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红颜堪夸-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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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不小心打盹,结果书就被火烧着了。”觅尘面上一跨,颇有几分懊恼。
归海莫啸狐疑地看着觅尘,忽而摇头一笑,似乎已知道觅尘有意欺瞒,也不再多言挑眉道:“央我办事还不说实话。罢了,我也想见识见识你说的那更好的战船,你且把图纸画出来,我拿给做这模型的齐行天看看。不过你刚刚说的西洋之外真有三十多个国家吗?”
“好,我明日可有事可做了。那书我看过好久了,不知还能不能想起呢。至于那些国家嘛,当然是有的。”
许是白天睡觉睡多了,觅尘只觉一点不困,头脑清晰地很。抬头却见归海莫啸似乎对自己刚刚所言很有兴趣,烛光下他目光清澄,透明的眼底映出她的面孔,觅尘一惊赶忙错开目光话语急急而出。
“那本书上说这个天地可大着呢,海的尽头还有好广大的土地,山川,然后又有海,循环不尽。天地的最北头,那里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是黑夜,一半是白天,终年冰雪覆盖,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动物。王爷见多识广一定听说过北纥再北生活着红头发,蓝眼睛的人。他们不是妖怪,而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长相不一样罢了,那书上郑和就到了蓝眼睛人生活的地方。”
归海莫啸见眼珠乱转,就是不敢看向他,又听她话语急切倒似在回避着什么。心中了然,知道是觅尘察觉了他的改变,想来是怕他说出什么。心里微微发涩,但也不去点破,只觉这是他和她第一次这么平心静气的谈话,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而且觅尘说的也很有趣,这世上有半年都是黑夜,半年都是白天的地方?亏她能想得出来。他倒是想听听她的小脑袋瓜中还藏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望着觅尘轻闪的目光,归海莫啸挑眉:“你倒是说说那郑和到的那些国家怎么有趣了?”
“恩,就跟你说一个叫埃及的国家吧,他们的国王被称为法老。他们的国土大半是金色的黄沙滚滚,法老死后会被清除内脏,然后用特制的药物浸制,再把盐和香料涂在尸首上,吸干尸体上的水份,最后用长布把尸体包裹起来,这些尸体能保存数千年不会腐烂。”
觅尘越说越兴奋,而归海莫啸亦是个很好的听众,静静地聆听着,眸中带着盎然兴致,令觅尘觉得很有成就感。只是她兴致也就是随意说说,没想到这些话倒是令归海莫啸记在了心间,影响其至深。
接过他倒给自己的水喝了一口,觅尘眼珠一转轻笑又道:“跟你说,埃及的女子长相极为艳丽,你这花花皇子倘若去了一定舍不得走。她们有着深深的眼窝,高高的鼻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轻纱拂面,舞姿曼妙。当太阳在金色的黄沙上升起,碧蓝的天空,太阳铺洒下白得耀眼的光芒,尼罗河却腼腆连绵,稻花飘香,在撒哈拉沙漠中,蜿蜒犹如一条绿色的走廊,美艳的埃及女子会在金色的阳光下对着清澈的尼罗河水梳理她们浓密的黑发,唱起动听的歌曲,那样子不知会有多美。”
去埃及旅游一直是觅尘的梦想,现在说起难免激动,喋喋不休,双眸愈发显得晶亮,脸上也带着希冀,便仿似呢美丽的尼罗河,金色的撒哈拉就在眼前般。
“花花皇子?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
归海莫啸的声音倏然滑出,打断了觅尘的遐想。她回神便撞上了他眸色紧紧的双瞳,不知何时两人靠得极近,说话间尚没有察觉,现在帐中突然安静,觅尘之觉他的呼吸就拂在鼻尖,莫名轻颤,觅尘低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静谧的帐中,一时间仿佛掉落一根针都清晰可听。其实对于归海莫啸的反常觅尘是有所觉得,尤其是经过那日在罗府的一吻,和他湖泊的相救。纵使她再刻意回避,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这也是她一直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原因。就似现在,这帐中一静,觅尘只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感受着归海莫啸的灼灼目光,觅尘硬着头皮抬头咧嘴一笑:“你难道不是花花皇子?别想救我一命就让本郡主昧着良心说话哦。”
说罢见归海莫啸蓦然一怔,蹙眉深深看着自己,觅尘一阵心慌站起身便向外面跑。
“我出恭,王爷自便。”
归海莫啸见觅尘一溜烟便跑出了大帐,微微抿起了嘴唇,身影也僵硬了起来。眼神久久望着帐幕悠远而飘忽,不知这般过了多久才轻声一叹,心头有苦苦涩涩的感觉蔓延开来,暗自嘲讽,原来尚未开口便被拒绝是这等滋味。
觅尘躲到马车上呆了许久,连洗漱都收拾停当,归海莫啸倒是也没找人来看押自己。心中计量了半天要不要再回大帐,最后终于还是决定回去。
再次踏入大帐,归海莫烬已在床上躺好,也不知道睡没睡着。觅尘蹑手蹑脚爬到里床躺下,只觉两人这样别扭的很。以前只以为他是为了就近看守自己才和她同帐,可现在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思,这样躺在一起就显得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这两天睡得太多,还是心中有事,反正许久觅尘都没有睡着。碍于身旁的归海莫啸,觅尘连大气都不敢出,更是不敢乱翻身,直到身体都觉僵硬了,心想归海莫啸也该睡着了,这才翻了个身。
不翻还好,这一个翻身迎日便对上了归海莫啸妖美的面容。觅尘这才想起这厮今日是面朝里睡的,微微抬起身子向后挪了挪,干脆望着他的睡容发起呆来。鉴于这人救了自己一命,觅尘再次由衷感叹此人生了张好皮相。
就这样盯着归海莫啸的面容将他的五官拆解开来评论了个遍,然后再组合起来感叹了好一阵,觅尘苦闷地发现自己依旧毫无困意。她又开始想归海莫烬,想以后自己该怎么办,是不是继续找机会逃跑,就这么折腾了许久迷迷糊糊总算入睡。
就在她呼吸刚刚平稳之际,归海莫啸却倏然睁开了双眸,目光贪恋着觅尘烛光下淡淡的睡颜,半响轻声一叹。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情之一字果真磨人,他已经好几日不曾睡得好觉了。枉他风流之名在外,此时竟不知该如何对她。
终究是放在了心上才会如此彷徨,竟连说出心意的勇气都没有。甜言蜜语的话他说的太多,纵使对着初次见面的女子亦可轻松言爱,说出一大堆讨喜的话来,将其骗的面若桃花。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那句是真那句是假,而如今面对真正动情之人却吐不出一句赞赏之言,终日针锋相对,冷嘲热讽,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上几句便各自恼火,从没发现自己如此嘴拙过。
可即便是说了又能如何,她的心早已遗落它处了。早便知道她和自己拿冷冰般的四哥关系不浅,五哥对她的心意更是人尽皆知。他一直在猜测她心仪的人是谁,以前以为是自己好奇心作祟,现在想起原来早已在默默关注着她了吗?
分不清了……何时动了心动了情,早已辨不明了。唯知道当她晕迷中唤着四哥的名字时,心头涌上的酸涩和无力。只是如今即已弄清了心意,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她送去南翼,先想法子护她周全吧……
归海莫啸正暗自苦闷,突然身旁觅尘似乎是做噩梦蹙眉挣扎了起来。归海莫啸一惊,赶忙抬身拉住她轻抓头发的手。刚想是不是该唤醒她,却是觅尘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惊异不定地望着自己。
“梦魇着了?没事,没事。”
望着归海莫啸担忧的双眸,他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觅尘这才慢慢恢复了平静,舒了一口气,闭目片刻。
抬眼对着归海莫啸苦笑:“又梦到四处都是水,我还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对不起,又吵到你了。”
归海莫啸舒缓一笑,将觅尘带进怀中,见她没有挣扎轻拍她的手臂:“睡吧,别怕,我在。”
觅尘感受到他的关怀,心知他的好意再加上心头着实不安,便也没有推辞,轻轻闭上了眼睛。身后靠着他温暖的胸膛只觉安心不少,微微侧头轻声道:“归海莫啸,谢谢你。”
半响没有听到他回答,就在觅尘以为他已经睡着之际却听到一声轻喃:“别再想着逃了,我会放你走的。”
觅尘心间一震,只觉有些话不必道出便已明了,她的心犹如有微风拂过碧波一般,光影迷离。双唇轻启,半响终是什么也没有说轻轻闭上了眼睛。
两人皆以为怕是难以入眠,没成想片刻便同时坠入了香甜,一夜无梦,睁开眼已是天光大亮。
觅尘醒来之时,归海莫啸也刚刚起来,正站在床前穿着外袍,回头见她睁着眼睛微微一怔。阳光一晃照在他白玉般的面上,红彤彤的鼻子异常清晰,觅尘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睡觉也太不老实了吧,怎么将鼻子压成这样!”
“还笑!没良心的女人。”归海莫啸微微蹙眉,瞪了觅尘一眼便转过身去,面上颇为几分懊恼。
听他这般说觅尘却是一愣,难道自己睡梦中打他了?目光移到帐角的炭火恍然想起什么,想来是这炭火的事。那日听到这人不喜炭火的味所以帐中从不安置火盆,她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这人鼻子还真是敏锐。炭火会排出些有毒物质产生烟雾刺激人的呼吸系统,竟不想别人都没有感觉,他鼻子竟红成那般。
觅尘心间感念他的好,嘴上却忍不住轻笑道:“狗鼻子都没你的灵。”
归海莫啸怒气冲冲转身间觅尘笑得开心却是一愣,闷闷道:“从今日起你不用来我这里了,也省得半夜闹得人不得清净。”
觅尘一愣,这才想起他昨晚说的话,既是要放她走,自是没必要天天看守着了。
觅尘回过神时,归海莫啸已经出了大帐,暗叹这归海莫啸其实优点也不少,至少说话算数。
他的一言九鼎令其在她心间的形象瞬时高大了不少。觅尘决定将此人从救命恩人的定位直接上升到朋友的行列,松了一口气只觉心情异常好。
第五卷 风起云涌 第二十六章 重逢
暖阳初升,水流淙淙,江月城的城门方开没多久,长街上已是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喧嚣热闹。
江南,依靠着其有利的水利条件和气候条件,历来都是商业富蔗之地。江月城环泰湖是海天蚕丝鱼米富饶之乡,海天南方更是多年未经战火。多年来江月商业快速发展,手工业及水路贸易均处于海天领先地位,是海天南方颇为重要的一个大城。
繁荣的经济和优美的环境更是给江月吸引来大批的才子佳人,豪商富贾。一些朝中权贵更是在此置办家业,乐此不疲。
一座四孔拱桥连接的两条商业街上此刻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桥的两岸雕栏画栋,斗拱飞檐,暖阳照得江心明晃晃一片,舟船轻摇,四处繁忙。
桥上几个幼童正追着一只陀螺玩耍,嘻嘻闹闹声传出老远。突然一阵惊呼声传来,马蹄声劲响,一道黑影从桥对面街道上引起一片喧哗声直冲桥上而来。
孩子们吓得四处躲闪,然而却有一个小女童许是方才一直没抢上现在见陀螺就在眼前,笑着便追了上去。那马嘶鸣着疾驰而来,速度很快,女童这才意识到了危险,惊吓地呆愣原地。
众人眼见惊马就要踏上女童,却有一道绳索从天而降,带起一声响鸣。绳子竟似自己长了眼睛般,绕过那马上坐着的大汉,瞬间便套在了马脖子上。
接着那绳子一紧,正踏蹄狂野的马儿嘶鸣一声竟生生被拉住,直立而起。此时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