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山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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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恢泵挥猩先ィ蚨痰乃盗艘幌麓蠖拥那榭龊痛蠖恿斓级孕吕粗喙ぷ鞯陌才牛阄藁翱伤盗恕3碌戮幼抛霾钩浞⒀裕仁切剂硕孕《≈嘈∽槌さ娜蚊缓罂冀惭葜肚嗄晟仙较孪绲闹匾浴K用≈泄赜谥斗肿拥氖粜运灯穑骸拔按罅煨涿飨�1927年就指出,知识分子属于小资产阶级,具有很强的散漫性和动摇性。现在想想,毛主席他老人家太英明了,看看今天的这些臭老九都做了什么?他们完全站在刘少奇资产阶级路线一边……他们这二十年根本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什么本事也没有,还一天到晚摆臭架子,我看不起他们!” 陈德军语言里充满着一种莫名的仇恨。他曾经在部队当过五年侦察兵,他说他对部队里那些知识分子干部太了解了,他一直看不惯他们身上那股酸臭气。
陈德军将话转到了知青身上,“你们这些知青也算是半个知识分子,念了这些年书,又是城市长大,身上肯定沾了不少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臭习气,所以一定要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争取早日脱胎换骨——嗯,还有平时你们在工作和生活中都要多和贫下中农在一起,不要和地富反坏右以及他们家属小孩来往。我们这个镇子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阶级敌人其实心没有死,时刻都在妄想复辟他们的天堂,所以你们一定要站稳脚跟,分清敌我。”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另外,你们一定要有扎根农村的红心!这个小组原来有一个姓赵的上海知青,是干部子弟,还是知青组长,但小资情调高得很,从来不和我们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怕苦怕累,一身骄气,我对他一向看不惯,两个月前,他拿着一份假电报骗我,说他妈妈有病要回去看看,老子让他回去了,可没过几天,就有人绕过我们大队把他调走了,这小子仗着是大干部子弟,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大队干部放在眼里——”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愤怒的发红。他将手举在空中,做了个捏紧的动作,“如果再有这种人落到我手里,一定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书记看见他越说越过火,忙打断道:“时间不早了,让小丁说几句。”
刚被任命为知青小组组长的丁建国讲了一些感谢领导关心,保证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之类的客套话,结尾时话锋一转,说今年他们知青小组全体成员决定留在农村,和贫下中农一道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一直沉默着坐在边上的王佚夫被这突然的宣示弄的措手不及,他站起来结结巴巴的说他已经和家里说好回去过年,过两天小学校放假就准备走了。他的话被小丁打断,“我们老知青应当给新知青做好表率。” 小丁的话非常高调,让人无法反驳。
王佚夫有气无力的坐下,沮丧的说:“好吧,那我不走了。”
会议在一种不舒服的气氛中结束,这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知青自然留干部们吃饭,王书记见人太多,说这次免了,下次吧。当大家向外走的时候,遇到了来给知青送菜的张老师。
她笑道:“好热闹啊,大队的领导全来了。”
王书记看着她手里拎着的满满一瓦罐腌肉烧青菜,打趣道:“怎么张老师今天请客?那我们也不走了。”
“知青小组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新人,我怕他们没有菜吃,便烧了一些送过来。”她将瓦罐交给小丁,又说:“没有菜到我家去拿,我今年腌了半片猪,一个人又吃不掉。”
王书记笑道:“张老师是我们乡里有名的观音娘娘,你们有什么困难以后尽管找她。”他向知青挤挤眼睛,“张老师的年龄生你们都生的出来,我看你们就干脆认她做干妈算了,那样你们吃饭就不用愁了,张老师可有钱了,是我们青田区工资最高的人,区里吴书记的工资还比她少一截呢。”
“王书记就爱开玩笑,知青主要还是要靠你们大队干部关心,看他们这房子到处都透风,大队上得想办法给修一下。” 张老师回道。
“那当然,那当然……” 王书记应承着,和张主任、民兵营长他们走了。
“这是谁的床啊?” 张老师指着一张只铺着稻草的床问。
少年张梦才红着脸说:“是我的。”
“你没有垫被吗?盖被也不厚,这里冬天够冷的,这样子要冻出病的。” 张老师伸手摸了一下床上放着的大约只有四五斤重的小绵被,关切的说。
少年没有回答,他低下了脑袋。
“收音机里说,后天就要来寒流了……这样吧,你到我那里去拿床垫被吧。”见他不愿去的样子,她又说:“没关系,我家被子多,要不我去给你拿来。”
小丁推了一下张梦才:“小张,你就跟着张老师去拿吧,不然她等会还要亲自给你送来。”
少年犹豫了一下,跟着她走了。
等他们走远后,马胜芳说:“这位张老师真够热情的。”
“她对我们知青是蛮好的,人也很厚道,村子里谁有困难找她,她都帮忙。”小丁应道,踌躇了一下说:“不过还是少跟她来往好,听陈营长讲,她的关系挺复杂的,丈夫是反革命,一直在青海劳改。”
“我看这位民兵营长挺厉害,书记主任好像都有点怕他。”小鲁插嘴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印象?”小丁感兴趣地问。
小鲁对自己的多嘴有点后悔,支支吾吾说他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这样想。小丁见他如此,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4。 快乐时光
新来的知青全部下到了乌石一队,原来调到大队打杂的丁建国也从队部下来担任了一队的民兵连长。一队的条件在全大队中算是最好的,去年一个工有五角钱,比同大队的的乌头生产队多出整整三角钱呢!
一转眼便到了农历腊月,连着下了几场雪,田野里一片白茫茫。外面不能学大寨了,只好转移到屋子里批林批孔。这可是劳碌一年的乡民们最快活的时候,可以迟到,可以早退,还可以带小孩。农村开会有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人总到不齐,开一个小时的会要等两个小时的人,等人的这段时间便成了人们尽情闲扯的好时光。
一个去过省城的人说他见过的毛主席和这里看到的不一样:穿着布大褂,夹着把雨伞,梳着小分头,帅的很。知青们在下面暗笑,他大约看到的是毛主席去安源的那副油画。
有人说,他断定李铁梅一定是革委会主任——因为他听见李玉和唱道:她里里外外是“一把手”。
还有的人一开口就是荤的,什么猫三、狗四、猪五、羊六、驴七、马八、兔子一个月一窝。当有人提醒说话的人口中留德,周围有大闺女时,他更兴奋了,洋洋得意地说:“还差一句,妇女生孩子是十个月一窝。”接下来当然是满房子的笑声。
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城里长大的孩子那里知道,真是开会半个月胜读十年书!
村北陈重九的花疯儿子偶而也来闹闹场,那场面就更热闹了。当这个精神有问题的青年在几个坏小子的唆使下,赖皮赖脸的向姑娘堆里挤过去时候,会场上立刻炸开了锅,女孩子的尖叫声,老爷们的哄笑和妇女的呵斥响成一片,直到生产队长拿着竹竿将这个花疯子赶出会场,并且还要经过针对这个问题的半个小时热烈讨论以后,会场才能真正平息下来。
到了正经开会的时候也挺有意思,上面讲上面的,下面讲下面的,各行其是,而且会上发言的也总是那么几位。他们说多了自然就容易出问题,比如前天忆苦思甜说自己八岁给地主养猪,今天又改成八岁给富农放鹅了。旁边的社员就起哄:“错了错了,我记得他四岁给地主放鸭子,五岁给富农养兔子,我是看着他光着屁股长大的。”
不过这也比生产队长陈重江的记性好,陈队长几次忆苦,讲着讲着就离了谱。
“在万恶的旧社会,地主富农的心也不知道多毒 ……” 陈队长的开场白总是这样,但接下来的内容却常常岔到大跃进年代——“刮共产风的第二年,我还没当队长,家里没得吃,我家三丫头就是那年饿死的……”天可怜见,他竟将新社会和旧社会的事给弄混到了一起。
还有一次,他在批判会上的发言差点没把知青肚子笑痛,这是一次有大队干部参加的会议,作为队长自然要带头发言,他讲的精彩极了:“妈的,刘少奇这龟儿子竟想夺毛主席的权,他要权干什么?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我就不要权,这个倒霉队长我早就不想干了,去年春天选我,我就说不干,一年到头累的要死还有挨批判,这权谁爱拿走谁就拿走,我才不希罕——对了,刘少奇还说过让我们吃小亏占大便宜,这不是小瞧我们贫下中农、欺负我们贫下中农吗?后来幸亏毛主席看出了他的狼子野心,把他批了,这才没有让我们吃二茬苦受二茬罪,总之,我们贫下中农就是不仅要占大便宜,还要不吃小亏……”直到有人提醒他,今天是批*不是批刘少奇,他才把话打住说:“对对,今天是批林秃子,这龟儿子,毛主席都让他当二把手了,再等几天毛主席退休了,他不就是一把手了?可这龟儿子等不及了,要篡党夺权,能让他的阴谋得逞吗?不能!下面我也没得什么说的了,大家同志们和我一起喊口号:打倒林秃子!我操林秃子他奶奶!……”会场上自然是笑翻了。
这样的讲话如果在城市肯定要倒霉。好在这是农村,乡下人政治水平低,又都乡里乡亲,没有人抓辫子打棍子,更没有人向上检举揭发。
生产队长虽然水平不高,口有点粗,不过人是个好人,年龄五十多岁,尽管已经当过五次外公,但最大的儿子却才十五岁,而最小的儿子还不到八岁。到了不惑之年他还只有四个女儿,正当他为没有子嗣继承香火而万分苦恼时,奇迹降临了,他得到了儿子,而且两年一个。俗话说物极必反,像生儿子这样的好事过了头也能成为坏事,正当他高兴的嘴还未合拢时,沉重的负担却让他喘不过气了,到了有第四个儿子的时候,他决定不再要了,于是,后面的两个孩子便“夭折”在自家马桶里了。他说溺死的都是女娃子,但村民下面议论说:“鬼扯,都是男娃,伤天害理啊!”在乡下人眼里,溺杀男婴是伤天害理的事,溺杀女婴则另当别论,真是奇怪的逻辑。
这些关于队长的奇事自然也都是在开会等人时候听来的,初来农村的这一段时间对知青来说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白天开会听听农村奇闻佚事和看看社员之间嬉笑戏闹,晚上没什么事情七八点钟便上床睡觉,吃着生产队无偿供应的新米(对他们暂时还没有实行定量供应)和热心肠的社员送来的菜肴,不到一个月,新来的知青居然一个个都白胖起来。
当然凡事都要一分为二,坏事中有好事,好事中也有坏事。他们来山乡之初也遇到过一件不太愉快的事,那大概是元旦过后的一天中午,一个外号叫老歪的社员突然来到他们宿舍,在和知青套了一通近乎之后,便露出了想借钱的意思。老歪的大名叫陈祖财,是一个长的非常粗壮的五十岁汉子,镇子上的人似乎都挺怕他。老歪先是向穿戴比较好的小李开口,说他家里有事急需一百元钱。正谈笑风生的小李脸色突变,他哭丧着脸说了一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