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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异案铭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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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口中道:“天晚了,回家吧。”

    贺一九嗯了一声,还跟着他,一直跟到他家门口。他本想问问对方到底有什么事,就见那人嘿嘿一笑,用手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笑嘻嘻道:“嘿,走了。”

    “干什么,笑这么美?”韩琅横他一眼。

    “没怎么。”贺一九道,扔给韩琅一个吊儿郎当的背影,晃悠悠地走了。
第23章 腥饭5
    第二天两人各自有事,都没碰头,直到月上中天,贺一九难得没有在哪个美人的温柔乡里入睡,而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路边,一面吹着凉飕飕的夜风,一面捧着酒坛,独饮独酌。

    一个专门溜门撬锁的小贼看见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搭话:“贺爷,咋了?”

    “没咋,心烦。”

    小贼想巴结他,弄点好处,眼珠子一转就道:“贺爷,怡春院的小青可挂念你了,还念叨着你怎么好久不去啦。”

    “啧,那就是只发骚的母老鼠,会有别人替我干她。”贺一九用力啐一口,好久没这么无所顾忌地骂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了,好像就是认识韩琅以后。自从他被那人吸引,言行举止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正经起来,不像本来的自己了。

    小贼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一杯一杯地往肚里灌酒,面色冷硬犹如铁铸一般,总觉得不大放心:“贺爷,到底怎么了?看着……怎么像是情伤啊?”

    “你懂个屁的情伤。”

    “瞧上谁了,那就去操呗?天底下还有贺爷不敢操的人么?”

    贺一九瞪他一眼:“放屁,皇帝老爷你操不操?”

    “什么,贺爷你真看上皇帝老爷啦?”

    “不是!”贺一九气冲冲地把酒坛一甩,心头更是堵得慌,“就一般人,没啥特别的。但是,唉……太正直,太干净,太纯了,一点脏东西都沾不上。”

    小贼一愣一愣的,看贺一九目不转睛地望着月色,神情竟然有些落寞。

    “老子以前没遇过这样的,碰不得惹不起,怕把人气跑了,弄没了,就再吃不着这口肉了,”贺一九打了个酒嗝,叹了一声,“他也是怪,非得在我旁边转,吊着胃口。可挨得近了,又觉得他没这意思,是我自己心里头脏,瞎想。”

    “那……那贺爷您就别管他了啊,哪儿找不着人陪啊,何必就在乎这一个。”

    “老子也这么想,可偏偏——唉!”

    他一连叹了两回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就是痒啊……”

    “哪儿痒?”小贼没听懂,“贺爷你不会染上病了吧?”

    “操!你他妈才鸡///巴痒呢!”贺一九气得一耳光扇了过去,心想,不对,他的确是鸡///巴痒,但不是那种痒。操,真被这傻逼带沟里去了。

    “算了,”他抹了把脸,强自镇定下来,“给我找个人来,泻火。”

    小贼捂着红肿的脸,小心翼翼道:“要……要啥样的?”

    贺一九琢磨了一会儿:“男的,高点,俊点,像个爷们。对了,长得比较周正,就那种一看就像当官的,一股子道貌岸然的。”

    小贼苦了脸,心想哪有这种的……但没办法,贺爷吩咐下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找,不然就别想在安平混下去了。也幸亏他运气好,真找着一个,是个落难的公子,家里没钱了只好去黑道当杂役。因为刚来,还脆生生的,没染上那股污气和匪气。听说贺爷要人,他上头的老板赶紧把人弄好了,招呼贺爷过去。贺一九去的时候,男人被捆在榻上,一双眼睛满是愤怒和惊惶。

    贺一九莫名心软了。他想如果真是韩琅在自己面前这幅模样,他可能真不会再做什么了。我怎么能这么贱呢?他问自己,非得喜欢心悦诚服的,勉强一点都觉得别扭。

    于是他什么都没做,就把人捆着,然后在他身边睡了一觉。

    +++

    韩琅一早就看到了令他无语的一幕。

    当时他正在街上巡逻,一个男人突然衣冠不整地从街边的小屋里跑了出来,边跑边骂人,什么脏话都往外蹦。没跑多远就被几个人摁在地上,贺一九赤着上身悠悠地走出来,瞥了地上的人一眼。

    那人还在骂,特别难听,把贺一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来了。贺一九却抱着手臂平静地听着,等男人骂完开始喘粗气的时候,他笑了笑道:“怎么了,贺爷我昨夜不是什么都没干么?”

    “操你娘!你简直有病!”男人骂道,“把人捆着睡觉是几个意思,老子手脚都没知觉了,你他妈还没心没肺地睡得跟猪一样。”

    贺一九噗嗤一下笑喷了,旁边几个帮手也跟着哈哈笑。不远处的韩琅简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又怎么了这是?

    “算了,放他走吧,”贺一九道,深深地望了男人一眼,“昨天夜里多有得罪。以后有什么难处,说一声就是了。”

    有贺一九这句话,等于在安平县拿到了免死金牌,男人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不骂了,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支支吾吾地道了声谢。贺一九嗯了一声,挥挥手赶开了众人,这时候他才发现了人群后面的韩琅,顿时神色大改。

    糟了,韩琅这小子不会误会什么吧?

    其实韩琅没多想,就是心里头有点不太舒服,和那天看见贺一九搂着两个姑娘时一样的感觉。原来贺一九还好这口?他倒是不太奇怪,不过他以为男人要喜欢男人,挑得都是那种清清秀秀的少年郎。刚过去这个都二十多了吧,身高体型跟自己差不多,一点娘们儿气息都没有。

    贺一九的口味还真够怪的。

    这时,贺一九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韩琅跟他道了声早,然后识相地没有提刚才看到的一切。贺一九知道他要巡逻,索性陪他走了一段路,一直在寒暄,一会儿话家常一会儿讨论工作的进展,韩琅想起之前那堆乱七八糟的事,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也没见到那位姚姑娘,前天夜里那么鲁莽,应该和她道个歉。”

    “是么?”贺一九对韩琅念念不忘姚心莲有些不爽,但他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就岔开话题道,“吃早饭没,今天还得去菜场么?”

    “嗯,”韩琅心不在焉地答道,“昨天我让阿宝把玉佩还回去了,那个叫姚七的好像说要来找我。”

    “他?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答谢。对了,钱县令回去以后发了一通火,你下回别这么闹了。”

    贺一九“啧”了一声,没答话。一天不见韩琅,才聊上几句就不停提到别人,虽然可能是无意的,但也让贺一九本来就不太舒服的心情更加糟糕,泛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来。

    “我觉得,现在你还是专心调查人贩子的事情吧,有什么发现我也会和你说的。”他对韩琅道。

    “好,麻烦你了。”

    靠近菜场时,两人分开了,结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韩琅又看见了贺一九,对方飞快往他怀里塞了一袋热烘烘的东西,然后坦然一笑,甩着手走了。

    韩琅拿出来一看,一个烧饼,两个鸡蛋。他笑了,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宝昌坝的时候,贺一九那副贱兮兮的蠢样,心情顿时变得愉悦起来。枯燥的巡逻工作和被扣光的月饷似乎也不那么影响情绪了,他在菜市转了一早上,见到换班的衙役,还笑着跟对方说了句辛苦了。

    那人望着他的背影,和朋友嘀咕道:“这县尉有病吧,罚来这种地方干活,怎么还乐呵呵的?”

    “谁知道。”

    韩琅工作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一回到衙门就开始查最近的卷宗,可惜忙了一阵却没有任何发现。最近也没有镇民来报失踪案,韩琅有点焦躁,不过从来没有哪件案子是能顺顺利利查出来的,这帮人贩和官差斗智斗勇早成精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抓到。这样一想他就平静了许多,扯出椅子坐下来,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不,等等贺一九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贺一九的身份,要查这些会容易不少。

    一想到这里,他反常地发了一会儿愣。怎么突然开始依赖贺一九了?工作上的事他一贯独往独来,从来没有这种习惯。现在倒也不是怀疑贺一九靠不住,他是本能地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可到底不对在哪儿,他似乎也弄不明白。

    这时他忽然听到外头有人说话,是钱县令和县丞的声音。钱县令还在抱怨之前发生的事,大庭广众之下他被一个莫名跑出来的女子扇了一耳光,结果人还跑了,根本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县丞回答说肯定是有人暗中搞鬼,钱县令捻着胡须嗯了一声,又道:“怕是宋郎中搞得鬼,他跟我都盯着那位子呢,现在贤王到我这儿来了,定是姓宋的想让我出丑。”

    县丞连连附和,又小声道:“内阁最近空了一人,是真的么?”

    “那还有假,内阁典籍宋月之告老还乡了,京里好像还没安排合适的人选。首辅大人又是贤王的老友,贤王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不是赶紧跟他套近乎呢。”

    “您这京县县令怎么说也是正六品,远超那正七品的典籍。我瞧,只要贤王一发话,您进内阁绝对没问题。只要进了京,以后有得是步步高升的机会喽。”

    “我是不指望了,就想进去多认识些人,给犬子铺条好路,也算对得起我钱家了。”

    “令公子一表人才,没问题的。对了,贤王呢,前天闹了这么一出,他那里有什么说法没有?”

    钱县令连连叹气:“贤王这两天避不见客,我观察他根本不在房里。听说他喜好游山玩水,估计去周边山林踏青了。对了,听说他来安平是来接人的……”

    “接谁?”

    “……赵王家的……”

    “传闻他和赵王不是……”

    两人声音越压越低,犹如蚊蚋,怎么都听不清了。韩琅对这些官场之间的八卦消息也没多大兴趣,钱县令早就想进京了,一直没有机会,反正他走了也好,到时候调个别的县令过来,自己没准能自在些。

    当下,还是拐匪的事情更让他操心。

    这一忙又忙到了傍晚,他派去调查的捕快都回来了,依旧没有收获。还有个小插曲,看大牢的衙役跑来找他,说新来的那个叫于福的犯人怪得很,太能吃了,一顿饭能吃三个人的量。因为人比较可怜,韩琅特地嘱咐要照顾一下,他们才来问问该怎么办。

    韩琅心想:毕竟是逃难来的,路上饿狠了吧?多吃点也无所谓,反正大牢里没什么人,于是就道:“他想吃就让他吃吧,别管那么多。”

    衙役应了一声就回去了。这时门公来通报,说有人在外面等他。韩琅出去一看,贺一九正靠在墙角冲他招手,见面就道:“午饭吃了没?有没有好好吃药?”

    韩琅哭笑不得:“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贺一九摆摆手:“你从来不按时吃饭,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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