。壤驷皎一阵抖落,那朵荷花好似活了般,漾着清风飘零着,屋里的两人一时都看得被迷住了。瑶池倒也罢了,壤驷皎在这里二十多年却从来不知道这间后厢房里还藏了这么件漂亮的衣裳,当下便道:“你试试这件。”
瑶池低垂了头接过,其实脸上早已绯红一片。壤驷皎纵然心细,此情此景也只顾着看她穿上这身衣裳,而忘了男女避嫌之事。她一个怀春少女,而况又是心上人面前,大抵明白了的。抽手一松,衣带轻巧地解了开来,褪落至睡榻上,那身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莹光,颤颤地抖动。
壤驷皎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是世家子弟,平日虽也勾栏望月,但似今夜这般情形还是身平头一遭。“瑶池……”不自禁地走前去。瑶池握起他的手,轻贴脸颊,缓缓下滑。冰肌玉骨,光滑如丝。
壤驷皎情难自禁,又惶惑万分,“瑶池……”她点了点头,落下一行泪,解开了他的衣襟。
第五章 大婚当前 (2)
日上三竿,壤驷府里还不见四公子用膳,下人们纷纷焦急于门外。唤了半天也无人应门,丫鬟们也不敢进去。
壤驷屏见状走了过来,皱眉道:“什么事了?没头苍蝇似的。”
“回小姐,四公子还未起呢,老爷正传话要四公子现在就去。”
壤驷屏推门而入,屋内并无人影,被褥整齐叠放着,触手冰凉,不似昨晚有人睡过。下人们探头探脑立在门外。她似乎隐隐地猜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出门去,吩咐道:“你们谁也不许告诉老爷刚才看到的事!老爷问起来就说我缠着四哥买首饰去了。”
丫鬟们应声退下。
壤驷屏料定她四哥是在府里。昨夜里是大哥当班,决不可能有人出了府内而不被知道的。她乍一想到了后厢房,那间单房早被府里的人遗忘了。小时候听一个奶妈说曾有个姨娘住着的,但后来不知怎么死了,这以后,便再没人敢去那儿了。
向来这样的世家望族里总有那么几处人迹罕至之地,一来地方着实大了,二来都有那么几件秘密事。
她在后厢房门口徘徊了片刻,才悄声唤道:“四哥,四哥,你醒了么?”
里面一阵琐碎之声,又“噔噔”几声,门便霍然开了。
壤驷屏适才故意在门外驻足少时,为的就是要让壤驷皎惊觉有人来了。以她四哥的耳力自然一听就分辨得出是她的脚步声,好先在里面收拾一下,不至于一会兄妹相见看到些突兀之事两厢里尴尬。她这位四哥是极要面子的。
壤驷皎面色凝重,见是自家妹子还是佯装吃了一惊,道:“怎么了,找我到这地方来了?”
壤驷屏似笑非笑,那双媚眼儿早将屋里打量了几遍,一时确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笑道:“四哥,大院里睡得不舒服么,要在这破屋里委屈自己啊?”
壤驷皎一阵尴尬词穷,只是陪笑,“当妹妹的这样不好,将来夫婿难找。”
壤驷屏笑得更欢,道:“四嫂还没进门,四哥就开始练习抱铺盖睡后厢房了么?若是这样,那我要爹再多筑几间厢房,好替别的几位哥哥也准备了。”
壤驷皎顿感招架不住。壤驷屏趁此隙缝闪身掩过门进了屋内,身法极快,他只觉眼前一花。她在靠床的那张竹椅上坐了,有意无意地睃着梨花木上那一床零乱的被褥,还有阵幽香缭绕,当下便明白了###分。
“四哥……”她朝向壤驷皎的位置坐下,并不望他。他知道事情败露,瞒她不住,讪笑一阵,暗下恼怒。
壤驷屏只做未见,道:“四哥,大婚当前你自己可得小心啊,别怪做妹妹的多事。我知你心里定然恼我,可我也是情非得已。你看今儿一早爹就让人来传你了,我让他们去转告爹说你被我缠着去选首饰了。不然这一传出去,被那些宾客听见,你道是没人等着看咱们家笑话么?”
壤驷皎当下打揖赔礼,道:“多亏妹妹提醒,当哥哥的确凿糊涂。”话即出口,便暗恨反悔。适才这么一说就是默认了,即便是亲生的妹子,也使他恼羞成怒。面上却不改色,极是诚恳感激之情。
壤驷屏深知这位四哥的为人,最容不得他人揪住他的错处。当下笑道:“四哥,这哪屋的丫头待会你给些银两就打发她走吧,眼前还是小心为好。”
壤驷皎也是陪笑,道:“多谢妹妹。”
壤驷屏临出门前,有意无意地瞥了那被褥边什物一记。那是件精致的发簪,镶有玛瑙玉石之类的银饰。府里的丫鬟们是佩戴不起的。壤驷皎也顺着她目光觑了眼那物件,立刻明白自身的把柄终是落在了她身上,凭他对这妹妹的了解也肯定他日定然有求于他,她向来不做无利可图之事。
壤驷屏一看那发簪已然知道是谁。这发簪原本是她的,她曾送给了瑶池。那日瑶池在她闺房里耍,很中意这支新近打造好的头饰,她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她们这四个女子中,就属瑶池同她最为亲近些。南宫黛高高在上,她总感到诸事被压在底下。而夏侯暮帆是中庸之辈,夹在中间做和事佬,贴心也贴不进去。唯独长孙瑶池天真烂漫,爱慕于她四哥,平素里往来也最为频繁。
且说壤驷屏走后,壤驷皎忙从床下抱出瑶池。她还未自点穴中醒来,一动未动地睡着,全似先前那般。若说他不动心那是假的,这女子貌美娇嫩,未经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