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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当时错-第87部分

小说: 当时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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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十三四的年纪,小孩心性未脱,顿时觉得好玩儿极了,一路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到了廊子下,恰见当头一轮朗月,心目顿时一亮。
  
  可还未待她安心赏月,便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顿时警觉,伏在朱漆栏杆上向下一望,却见一个暗色的影子在月下徘徊不前,一时向左走,一时向右走,来来回回拿不定主意。
  
  她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内院是绝不会有生人进来的,那个影子会是什么人?贼?她也不知自己当时作何感想,换了旁人,自然是大叫着将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叫起来,可是她却只是压低了声音冲楼下猛一喊:“是谁在那里?!”
  
  那影子明显一怔,当即停在那里。他所站之地,正是楼前的那株樱桃树下,枝繁叶茂阴翳起的大片阴影正好做了他最佳的防护,叫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芷妹妹吗?”只听得那人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月光下,仰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来。
  
  她亦是吃惊不小,双手抓在栏杆上,探出身子望去,朔日清朗的月下,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的脸来,那眉目,是她再熟悉不过了的。
  
  “公子?!”她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
  
  袁泠傲忙伸手朝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婉芷顿觉自己音量过高,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将楼下守夜的婆子惊醒。
  
  过了片刻,只听得夏虫切切,并无异动,才敢放开。
  
  袁泠傲站在楼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看她方才紧紧地捂住嘴巴,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一双眼睛因惊惶而睁得硕大,黑白分明地映着如雪清辉,也是这般穿着一件玉色的纱绮睡袍,乌黑的长发通体散着垂到腰间,恍惚之间,竟像是霜儿在那里。
  
  婉芷放下捂嘴的手,又重新去抓在围栏上,在他灼灼凝视自己的视线里,竟觉得气闷得紧,心怦怦地越跳越快,手心里密密地渗出一层汗来,她不禁松开了一下手掌,移开了寸许,到更为冰凉的木橼上,复又重新收拢,借着掌下的凉意,来驱散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
  
  “公子您怎么深夜在此?”她觉得这气氛诡异而尴尬,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缓和和打破这份叫人不安的心情,所以,她选择开口相询。
  
  袁泠傲已经缓过神来,望着她不好意思地一笑:“今日过府赴宴来,不想被众人轮灌,实在受不住,便做了逃兵,本是到花园里吹吹风醒酒,谁知竟走到了西院来,一时竟找不到出路了……”
  
  东西两个院子分别是郑家为成婚的儿女所居,因为子女们都还年幼,所以,也并没有多看重男女大防,中间隔了一个花园,有两处小角门进出,平日里也没有上锁,只是虚虚掩着。婉芷一听,便知道他定是喝得有些昏沉,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随即一笑,为他指了一条近路。
  
  袁泠傲含笑立在原地,一身月白的斜襟长袍,在月下绽出丝绸特有的光泽来,居高临下望去,仿佛他周身都镀了一层如水月华,袍角被夜风轻轻一撩,风度翩翩,绝尘独立,若羽化而登仙。
  
  她一时竟看得呆了,也不顾自己此刻披头散发,仅着着单薄睡衣,就这样呆呆地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着他。
  
  袁泠傲自幼与她兄长们交好,两家又是世交,所以,她们姐妹也不用避讳袁家的两个儿子,但是终究是闺阁礼教所系,平日里或在园子里碰见了,也只是端端正正行了礼来,互相问句安好罢了,何时有过如此刻这般,逾越了礼教所限,径直望着他?
  
  “芷妹妹还是再另指一条路吧……”袁泠傲久不闻她说话,便知她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干咳一声道。
  
  “为何?”婉芷果然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袁泠傲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尽量委婉措辞又能让她听得明白,良久,才道:“现今那边诸兄台与几位殿下都喝得醉得差不多了,说话自然也全没了分寸,我此时回去,定然要相问,倘若被他们知道我曾误闯此地又与芷妹妹……总是人言可畏……”
  
  他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嗓音低沉起落,只听得她面红耳赤,头越来越低,只觉羞窘到了极处。
  
  世家公子们聚在一处,自然少不得互相调侃,或炫耀或艳羡,谁家公子与谁叫小姐私定终生,暗结鸳盟甚至是珠胎暗结,总之是没个忌讳,统统要拿出来到席面上下酒的。郑家与袁家又走得这般近,想必如若今晚的事传出去,指不定明儿个临安城里会传成什么样子。她一时未想到这一点,只一心帮他快点回去,竟忽视了这一层,却还要他明白地指点出来,顿觉得无地自容。
  
  一时之间,竟连耳根子都红了。女儿家的清誉比性命还要重要,她自己没想到的他反倒想到了,可见其心细如发,秋毫明察,几月前众闺眷结伴出游,泠霜的那番话又响起在她耳边,不过须臾,心中千思百转,百感交集。
  
  “多谢公子……”她拿出了莫大的勇气,才答出了这句话。
  
  * * *
  
  多年之后,她终于嫁给了这个在她心中埋藏了多年的人,可是,残酷的现实,却生生叫她明白,她的憧憬,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泡影……
  
  可是,又为何,那夜的情景又是那么鲜活地浮在她眼前?
  
  清朗的月光,隐约的丝竹,凉薄的夜风一路从荷塘而来,水面清圆,田田荷叶在风中恣意招展,水意清润,拂过那绿了的芭蕉,拂过那红了的樱桃,撩起他的袍角,撩起她的鬓发。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用那么温柔的目光望她,也是最后一次……
  
  那是平生只属于他和她的夜晚,只有他们二人,再没有旁人……
  
  昨夜星辰昨夜风,她似乎是用了一生的时间,才真正理解和懂得了,原来,那样的星辰那样的风,只属于昨夜,只留在了昨夜……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没有人知道,在大周的皇后的心中,曾经,有那样一轮明月,那月下,她深深凝望着一个背影,一个永远不会为她转身的背影,一个已经远去了模糊的褪淡了所以岁月痕迹的背影,一个永远融入了她殷切目光的背影……
  
  是的,没有人知道,连他,也是不知道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的暂时不会是指这一两天,当然不会一个月都还没写到他们见面的啦,所以准妈妈童鞋和诸看官放心,就在这几天了,具体哪一天我也不知道(殴)
还有,因为有些人强烈要求要写番外,我自己也觉得写比较好,所以,番外的增加可能会延长整个文,花的钱也会多,所以,想要省钱的亲可以选择不要买番外看,我都会在题目里标明某某人番外。
大家也可以定制,比如说,你很喜欢这里的谁,希望有他的番外,那我会视情况写,(*^__^*) 嘻嘻……祝大家看文愉快~~~
期末了,我要疯了,实在是太忙太忙太忙太忙了。。。。。。。。。。5555555555555555555555 1 
                  《当时错》阿黎 ˇ袁泠傲番外落花时ˇ 
  落花时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回头忍笑阶前立,总无语,也依依。 
  笺书直恁无凭据,休说相思。劝伊好向红窗醉,须莫及,落花时。
  
  小的时候,我并不十分知道,我所出生的这个家族在这片广袤的国土上所代表的权威与意义。直到我五岁开始入家塾,偶尔从先生口中,才模模糊糊了解到些许家族的历史。
  
  其实,相对于其它的仕宦豪绅、名门望族来说,我的家族并不算有十分了得的根基。虽然,父辈总说我们是本朝开国元勋袁焕大将军的后人,但是,据我所知,袁焕是蓟州人士,而我们自祖父辈起一直是荆州人士,根本就不是同一支。有人说,这只是父亲为了篡夺帝位所渲染和捏造出来的舆论氛围,就像当初李唐天下,李姓皇族拜老子为祖一样,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干系,纯粹只是为了使家族更有威望。那是我第一次从旁人那里听说父亲的野心。之前,我几乎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父亲居然会有那样的心思。
  
  在临安的士绅眼中,袁家完全可以算是一个暴发户。我的祖父年轻的时候只是一名卑微的士卒,因军功卓著,一路升迁至大将军,后又与本朝宗室之女结为姻亲,一夕之间,门庭显赫。
  
  到了父亲这一辈,受祖父余荫所庇,父亲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不惑之年,已经官拜太尉,位列三公,主掌全国军权。
  
  祖父膝下单薄,除了与原配祖母生下父亲,后来续娶的继祖母也只生下了一个儿子,他就是我的叔父。
  
  说起袁昊天这三个字,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袁昊天的剑术,乃为天下剑宗之泰山北斗。自小,这位叔父几乎是我心目中向往和崇拜的全部,是我对一个男儿‘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有宏伟抱负最鲜明的形象体现。他在我的心目中,远比父亲来得高大,我对他,奉若神祗。在外头,人家说起我的时候,比起‘这是袁太尉家的公子’来,我似乎更喜欢人家说‘这是袁昊天的侄儿’。
  
  叔父是闻名天下的高士,可是,我却很少很少看见他,因为,他几乎长年在外游历,居住在临安府中的日子,少之又少。
  
  * * *
  
  爹爹娶了位新姨娘,新姨娘生个妹妹,据说生得粉雕玉琢的,极其惹人喜爱。他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也不甚关心,可能是自幼丧母的关系,在这个家庭里,亲情的含量真是少得可怜。大哥虽然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从小未尽过作为一名兄长的责任,比起我这个手足兄弟来,他显然对美人香草更为感兴趣。
  
  妹妹满月的那天,家里大摆筵席宴请宾客。那年我九岁,已经能很清楚地感受和认知,所以,对于席间那些窃窃私语,我也悉数听进了耳里。
  
  “这太尉大人倒是真奇怪,对个庶出的小姐怎到这样看重,摆这样体面的阵势,却连哪家嫡出的公子小姐也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啊!这小姐将来,可了不得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哪是心疼那女娃,指不定地摆给谁看的呢!我可听说,他家二爷听说了这事儿,在扬州城里喝的大醉,还撒酒疯呢!”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嘿,这里头的道道,可对着呢……”
  
  当时听了这些话,心中只隐隐约约知道叔父与父亲不合,直到很多年后,才知道,父亲给妹妹办那么大场面的满月酒,全是为了逼叔父早点回来。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妹妹。记得我实在坐着发闷,便从前庭席面上悄悄溜出来,逛到后院的时候,便听见婴孩响亮的啼哭声,循声走近,才看到奶娘正抱着哄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婴儿,原来可以这般可爱。粉粉嫩嫩,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眼睛,小小的手脚,什么都是小小的。
  
  我看着奶娘拍着她哄着,便问:“她为什么哭?”
  
  奶娘听了我的问题,不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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