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红颜堪夸-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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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尘见他侧脸在阳光下极为柔和,眸底几分落落温柔,心中一甜。抬手将药膏揉在手心细细地往他身上涂抹,却又不免担忧道:“你说这次萧姑娘谋刺海清帝,太子有没有参与?”
“没有。”归海莫烬闭目感受着觅尘柔软的手指在背上抚过,带来一片清凉,甚是舒服,不甚在意地低喃道。
觅尘却不想他回答得这么干脆肯定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没有?太子都害你这样了,你还替他开脱。”
“你我误撞之下掉下悬崖,刺杀的事已是暴露。八弟带人找寻我们事情虽是做的极为隐蔽但是那么大的动静,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倘若这萧姑娘的背后真是太子,他岂会任由她呆在左营等着八弟去抓人。那日若非八弟追到的是这萧姑娘,换做别人此时早已被擒入狱了。更何况那栏杆祭祀前一日侍卫会仔细检查几遍,这事萧姑娘也许不知道,太子却是十分清楚的。八弟也说了,他跟那姑娘提到太子,那姑娘似乎满目愤然。”
“嗯,有道理,不过……”觅尘停下手中动作歪头想了一下,确实有几分道理,这才又揉了些药膏出来抚上了归海莫烬的背。
“别不过了,今天你过来心思都放八弟身上了……我这做哥哥的都不担心,你操什么心啊。放心啊,八弟在军营历练了近六年了,岂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制不住?”归海莫烬微微不满道。
“也是,倒是我笑看莫凌……”觅尘轻笑,低头见归海莫烬将头微微侧向房门方向,眸中闪过不悦,正欲询问屋外传来李季的声音。
“爷,高公公,说是找郡主传皇上口谕。”
觅尘眉头微蹙,心里一紧,感觉归海莫烬大掌覆上了自己的手,低头看向他沉静的脸,心里一定,轻轻笑了开来。
“我出去看看。”觅尘说着正要起身,归海莫烬却似乎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她正诧异,回头只见他坐了起来伸手拉过床边的大炮披在了身上。
“叫高公公进来吧。”归海莫烬安抚地看向觅尘,拉系着衣服一面冲外面低沉吩咐。
觅尘一惊,心想高公公看到他们两人这般那还了得,腕间一紧归海莫烬竟伸手拉住了她。就在这时候高锡已是打帘进了屋。
“传口谕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归海莫烬清冷的声音响起唤回了觅尘一瞬的茫然,回头见高锡神色静淡恭肃,眸中闪过诧异,听得归海莫烬的问话,觅尘瞬间已是了然。心中一紧,不想归海印最信任的高锡居然会是他的人!觅尘眼帘微垂,睫毛轻颤,怪不得那日在圣心殿高公公会不停给自己摇手提醒呢。看向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想到他非但不让自己避嫌反而这般亲密地拉着自己,觅尘心中升腾起感动。
“奴才听郡主的丫头说郡主在这里,心想这事总是也要回过王爷的,便直接过来了。”高锡看见两人拉着的手,微微低头道,心中一触。心道王爷此举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了,以后清尘郡主就是自己主子了。
“什么事啊?”
“皇上口谕,清尘郡主随侍前往陪都,王爷……”
高锡的话尚未说完,归海莫烬眉头一蹙:“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口谕?”
“刚刚皇上在慧妃娘娘那里喝茶,后来云姿郡主去了。娘娘请旨说想让云姿郡主多陪伴她一段时日,皇上就随口下旨让云姿郡主一起前往咸阳,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清尘郡主,说是两位郡主感情好,一起去添添热闹。奴才看,皇上倒不似特意针对王爷和郡主。”
觅尘听了高锡的话本能地紧紧拉住归海莫烬的手,心中难过非常,没想到两人刚刚相聚,就又要分离,等回过神时,高锡已经不见了。只有归海莫烬眸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神色微沉。半晌轻轻一叹,将觅尘拉入怀中低低道:“我去请旨一起去咸阳。”
觅尘一愣,虽知道他这话说得很欠考虑,却心中感动,知道他是放心不下自己,宁愿放弃回京协办朝政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倘若他去请旨,海清帝又会如何想呢,她也不能心安啊……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囚固住他的脚步啊……
深深地将头埋进归海莫烬怀中,一时间四下静寂一片。觅尘微微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秋天的爱在深远的天地中,满眼都是鲜润的蔚蓝色,几片轻柔的浮云在眼前悠然的飘动,像小船轻轻地划过,勾起心底种种感叹。觅尘突然觉得仿佛脱离了自我,完全沉醉在了归海莫烬紧紧却温柔的怀抱中,他的怀抱包容着她,用它那宽广的胸襟包容着自己,唯剩下心底的一抹坚定。觅尘轻轻道:“不,你回京!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第四卷 初起风波 第十二章 隐谋
秋天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植物成熟的气息。归海莫烬站在窗口,任由夜风吹过面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夜风将领口吹地微开,露出一片肌肤他却不予理睬,任由那风吹得胸膛微凉,只觉虽是寒风袭身,却让人头脑清醒,浮躁的心也沉静了下来。
归海莫烬微微闭目,屋中黯然的灯光打在侧脸上,在深邃的面颊上刻画出淡淡阴影。峻峭面容隐逆了烛光疏淡,挺直的鼻梁在侧脸投下倨傲的影子,唇角刀锋般紧抿,拉出锐利一线清晰可见。他沉思了一会儿,倏然睁开双眸,眸光明锐潜定带着叫人不敢逼视的光泽,如同暗夜中璀璨夜空的星辰。眼眸轻闪看向屋外,眉宇间刻上了一抹坚定,薄唇轻动唤道:“李季。”
他的声音极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外屋,自从归海莫烬受了廷杖李季就一直随侍在外房,听到唤声匆匆地脚步声传来,瞬间便打帘进了屋:“王爷。”
“去看看刘先生休息了没有,倘若尚未安寝便请到书房。若是已经睡下了,便罢了,过来回一声就好。”归海莫烬回身吩咐着李季。
李季匆匆地出了门往华音院东厢房而去,心想王爷身上还带着伤,天又这么晚了,定是要找刘先生有要紧的事商议。他一分也不敢耽误,脚步极快。他还从没见有谁能得到这般礼遇的,不过想到这位刘先生的身份便也就释然了。
他虽不算饱学之人,可这位刘秉鸿老先生却是知道的。此人自幼聪明,四岁能作对联,五岁能背诵经文章句,年少时便成为江浙一带的大才子,大名士,开始受到世人的瞩目。二十岁参加科考一举成为先帝爷御笔钦点的金科状元,文才高绝。后入国子监,以文会友,名声在海天大振,被称为“天朝第一才者”。先帝爷称赞他文章是“墨欧复出,海天后无此作也”。
之后这位学博天下的一代宗师,受召教习诸皇子学位,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他做过海清帝的太子太傅,很受先帝礼遇。然而当年不知为了何故触怒天颜,一朝之间以太傅之身获罪入狱。海清帝登基以后感念师生之谊,遂免死出狱,以平民身份入正清宫作皇上的文学侍从,皇上曾言其“学问天下莫不闻”,遇到国之大事也多询问这位老先生的意见。
只是在“青岭之乱”时这位老先生直言不平,明知有逆龙颜,仍直言不讳,百折而不悔,终为一腔直肠所累,被皇上贬斥,愤而离京,诚是海天众谏臣心中之痛。六年前王爷亲自前往岭山高阳诚请刘先生,终得相助,这刘先生成为了王爷的隐谋,甚少有人知道。这些年来刘先生以七十高龄跟随着王爷出边关,入京都,连泰山也硬要陪同前来,真可谓尽心竭力,也难怪王爷如此关怀敬爱。
屋里归海莫烬见李季应声回去,兀自盯着烛灯凝目沉思了片刻,这才走到床前,开始整理仪容。由于身上有伤,他的动作很缓慢,刚系好腰带李季便回来回话说刘先生已在书房等待,归海莫烬匆匆登上短靴掀帘出了房,往书房而去。
到了书房果见里面灯光闪烁,李季赶忙上前打起锦帘,见归海莫烬微微侧身进了屋,便转身退出了院子。
书房中,迎面立着几个古朴的红木书架,虽是封禅行宫临时住所,上面也堆满了书卷文册。靠里的窗前置着桌案,一个身着布衣长衫,头发雪白的老者安然坐在桌旁,低垂着目光,正用茶盖拨着茶叶。
归海莫烬几步跨进屋中,见刘先生起身相迎就要行礼,忙上前伸手扶住,笑道:“深夜相请,扰了先生休寝吧?”
这刘老先生曾是海清帝的太傅,归海莫烬的父亲霄南王亦曾受教与他。当年刘先生又是因“青岭之乱”和海清帝发生不愉快,被贬斥离京。按理说他是归海莫烬的长辈,归海莫烬也曾一度坚持两人相处应由自己行晚辈之礼,可老先生却道自己既为谋臣,自当例行臣下礼仪,不然上位者何以立威。于是每每两人相见刘老先生都恭谨施礼,归海莫烬心中感激却又拗不过他,也就随着他了,只能每次在他行李前都忙上前挽扶。
“人老了浅眠,早早歇下也不易入睡。倒是王爷背上的伤可好了?”两人入座,刘先生看向归海莫烬,眸光静淡。虽是白发苍苍,双眸却一点也不见混沌,烛光下反而更显清凉有神。颇具仙风道骨。
“小伤,先生不必挂怀,莫烬原以为先生不会相询。”归海莫烬轻笑,执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刘秉鸿续上茶水。
“哦?主上受累,臣下的岂有不关怀之理?王爷怎会有如此想法。”刘秉鸿微微点头道,看向归海莫烬的眸中闪过精光。
“先生难道不是在生莫烬的气吗?记得德绍二十五年莫烬在聚幽关受了些小伤,先生远在万里之外的京都却让人送往边关数封信函问候,而这次莫烬被责打一百廷杖先生与我仅数墙之隔两日来却不闻不问,先生可是怨怪莫烬此次做事鲁莽?”归海莫烬微微挑眉探究地看向刘秉鸿。
“哈哈,王爷严重了。老朽谈不上生气,不过王爷近来做事确实有些冲动啊。太子多次试图拉拢王爷均被王爷一口回绝,他这口恶气忍了多时了。醉酒误事,目无兄长,王爷在军中多年的威信此次可是大受影响啊。不过,老朽倒是觉得王爷这廷杖挨得也不算太冤,倘若能以此获得清尘郡主的心,从而得到戴相的支持……”
刘秉鸿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轻叩着漂浮在盏中的嫩叶,动作间是无法抹去的儒雅气息。微微垂着目,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归海莫烬略带低沉的声音打断。
“刘先生,尘儿只是尘儿,本王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本王也不需要戴世钜的势力支持!”微微蹙起眉头,归海莫烬说得坚决,灼然的目光盯向刘秉鸿,薄唇已是抿做一条坚硬的线。
“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看来王爷是情根深种了!也罢,王爷听与不听是王爷自己的事情,老朽作为谋臣却还是要说的。戴相在朝中经营多年,王爷倘若得他相助必能……
归海莫烬的表情刘秉鸿看在眼中,已是知道他心里不高兴,却毫不在意,面上平淡地继续说着。话到一半却又被归海莫烬生生断下。
“刘先生,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本王主意已定,不想将尘儿牵扯进来。本王心仪的只是尘儿罢了,和她的身份她的家族她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也许以前本王还打过戴世钜的主意,但是自从识得了尘儿本王反而再不去想戴相了,本王不希望尘儿误解,也深信,没有戴相本王照样可以得到想要的。”
归海莫烬有些不明白今日这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