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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军情风雨-第43部分

小说: 军情风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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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去,一下就拈住了它的翅膀。

  姑娘说:“还是你行啊!周渝生——”

  周渝生把那只红色的蜻蜓捏在手上,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总?”

  “我妈就是郁雪红啊!你不知道吗?”姑娘拍着手说。

  周渝生走的时侯,姑娘抬起脸来,说:“周老板你还来吗?”

  周渝生夹着包头不回地说:“你搬了,我就不来了,工地老板天天催着呢!你看对面的山头都快削平了,就剩你们这一家了!你不搬我能不来吗?!”

  周渝生夹着包,站在坡地旁边,感觉好像不对劲啊!走到那两砣石头的边上,揭去石头上的那张报纸,抖了几下,扔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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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五

  苦楝树上的蝉没有等到秋天到来。秋天也正是周渝生收获的时侯,庄稼地里的姑娘死活不走,她说我从杨家坪某大型国企下岗,在坡地上做点菜,眼看收成这么好,你们就要赶我走,还要拆我的窝棚。我跟嫂嫂一家都是住在棚房里的哟!这个有数分姿色的姑娘握着锄头坐在地上,坡下是一片棚房。

  周渝生夹着包对姑娘说,莫说山脚下你们那些棚房,建设厂那些红砖苏式杏黄楼杏黄苏式杏黄楼都要拆迁。

  周渝生很不好意思地又到坡地上来了。姑娘和周渝生站在坡地的一条小径上说话。作为甲方代表,周渝生是有权过问工期进度的。周渝生走过去的时侯,听见姑娘在说:“周渝生,我就等你们来强拆了,来把我的电断了,水断了!你们不满足我的条件,家,是不会搬的!”周渝生说:“要断你的水要断你的电,早断了!”“那怎不断?我和嫂子一家就等你们来断!死猪不怕滚水烫,不给两室一厅,家是不会搬的!”

  周渝生把一个棕红色的包换到了左边的胳膊下。

  姑娘开玩笑对周渝生说:“周总,你那个包包很值钱喽!”

  周渝生倏地回过神来,惊奇地看了姑娘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斜了斜嘴,似乎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姑娘也没有了心情再将泥土挖下去,说:“周渝生,你头顶上有一只蜻蜓呢!”周渝生取下那个棕红色的包,去拂走蜻蜓。这一时刻的周渝生忽然感到牙齿缝里有一样东西,他从包里取出一根牙签往牙里掏,那小小的一点点余在周渝生牙齿缝里的肉末,在周渝生千辛万苦的掏汰中,一直不肯出来。姑娘递给周渝生一根发夹,发夹终于掏出了肉末,那东西在阳光下迅速失去了光泽。

  周渝生夹着一个包。姑娘对周渝生说:”现在夹包包过时了哟!周渝生!”

  周渝生刹那间脸又红了。

  离开的时侯,姑娘对周渝生说:“过几天,你去杨家坪大街上看看,看还有没有夹包包的老板!”

  周渝生迟疑地问:“那就不夹包包了吗?”

  “周渝生,所以人家说你脑水不够用啊!”姑娘笑着说:“你看现在哪个老板不是斜斜的背着包,周渝生,你夹着包还夹着尿呢!”

  周渝生往坡地下走的时侯,是那个姑娘叫住了他。 

  “周渝生,你看看谁还在夹包包,你看看!”

  山地里的草丛深处,阳光下盘恒着几只蜻蜓,静静地在蓝天里飞来飞去。

  七

  
  强拆是不可能了,工期一天天逼近。

  突然有一天,坡地上的那个姑娘不见了,有人说到了晚上坡地仍有两个人,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石头上还垫着报纸。很快,有喽啰打电话回来说,坡地上的那幢董央都能吹倒的棚房,一夜间搬得干干净净,就等咱们的大型挖掘机出动了。

  第二天天刚亮,周渝生出现在了工地上。周渝生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开发商跟拆迁户原本是姑娘的,他奶奶的现如今怎就变成了开发商的敌人。好些拆迁户不养狗,拆迁到来之际,弄一条恶犬趴在门口,还在门上写上乱七八糟的大字:扰民者,后果自负!

  说这话的时侯,周渝生身旁站着的不是别人,是坡地上曾死活不肯搬迁的那个姑娘。周渝生在跟老板跑了几年的房地产后,曾深切地感受到了这里头的水太深。

  而姑娘站了半天之后,说话了:“可惜了那张报纸哟!”

  三台挖掘机轮番作业,只一个回合就将坡地上的那一片棚房掀了个底朝天,明亮且同样寒光逼人的铲子,再一甩,棚房的顶盖早被扔到一片水汪汪的地里。姑娘站在离棚房老远的地方对周渝生说:“这些拆迁户为何不晓得住新房子,而要死死守这一片破棚房呢!人啊,真是——

  这一声叹息,代表了好多钉子户的心声,看得出,姑娘的日子发生了变化,钉子户在一夜间与文明接轨了。

  这事过了很长一段日子,周渝生再没去过坡地,倒是在工地上临时搭建的董央雨棚里见到了那个姑娘。周渝生歇下来吃面。一口大铝锅架在一个火炉上,筲箕里盛满了绿色的芫须。姑娘喊了一声来一个三两。吃面的时侯,周渝生吃得大汗淋漓,三两牛肉面在一个瓷碗里装着,碗的边缘缀着一个挑担的樵夫,樵夫正从一棵树下走过。碗上有一行小诗:人在天涯心家,只为银钱走天涯,父母家中常欠挂,妻在窗前守灯花。

  姑娘问周渝生还要不要点啥,就是佐料。周渝生自已走到筲箕边上去抓过来一把葱花,撒在海碗里。姑娘坐到周渝生身边,问味道怎么样?这当儿周渝生才发现如此美丽端庄的姑娘的一双手,就跟周渝生见到过的从部队转业回的开发商老板一样,指骨间平平整整的一层老茧,现而今正在正慢慢地褪去颜色,呈现出粉白细腻的本质。姑娘说,不好意思哈!周渝生说:“你还真把我的名字弄清楚了,我还不晓得你姓啥呢!”姑娘说:“周渝生,到时你就知道了,还要不要点佐料?”这话是问周渝生的。周渝生你把这碗好大哟!”姑娘哈哈笑起来,说:“咱们周总什么时侯也学会油腔滑调了哈!”董央雨棚里的面水沸腾起来了。

  周渝生吃完麻辣小面走出了风雨棚。姑娘没有说话,有人说没有看见周渝生付钱。周渝生的背上斜斜地背了一个包。工地上的老板说:“周渝生,鸟枪换炮了哈!”问周渝生,原来那个包呢?周渝生问答说:“早扔了,那皮是假的。”周渝生没说是谁买的。谁也不知道周渝生扔到哪去了。

  这时,周渝生主姑娘都看到了工地上大型挖掘机在工作,隆隆的机器轰鸣声,恰似谁的温柔。

  这个时节的蜻蜓满天飞舞的蜻蜓,没有了栖身之地,飞翔在工地上空的蓝天上,转了好一阵子,飞走了,再见不到它们的影子。

  这原本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然而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谁也不能强迫周渝生和一个什么姑娘成为伉丽,工地上的老板包括那些不远千里来打工的农民工,都以为周渝生与姑娘的爱情成了。

  “周渝生,你要考虑清楚哟!”姑娘说:“我是离了婚的,还有一个孩子也!”

  周渝生犹豫了。

  正当周渝生犹豫不决的时侯,工地老板对周渝生说:“周渝生,你跟随我好长日子了,不要去犯那些被婚或骗婚的低级错误哈!”

  一家人坚决反对。周渝生的一家人对姑娘下了最后通谍。

  于是,这个故事说来就长了。工地上先是不见了周渝生,后是不见了姑娘,准确说是已婚妇女。

  几天后,人们见到了周渝生,周渝生拿着一纸结婚证明回到了工地。

  令人欣喜的是:不到三个月,姑娘已经身怀七甲。工地上的人们撑着铁锹和镐好生欢喜。那十数台挖掘机更是加足了马力,在工地上横冲直撞,一个劲乱跑。

  老板说,狗日的疯都疯了!

  周渝生看到这个场面,斜斜地背着包,在工地上乱转,不晓得该干啥好。

  终于,老板发现了他,大喝一声:“周渝生,你干啥子——”

  这一声喝喊,如睛天霹雳,周渝生刹那间站住了。老板暗暗庆幸,还好,疯人院少了一个开发商老板周渝生。

  房屋涨价地皮涨价,超市里的餐巾纸从10块涨到18块,据悉这些都跟周渝生这个开发商有关。

  原来,姑娘身怀七甲是假的。

  
  第十三章           远行

  一

  
  这一天,一辆长途客车上坐在一个人。     

  白沙到油溪是40里,客车在江油溪公路上一路奔驰,周渝生到达油溪天刚亮。一下车,便匆匆行走于街市,打量来来往往赶场的乡民。在一个叫三角坝的地方看见客车、货车都在这里打转,坝子很宽的地方堆着竹子。喧嚣声在天光里格外亮堂,从容不迫。从江津城区方向和白沙来的客车也在这里下客,去重庆的去四面山的都在这里汇合。油溪到处是一片人欢马叫。

  有一条很窄的街,大约只能够过一个人,青石铺就,两边是青砖白缝的古墙,你走遍中国便见到过这样的景致。走到尽头才看见一个门牌:草市街。街自然古老,木门黄旧,石板凹陷,听见一扇开门声真的吱呀如初。当我背着军用挎包一个人在草市街走的时侯,竟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婆坐在门口一直目睹我从走来到离去,那眼神只有在电影里见到过。

  走出草市街,如椽的檩柱和天上一匹亮瓦出现在头顶上,给人一种蓦然而至的感觉,满街都流淌着晚唐的芬眼镜男人的妈,墙上是尽是雕梁画栋的飞禽走兽,古人出门在外的墙雕、木雕还有砖雕,二千多年前草市街就是眼前这个样罢?到处是布履蓝衫,长发短辫。南边的董央雨桥,不是很宽,但极古老而令人遐想,你站在董央雨桥上是怎样的感觉呢?一条小溪从桥下从容经过时,你听见的是琴声,琴声婉转千百年到了今天极是那般信流。

  油溪的街都不宽,八字桥呈一条蜿蜒的形状,吃食自然很多,便择了一家豆花馆,店家已近中年,口音一对便知我一个人是匆匆过客,盛情至极,特意把长木板凳端到我的跟前。豆花馆的墙上贴满了十大元帅的骑马图,第一个就是朱董央。这十大元帅一个个都骑在马上,威风凛然,想必是店家对大人物揣一种神奇的向往。

  豆花饭的碗特别珍贵,店家说这碗有上百年光阴,你看这碗上缀的不是文臣武将吗?就是嘛!就是一个瓷碟儿的边缘也描金绣花凤,周渝生仔细一看:果然是一个青年汉子挑着担子走在一棵树下。另一个女子在树下绣荷花。碗的出处是这样一小行打油诗:“人在天涯心在家,父母家中常牵挂,哥在山挑煤炭,妹在窗前绣荷花。”你看,多美的一幅桃园图,你想不和谐都不行啊,周渝生!豆花饭吃到一半,这才看见是店家用心良苦:抓一大把红叶儿的春芽,丢在筲箕里,佐料是红油蘸白生生的豆花,吃在嘴里,再嚼一口春芽,只感觉两个字:安逸。年轻人说:爽。

  吃过豆花饭,继续在街上走,在八字桥尽头,即八角街的拐角处。这八角街几条街纵横交错,宛若在油溪的地面上用狂草抒写的一个八字。就在这曲径通幽处的门内,挂着一幅镜框,是两个人的合影,上面写着一行字:父传子,家天下。一口柳叶单刀挂在墙上。拳师正与人疗伤:“小伙子,要打谷子了,不要再伤了腰杆。”说着蒜钵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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