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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草竹目-第102部分

小说: 草竹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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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尉迟兴弼刚答应一声,瞟见尉迟丰雄和小歌掀帘进来,就闭上了嘴。

  小歌在边上向所有人行了一个圈礼,严肃起脸站到尉迟敬贤夫妻身后,而尉迟丰雄站到晓恒身边,先挥脚踢一下,笑着行礼:“爷爷!奶奶!叫孙子来有什么好事吗?”他的声音如同蜜糖一样滋润了所有人的耳朵,特别是老夫妻俩!

  “呵呵”地笑了两声,“乖孙儿!快去坐着看你爷爷怎么训斥你爸妈和你二叔!”笑脸一收,“小奴才!还不去给丰雄擦干净桌椅!”见晓恒横袖抹了几下脸,站起来行动去了,又绽开满天云彩:“乖孙子过来!让爷爷考考你!”

  尉迟丰雄笑着,几步上前,十分乖巧地站在夫妻面前,“爷爷、奶奶!你们随便考!”

  “嗯!好!”尉迟兴弼老夫妻笑盈盈抚摸着尉迟丰雄,“小诗!你去把大少爷写的那篇什么破文章拿来!”变得严肃起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文章!”狠狠地瞪了一眼尉迟敬贤。

  小诗急忙退开,扔下这一堂欢喜去取下一堂战斗的起源!小诗没直接往尉迟敬贤房里走去,而是往院子深处佣人们的住处走去。当她到达目的地后,那些打杂的正四散开去,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出来,她急忙迎上去,“大夫!我两个姐妹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她一眼,“一个已经没事了,只要睡上一觉就好了,她惊吓过度而已!另一个嘛?也算是把命保住了,只是失血过多!可她身子又弱,如果不好调理,她这辈子就算完了!”说完后径直走开。

  小诗对着大夫的背影行个礼,“有劳大夫!”转身冲了进去关上门,看看两张睡着有人的床走去——小赋的嘴被大夫用东西撑开着,脸色苍白,仍然昏睡着;小辞的头被被子盖着看不见。小诗走上去揭开小辞的被子,带着怒气地低声说:“小辞!别装了!”

  小辞还真听话,胆战心惊的面容舒展开来,瞪大的眼睛也恢复正常,四下看看:“小诗姐!他们都走啦!”坐了起来,打个哈欠,“小赋她怎么样啦?”扭头看看,问。

  “她暂时死不了!小辞,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又欺负小赋了?”小诗板着脸问。

  “我不是有心的!小赋被二少爷拖到大少爷门外,她趴在窗子上喘气!我轻轻一脚,她就摔到地上,差点把舌头给摔断了!”她说起来似乎很心安 ,可她直瞟小赋的眼睛,和那僵硬的脸透出一点不安,“哎!她也真倒霉!”

  “你现在也别闲着!好好照顾小赋!否则,以后有你受的!”她说完,提起被子往小辞头上一搭,扭身开门走出去,看看气得被子一摔噘着嘴生闷气的小辞,把门一关,匆匆往另一个目的地走去。小诗推开门,拿起平摊在桌子上已干的一张纸,卷成纸筒,出门,关门,急步走出去。

  当小诗来到大厅的时候,大厅里的学生们正在赞扬尉迟丰雄,显得十分高兴热闹——小诗悄悄地站到旁边等着,她晚回来是正确的。

  “丰雄!我的乖孙子!你就是比你爸和你二叔有出息!小脑袋瓜好用!”尉迟兴弼把剧烈的笑容变成苦笑,“乖孙!去坐着!来听听你爸的大作!”伸手接过小诗手中的纸筒,脸板起来了,等尉迟丰雄坐下,这才说:“武生!你出来,把你师兄的大作读来听听!看他凭什么自称是一篇绝世好文章!”

  武生急忙撩长衫,躬身前来接过纸筒,侧着倒退两步,半转身,屁股对着尉迟敬祖,酝酿一下,展开纸,抑扬顿挫地读起来:“闻枯树于风而朽矣有感,奋笔而行天意。”“枯树!”

  “古有云:朽木不可雕也!枯树者,朽木之先,顾目环视之,若栋梁,斫倒之,似实才!吾提笔思之,天下之大,若枯树皆为才,青树若何?置之于风,久而朽之,日久则倒也,青树若何?集地之灵而达之于脉中,是也!

  今之枯树者,若青树,身以青涂之,为何?其借青于他树之也!于是乎,远而视之,真栋梁矣,近而查之,更若参天之势,迫之人俯首矣,跪拜矣,视若神灵矣!其边,真青树在之,其枝叶若盖,其杆若石,参天之势雄也!锄者来矣,突觉心之凉也,何也?目之短矣!为此若何?瞋目而视之前者,挥锄欲锄之,不觉枯树更庞之然!若锄之,其不可奈何,因其青借于青树,物伤其类也,更何堪毁己予于他人者乎?青树则愤然势洒,得之已为空影也!锄者急退,拜倒于青树之前,问:‘其冒于汝,汝何避之?’

  曰:‘吾乃实才,欲借此宣吾之势,护吾于全地!汝若锄之,吾危矣!’

  锄者曰:‘若护之,其根尽朽,将及于汝也,彼时,汝将朽矣,欲活而不得!’

  曰:‘否也!其与吾若邻居之,近亦远矣,其何得及吾?汝速去之!’

  锄者曰:‘极否也!此不及于汝,而其青何得之?’

  曰:‘其不及吾,真也!吾乃青树,真也!吾得及他亦真也!其已枯,近若相依,无脉可及于吾也!’

  锄者唯喏喏,退矣!曰:‘青树未知之也!脉未及之虫及之,大而空心者由此也,虽活亦危也!如若风起云动,死不及枯树也,欲为火之才,其湿而不可得也,尽于虫之喙也!呜呼!枯树当斫之!’

  风闻枯树为风朽之,锄者曰:‘其邻之青树当完也!可待后继者识之!’”

  “锄者,谁也?九原冷泼水矣!”

  武生闭上嘴,斜倾着头,眼睛斜上看着,若有所思,若有所感,若有所痴——手中的纸保持原样地举在面前,让微风刮动着它的几个角。

  “武生!读完啦?”尉迟兴弼似怒又似喜地问——大厅上所有的学生的表情都僵着,眼睛探视着老夫妻俩一丝丝的动作。

  “老师!学生读完了!”武生扭动一下脚,对着尉迟兴弼深深地鞠躬,低着头,双手捧着纸,颤巍巍地上献:“老师!请你过目!”

  尉迟兴弼扭头看看咬牙切齿的大儿子,再看看毫无精神的二儿子,再看看喜笑颜开,在晓恒耳边直说的孙子,轻咳一声:“敬贤!”隐含着些轻蔑,“你来说说!”伸手从武生手中接过纸张,挥手让武生退下!

  “哼!”尉迟敬贤站起来,冷哼一声:“爸!这篇文章完全表达了我的心声,所以它在我心中是一篇绝世好文章!”站起来,他的拳头捏得“嘎嘎”直响,双眼喷火。

  “敬贤!这是不是篇好文章暂且不论,你说说这‘枯树’寓意着谁啊?这‘青树’又寓意着谁?这‘冷泼水’我想应该是你自己吧?”除了一点轻蔑很难找出其他的隐情——如果尉迟兴弼要发怒、感叹、表扬等什么的,他也太深藏不露了!为什么?他这么重视这篇文章难道是假装的!

  “骗子!这是一篇骗子!”尉迟敬祖倏地站起来抢先大嚷:“从书法而言,全是蹩脚货!说什么绝世好字?全是一堆废纸!从文意上讲,似乎有点可取之处,但他却抛弃了正统的儒学,而进入了道家的玄学!从文理上讲,更是不值一提,他连引经据典都没做到,他以为他是‘老子’还是‘庄子’这些人别派圣人啊?骗子!大哥大嫂!你们骗得我好苦!”——似乎要伤心地哭出来了,颓然地摔坐到椅子上。

  满厅的人都没太大的变化,除了突然吓得愣住了尉迟丰雄——他肯定没见过这个场面!

  “二弟说得对!我只是发泄一下自己的感情,我从没自诩有一手‘好’字!”尉迟敬贤也一屁股扔进椅子里,一言不发。

  “敬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尉迟兴弼的话锋有点犀利地砍下来!

  “爸!‘枯树’就是‘枯树’!‘青树’就是‘青树’!没什么寓意!他是我的好文章,并不是你们的好文章!”尉迟敬贤强压着怒火什么的。

  “是吗?”尉迟兴弼的话锋有很多自嘲,“你真是个好儿子!”他倏地站起来,扔掉纸张绰起戒尺,“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枯树’是谁我并不清楚,‘青树’你指的一定是你老子我!”挥起戒尺就往身上砸去——“啪”地一声戒尺断了,尉迟敬贤背部的衣服飞溅起来,血肉横飞,他整个身子撞在椅把上,椅子和他一起倒在他妻子的椅子上,如果不是他的马步站得稳,早就倒进他妻子的怀里!

  尉迟敬贤火红的眼睛对视着尉迟兴弼炽烈的眼睛,右脚一点地,双手扶好椅把端正过来,伸手挡开妻子哆嗦欲扶的手站了起来,狠出一口气,“爸!如果你打完了!我想我该回房读书去了!”——他这应该不是服软,而是强烈地鄙视。

  所有的旁观者在尉迟兴弼绰起戒尺那一刻,神情十分紧张,当那一个动作发动后,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似乎都在分担这一击!当声音响起后,所有的人身子一颤,脸色苍白——尉迟丰雄差一点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了!当尉迟敬贤说出这些话来,都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尉迟兴弼大喝:“好小子!这两个月没让你们练武,想不到还有长进!”他扔掉手中的破戒尺,左右四处寻找他能用的东西——终于,他看见右边墙上挂着一条教鞭,迈开“咚咚”响的步子走过去!

  尉迟敬贤看见他爸去取鞭子,扭头对他妻子说:“老婆!你回卧室把床铺好!我马上就来!”一把提溜起,使劲地推向那个门帘。

  小歌见大少奶奶要摔着,急忙冲上前,去接着,“大少奶奶!小心!”两个人冲过了门帘,接着一连串的碰撞,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会受多少伤!

  尉迟兴弼挥着鞭子往大儿子身上打去:“不孝的逆子!竟敢如此咒骂你老爸!我打死你!”

  “啪!”血肉横飞,身子飘离地面,飞起来,“嘭”地一声撞在墙上,“咚”重重地摔在地上,静了两秒钟,吐出一口气:“《大学》有云……”“啪!”一鞭子,身体伏在地上一颤,“……格物……”又一鞭子和“啪!”身子又一颤,“……致知……”又一次,“……诚意……”又一次,“……正心……”又一次,“……修身……”又一次,“……齐家……”又一次,“……治国……”再一次,“……平天下……”最后一次,他咬得嘴角淌血,说完以后,全身一松软,趴在地上。

  “别打了!”老太太眼含泪光冲了过来,“儿子!不就写了一篇文章,打了两个丫头吗?”冲过来拽住她老公的手,“打死了!看你怎么向祖宗交代?”——“嗬……”尉迟丰雄趴在桌子下面哭了出来,站在旁边紧闭眼睛的晓恒急忙去扶!

  “哼!”尉迟兴弼把鞭子一扔,扭头来看孙子,他急忙换上笑脸,心痛地说:“乖孙子!别怕!”冲过来趴在地上去安慰死活都不出来的尉迟丰雄——他是出于真心的!

  尉迟敬贤动了一动,见他老爸走开了,他鼓起最后一点力气,掀开他妈和武生、丫头的搀扶,“让开!”脸上憋得通红,站起来,抖去身上的碎布,“不用你们照顾!我自己会敷药的!”蹒跚着步子扶着门墙钻进门帘后。

  “骗子!全是一群骗子!”尉迟敬祖甩袖子大步跟了出去,把大厅扭曲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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