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回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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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人歌倒是神色如常,一无所谓,拿出酒葫芦灌下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庄中的人并未见到,也未寻见何种不妥。”
柳扶风这方如何不是此种情况,一时没了头绪。
门口有人轻声叩门,随即听见一个大嗓门:“柳少侠,开门!”
骆翩跹去将门打开,却见平儿与张复臣一同站在门外。
进来之后,平儿抢先问道:“夫人派平儿来问,各位少侠可有什么吩咐?”
柳扶风瞧见张复臣满头是汗,平儿却是气息如常,略去那个问题,向张复臣道:“何事着急?”
“李艄公不见了!”来不及喘息,张复臣焦急地说道。
柳扶风心下闪过一丝不安,却仍自镇定:“可去寻过?”
“寻过了!”张复臣大睁着眼睛看着众人,抢白道,“我不过去上了趟茅厕,回来就不见了人影,四处寻都寻不见,赶忙来了这里!”
“多久之事?”柳扶风追问。
“三刻之前。”
平儿插言道:“不妨让下人们四处找寻,庄子大了,难免走岔了路。”
张复臣正要答应,越人歌却抢先道:“不忙,人多眼杂,反倒坏了事,我们自去寻找。平儿姑娘不妨先去无盐夫人那里伺候。”
柳扶风立时明白了越人歌的深意,点头称是。
平儿不再坚持,去了。
越人歌立时将酒葫芦别在腰间,闪身窜了出去。
“他?”骆翩跹不解。
“张大侠在何处见着的平儿姑娘?”柳扶风问道。
“我方进了院子,她便在门口了。”
“是了,”柳扶风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揣测,“她方才一直在房外偷听,见张大侠进来,急中生智,赶忙叩门,气息却是不变,哪像张大侠虽然是练武之人仍是气喘不定。”
“那李艄公?”张复臣对平儿的行为未多做考虑,却是紧张李艄公。
“为今之计,还是十四的主意对,不可惊动庄中之人,我等自行寻找,平儿回去自会将事情禀告无盐夫人知晓,”柳扶风不知不觉之中又做出了安排,“李艄公对庄中的情况不熟,极有可能是走岔了道路,大家分头寻找,寻着了便在大堂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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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离去了,蔺子陵却不似有出去找寻的意向。
柳扶风道:“子陵,此时不是义气用事之时……”
蔺子陵冷冷道:“柳少侠分明已经知晓个中详情内幕,何必来哄我这方外之人。将众人都支了开去,不妨去那真正要寻之地寻了便是!”
柳扶风听他说完,终是苦笑道:“扶风一点小聪明果然瞒不住子陵!”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四章 三日探迷踪(五)
柳扶风见自己的意图被蔺子陵洞悉,索性同他一起径奔心中所想之地——珍蘑园——而去。
二人轻挑身形,依隐蔽路线朝珍蘑园掠去,有意无意之间相较起轻功来。
柳扶风习得上乘武功心法,自然身轻如燕,几番弹跳就落在数丈之外。蔺子陵则不同,外露一股魅邪之气,反映在武功路数上也是诡异莫常。一段路下来,拉不开分毫。柳扶风心知自己所习的附雁诀乃是上等轻功心法,虽不敢说如何如何高深,较之平常人所学,自然是高出其上许多。而蔺子陵则不然,虽然功夫路数诡异,却讲究实用投机,自己从来闻所未闻,定然是世外高人所传。
不等柳扶风想及许多,珍蘑园已在面前。
但见园门大开,一个小仆仆倒在地。柳扶风赶忙上前探看,幸是遭人重击昏了过去,却是性命无碍。
蔺子陵略略瞧了一眼,便进入园中去了。
柳扶风赶忙放下小仆,尾随而上。
园中的空气依旧污浊,白天与那日夜间所见的景象全然不同:一排排的棕木排架上,硕大的巨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娇颜,耷拉下巨大的蘑面,萎靡地匍匐在排架上;最后一排的木架被挪移的偏离了原先的方位。
柳扶风与蔺子陵对视一眼,撩起衣襟掩了口鼻,向木架后面轻轻走去。待到近了,终于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伏在地。柳扶风顾不得气闷,双手扶过那小小身体,转脸一看,竟是无盐夫人的爱子,天麟。急忙看视另一个,不是李艄公是哪个。
谁知二人任是避过众人耳目悄悄来到此处,此刻外面却是人声嘈杂。一排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柳扶风立时明白是程瑞率手下人赶来。
二人不及起身,缎面方靴已行至目前,程瑞声音浑厚道:“可否请二位少侠解释一二?”
柳扶风不动分毫,沉着说道:“烦请个郎中来看看。”
程瑞也不多加言语,一挥手,叫孟列的兵士即刻吩咐下去。
柳扶风暗中攥紧了双手,他不是不懂医,若是所判不错,天麟公子已然死去多时。而李艄公,索性只是昏迷过去。若是其所救得活,便可辨明事情始末;不然,众人皆不见,自己与蔺子陵为何独独出现在此处便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何况无盐夫人爱子殒命,也是万万不能从善而终的。
不多时,军中随行的郎中一路小跑着踉跄赶来。是个五十余岁的瘦小老人,他顾不得取下诊病的方木箱,赶忙来检查二人。摸到天麟鼻息皆无,吃了一惊。略顿了顿,便去瞧那大人。见还可救,急忙翻开药箱取出一个瓷瓶给他灌下,颤抖的手还因此撞翻了箱中的其他药瓶。
闻讯而来的无盐夫人面色煞白,不顾平儿等的阻拦直冲进来,抱起已经冰冷的娇小身躯不停叫道:“麟儿,麟儿……”
“咳咳……”经过半刻,李艄公醒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无盐夫人却是痛断肝肠,不住地哭叫道:“麟儿——”
李艄公见她哭得凄惨,又一眼看见天麟的尸身就在旁边,一时懵了。
程瑞却是面色不善,喝令兵士将无盐夫人拉开。
无盐夫人还想再说什么,程瑞喝道:“都住嘴!一条人命未偿,现在又添一条,还嫌不多么!”
骆翩跹和越人歌等也是闻讯赶来,见此间又出事故,挤到跟前,眼见此景也不禁吓了一跳。
柳扶风心中将此间种种与先前所见联系起来,已是明白了大半,只是对方才地上所出现的小脚印不解,一时也不言语。
骆翩跹骇了一跳,好在先前见着的多了,逐渐平静下来,对那程瑞说道:“程掌兵,兹事体大,望且再宽限数日,定能将那凶手抓获归案!”
不等她说完,程瑞面色沉了下来,冷冷说道:“骆小姐还嫌这庄中乱子不够大,死的人不够多么?交与你,这几日可曾查出来什么?都与我离开这君山,你等通关文碟也已验过,早该走了!”
“这……”骆翩跹不想他竟然如此反应,出了如此事情竟还放众人回转。
程瑞正准备下令让兵士们护送骆翩跹一众下君山,就见柳扶风站出来,冷笑道:“程掌兵,扶风有话说!”
程瑞眯着眼睛,不言语,看着他。
柳扶风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整个事件皆已明了。”转而面向众人说道:“事由两个人而起,也因两个人而终。”
骆翩跹立时追问道:“是何二人?”
“红眉,天麟,”柳扶风轻轻踱过,瞟了一眼天麟的尸首说道,“二人皆是孩童,且年纪相仿,红眉的到来让整天与大人为伍的天麟很是高兴,不多时两人便玩在一处。不过,是孩童,总会有吵闹。众人皆见了,那天麟公子是何等的飞扬跋扈,岂肯受外来人的委屈。于是——”柳扶风看向无盐夫人,一字一句说道,“将红眉推入珍蘑园,让其惨死!”
众人心中震撼非常。
李艄公听到此,身子也是一震。
“红眉身上的伤不是惨遭他人蹂躏,而是气息不畅,挣扎所致,这一点想必程掌兵的兵士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未予说明罢了,”柳扶风说得隐晦,程瑞知他未点破,也未阻拦其说下去,“郎中先生,不妨说说李艄公是因何而昏迷。”
老郎中见问,先瞅瞅程瑞,见其未加阻拦,只得缓缓说道:“上书中有记载,植物也似人,昼夜呼吸,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黑夜放出的废气集合起来,可致人呼吸不畅。方才那位艄公吸入时间不长,所幸得灌醋救来。”
“正是!”柳扶风接口说道,“天麟正是知道珍蘑园有此种效用,便用此杀害了红眉——但,为何知道有此种效用,还是无盐夫人言传身教的吧!”
“我——”无盐夫人止住了悲号,哽咽不已。
“而你,李艄公,也因此用此法杀死了天麟。”
“我……”
“你怎可杀了我的麟儿,他,他可是你的……还我麟儿命来……”无盐夫人扑向李艄公,哭的断断续续,手中却是紧紧攥住李艄公不放,“你怎可害他……”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结怨五柳峰(上)
鄂州(今湖北武昌),历史悠久,自春秋战国以来,始为东楚首府,继为鄂邑、鄂郡、鄂县,其间两度为帝王都城。三国时期,东吴立国60年,鄂州作为其国都和陪都,其先后达45年之久,与建邺(今南京)并称“东都”和“西都”。两晋迄于宋辽,鄂州时为郡治,时为州府,始终是长江沿岸的政治和军事重镇。在历史上,鄂州是鄂东南的重要商埠,亦是这一区域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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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柳扶风一行正在通往鄂州的官道上驰骋。
尽管未作停歇,这百里挑一的千里马的品性还是显现出来。途中有不少人眼见这些宝马良驹,虽知不会出卖,还是有人忍不住上前探问。
对此,柳扶风还是一贯的好脾性,婉言拒绝;蔺子陵一如往日的冰冷,旁人自不会来讨没趣;越人歌多是攀了那人的酒去了,马儿却是不让;唯有骆翩跹不同,是个女子,又生得貌美,引得一些男子借着买马搭讪,几番下来,她也看出了门道,不禁心中恼怒,语气不佳。另一方面,见柳扶风对于那些借故搭讪之人并未显出何等不悦,不免心中有些不舒服。一时恼了,嚷着要坐车。
若是坐车,定要耽误行程,柳扶风自是不愿。但怀揣明珠,又未得到独花夫人的消息,一时半会也是举棋不定。于是,选了个折中之法,问驿站买了辆车,将自己与骆翩跹的马套了,轻车前行。
终是如此,到底不比骑马,行程顿时慢了下来,也由此欣赏到一路的好景色。
骆翩跹坐在车中,不时地撩起帘帐,看那满目的青绿。在她眼中,还是有一种传统的想法,认为女孩子还是不适宜骑马的。若是知道的,晓得她是邺北盟盟主的女儿,巾帼豪襟,不在意小女儿姿态;碰上那不知道的,还恐说她不识礼仪,野蛮刁纵,比不上人家闺中女儿。
此时虽是艳阳在照,拂面的风还是有些阴冷,这一顶小棚马车,虽不大,也遮去了那风霜雨露,倒落得自在干净。
其实心中还有一点不愿承认:这也就把柳扶风与蔺子陵分开了,省得时时刻刻在一处,看了碍眼。
柳扶风哪晓得她这么多的心思,只是担心那明珠。独花夫人可好,将那珠子予了他,便两手拍拍不干了,倒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