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回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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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远无一摆手,压下众人的议论,又说道:“各位英雄,聂某不才,今日摆下盛筵开这夺珠大会,是应了一位故人之邀。现下,还请独花夫人向大家讲明。”
众人听此,有如沸锅烹油,立时热议起来——
“听闻那独花夫人貌美如花,堪称*!”
“这又如何!据说那珠子才是至宝,内有藏宝图,始皇宝藏,获则可富可敌国,到时多少美人没有?”
“夺得珠子后抱得美人归,才叫惬意!”
……
不少人说着秽语,一脸*。
蔺子陵看着这些人,心底浮起一阵鄙夷: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正派白道,不过都是徒有虚名。收回目光,看向攥紧茶杯的柳扶风。后者自是明白,露出一抹苦笑。蔺子陵又将目光转向那珠帘。
片刻后,但听环佩之响,风铃之声,两个小丫头打起珠帘,一个美貌妇人款款逶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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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透过一种若有若无的暗香,让人沉醉。闻香识美人,据此便可想见那后面的花颜。
当那容貌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连柳扶风都不由得赞叹:体态匀称,多一分则嫌肥,少一分则嫌瘦。肤若凝脂,手似柔夷,顾盼之间风采流连。岁月未在脸上留下痕迹,反倒溢出一种成熟的风韵。
见柳扶风如此,骆翩跹心中早怒火中烧,按捺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咳咳……”柳扶风呛得连连咳嗽,收敛了目光。
“果然绝色!”越人歌满口赞叹。
柳扶风忍不住打量蔺子陵,想看他是何反应。却见他虽也目不转睛看那独花夫人,流露出来的神色较之通常男人看女人绝不同。不在看她的貌,却似在看她的心,目光又些许冰冷,些许狠戾。
难道他这么不喜欢女人?柳扶风想起他看骆翩跹时厌恶的神情。
美人轻启朱唇,琼瑶之音流出:“各位英雄到此,想是为了那沧海明珠。独花得此明珠,不敢独享。谁于明日的比武大会上夺魁,这珠子便与他,这明珠之秘也随手奉上,只须为我做一件事便可。”
“不是为了明珠,可是为了美人你啊!”
“莫说做一件,十件也可!”
……
随即这些*之人便说不出话来——白玉糕堵住了他们的嘴。
柳扶风看得清清楚楚,这糕乃是聂远无所发,力道恰到好处,匠心独到。
众人看到聂远无为独花夫人出头,知她不好惹,也便缄了口。
独花夫人伸出右手,掌心上托着一颗鸽蛋大小的明珠,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辉,十分可人。
众人皆啧啧称奇。
蔺子陵不动声色地将各人的脸色瞧进心底,暗自冷笑不已。
独花夫人收起珠子,看向场下,目光在柳扶风身上停住,对他嫣然一笑,随即收回。不意外地听到骆翩跹的冷哼,不作理会,且微笑着说道:“既是夺珠,比武自当立个规矩。我这且有个样儿,谁自认武功在此之上,便来打这擂台。自上台来,生死有命,不得报复,望各位好自思量!”说到这,转脸对夺命书生廖隽永一示意。
廖隽永往前一迈步,一抬手,朗声道:“各位且看那金铢!”
众人顺他手指方向看去,大堂中央垂下一根金线,下挂一金铢,离地一丈半有余。
廖隽永喊了一声,纵身而起,冲那金铢跃去。待到近前伸手抓过,在身形落下之时双脚一蹬,拉起身形往台上跃回。只这一连串动作,考验出一个人的轻功、臂力及内劲。
柳扶风暗叹好功夫,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得力臂膀。又暗自思量自己能力比之如何。
廖隽永一拱手:“献丑了,还望在明日见识各位真功!”
“哈哈——”聂远无发出一阵大笑,“雕虫小技也敢在众英雄面前卖弄!大家不要见怪,总得立出个规矩来。既如此,各位权且歇下,明日一早便开始比试。”说完起身离去。
独花夫人随其后走到帘后。
众人又议论了半天,方才散了。 。。
第五章 比武取明珠(上)
听得那众人热议了半天,柳扶风一行人耳闻了此次比武中几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王寂寥,人称“独臂刀”,四十余岁,因其只余一只右手而得名;李绍元,已过而立,乃华山无影剑叟葛豫琨的嫡传弟子,一柄长剑使得淋漓尽致;莫北望,四十出头,江阴人氏,祖传的莫氏枪法出神入化,有“银缨神枪”之称;许介,不知师出何门何派,却是江湖中的后期之秀,形年甚轻,乃是武林四公子中的“木剑公子”,其随身佩有一柄木剑,轻易不示于人。
这四人对沧海明珠志在必得,却又都对他人他事冷漠傲然,一脸的冰冷,不可亲近,仿佛怕轻侮了自己的身份。王寂寥、李绍元便罢了,听闻都是独花夫人的爱慕者,其用意不言自明。江阴银枪莫北望平日只是习武教徒,有妻有子,置身事外,功成名就,焉何来夺此身外之物?木剑公子许介为人最是淡漠,禀一柄木剑独出江湖,名利富贵皆不放在心上。独独这次,抛头露脸。
虽听得如此,柳扶风倒也不放在心上,毕竟义父有命,此次前来只是尽友道,不得妄动。另一件扰乱心神的却是,每晚与蔺子陵同塌,尽夜难眠,翌日多有倦色,惹得骆大小姐一脸疑虑。
蔺子陵心下如明镜般,自是清楚,在心底哂笑不已,不作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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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比武那天,仍是在广陌堂,只是室内重新布置了一番,撤去华丽的幕饰,留下一大片空地。那台上亦垂下一副对联,上联是“龙潭倒映十三峰潜龙在地飞龙在天”,下联则为“玉水纵横半里许墨玉为体苍玉为神”,横批“明珠英雄会”。在高台的左侧,是特为西林府及其门客、至交安置的座席。蔺子陵初来乍到,无名无爵,便与众多看热闹的武者一同立在台下。
柳扶风在人群中找寻蔺子陵,赫赫见那一抹白色身影负剑立在台下,仍是白纱罩面,引得一些登徒浪子不断张望。
蔺子陵漠然惯了,只要不是太露骨,根本不予理睬。眼光扫过台上的一干众人,落在许介身上。
柳扶风循着他的目光,也定在木剑公子身上,这才详见木剑公子真容:天庭高阔,眉角斜飞入鬓,鼻若悬胆,方口颔颜,约摸二十出头,一表人才。暗叹其年少有为,对其也便留了心。
骆翩跹早就注意到柳扶风眼光闪烁,心下大为不悦,只是碍于不好发作,埋头喝茶。
越人歌在心底为其酒友至交柳扶风道一声辛劳,早想好了一首歌诀,面露笑意,又摸出随身酒囊,灌下两口新寻到的佳酿。
夺命书生廖隽永上场说明了比武的规则,言及技艺切磋,点到即止,不可妄取人性命。但在场诸人都明白,刀剑无眼,武者无情,一上擂台便是签了生死状,生死两不相干。
一声锣响,震回众人心神,比武正式开始。
前面上场的不过是些身手平平之辈,虽如此,倒也打斗了一个多时辰。及到“独臂刀”王寂寥与华山剑侠李绍元各自胜出,午时已到。又一声锣响,大家各自回房用午膳,等待下午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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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都聚到柳扶风的房中,一边议论,一边用膳。
蔺子陵仍是淡淡的,对谁都不言语。骆翩跹则不然,品评那些比试之人的拳脚,对之嗤之以鼻。柳扶风不时回应一句,心中终是想到:须得不要冷落的蔺子陵才好。
等到吃完,饭菜撤下,众人端起茶碗。
柳扶风向蔺子陵问道:“蔺兄,不知如何看待谁人胜出?”
蔺子陵用碗盖撇开茶叶,浅抿一口,头也未抬,半晌才答道:“谁人胜出又有何区别?蔺某受人之托,不过来看这珠子藏何秘密。”
或许看蔺子陵比之以往多言语了几句,越人歌倒忽然来了兴致,问道:“敢问蔺兄受何人之托?”
蔺子陵抬起头,盯住越人歌,轻抬左眉,冷冷说道:“紫阳邵无华!”
只这一句,无异于一声惊雷,在其他人心头炸过,久久不能成言。
柳扶风不禁想到那日越人歌让出房间,借口寻酒而去,实是追踪那紫阳宫的那名黑衣人。第二日返回,言及有一黑衣人阻截,武功极高,不知是否紫阳宫人。
蔺子陵看了三人一会儿,撂下茶碗,突然笑道:“想是蔺某平日里不苟言笑惯了,今日言笑一番,你等却认得真了。”言毕推门而出,留下瞠目结舌的三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比武取明珠(中)
歇过午晌,比武即已开场。
银缨神枪莫北望一身藏青蓝的短打,神色之间便知其是酷爱习武、深谙其意之人。与之对阵的乃是驳风剑张复沉之同门师兄驭尘剑萧敬斋,崂山四剑之三。
这一场比试着实让人期待。武道之中讲究“一寸长一寸强”,驭尘剑萧敬斋本就以一柄异于常人的长剑名扬江湖,若是以三尺七的长剑对阵四尺半的银枪,又将如何?
不大一会儿,场边围满了看热闹得人群。
骆翩跹一见二人样貌,心中便偏向莫北望几分。
乍见之下,莫北望虽过不惑之年,英武之气常驻,加之经年累月习武留下的硬凛,让人心生敬意。
萧敬斋则不同,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直划到右颊,由此面目显得格外狰狞。这便罢了,偏他还背着个驼峰,佝偻前倾。江湖上又有人称他“三罗锅”。着实对比明显。
骆翩跹忍不住问道:“风哥哥,这一阵何人能胜?”
柳扶风眼睛不离那台上的二人,随口答道:“尚无定论。两位前辈势均力敌,且看谁能掌控时机。”
骆翩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一声铜锣响,场下立时鸦雀无声。
那二人站在场中,相互凝视,却岿然不动。
练家子都知晓,武学讲究以静制动,无招胜有招。先动虽是占了先机,却也将破绽展露给对手。且凝神静气亦是根基,切忌心浮气躁。
谁知过了半晌,驭尘剑一声冷笑,扯动那道长疤,格外渗人:“十八年了,可记否?”
莫北望面色虽是镇定,却仍不免额上渗出汗珠:“你我不必多言,且看谁的剑更利!”
“好!”驭尘剑话音刚落,挽了个剑花,立时脚尖轻点,仗剑向莫北望攻来。
莫北望却不做攻势,偏身避开,直躲了三招。
依着看来,终是莫北望占了些便宜。四尺半的银枪加上三尺半的臂长,荡尽身前八尺之地。唯见浑身银装素雪点点,远可攻尽可守。萧敬斋饶是拼尽全力,终是短了三寸,难以伤其要害。
二人你来我往,脚下走过了一百余招,仍是胜负未分。
萧敬斋本就吃力,再加上个驼峰,渐渐露出破绽。莫北望的鼻洼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