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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当时错-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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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没有什么刺客!本宫一直安寝于殿内,如果有刺客,本宫会看不到吗?!”泠霜冷然出口,声色俱厉打断了汪重的话。
  
  汪重悄悄看了一眼袁泠傲脸色,看他神态安闲,微带笑意只是盯着袁泠霜看,心下又是一番计较,便道:“呵呵,公主是金枝玉叶,您说的话,做奴才的,自然不敢质疑,只不过,刺客是多么危险狡诈的人物,说不定,早进了内殿,只是藏身隐匿,没有被公主瞧见,也未可知!还是让侍卫们进去搜上一搜,也好确保公主万安无虞。”
  
  言毕,一挥手,侍卫们便围了上来。
  
  “我看你们谁敢!”泠霜大怒,上前大跨一步,整个人挡在门前,侍卫们不敢动她,只得僵立当场,看向袁泠傲。
  
  “这可由不得公主您了!为了公主□,奴才只有僭越了……”汪重看袁泠霜意态坚决,本也心惊,拿不定主意,且回头见了袁泠傲双手抱胸,仍旧是只看着她,脸上笑意却越加深了,便再不犹疑,叫侍卫们冲了进去。
  
  “汪重!你这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敢私闯本宫寝宫!”泠霜怒极,不禁大骂汪重,却也无可奈何,猛地一回头狠狠瞪了笑得泰然自若的袁泠傲。
  
  她恨他!是的!这恨,正如漫天大火,熊熊燃烧在胸臆间,一路燎到心底去,那哪里一寸一寸地烧着,将那里焦灼成灰烬!他就连她最后仅剩下的也要一并夺去,是吗?!
  
  看着她如此憎恨的眼神,袁泠傲依旧笑着,悠闲地踱步到她身边,只停了一步的功夫,便越过了她走了进去。
  
  怀忠与今欢被侍卫从床上拖了下来,跪在地上。
  
  汪重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缓缓地堆起来,叠到一处,令人憎恶到了极点,如同他那阉人惯有的笑声:“公主……这是……”
  
  “本宫即将远嫁,他们二人自幼跟在本宫身边,今要离别,本宫特赐他们二人今夜相聚,有何不可吗?”
  
  “公主您身份尊贵无比,可是,这宫内有宫内的礼法,这没有皇命,就是秽乱宫闱,可是抄家灭族之罪啊!”汪重脸上的笑纹一道一道地浮现出来,纠结了砌到一处,在配室的黯淡光影里,落下一片一片的褶皱。
  
  “皇命?!”泠霜冷笑一声:“你既然说皇命,那好,本宫告诉你,本宫已回过父皇,将今欢下赐给沈怀忠为妾,父皇答应了的。若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
  
  汪重顿了一顿,复又躬身笑道:“公主说的是,既然是皇上赐婚,该有圣旨会同司礼监公文下达,着内府置办各项事宜,奴才斗胆,,还请公主将凭据拿出来,给奴才瞧上一瞧,方全了规矩。”
  
  “规矩?!”泠霜唇畔凝笑,一步一步走到汪重面前,轻轻将这二字咬出,汪重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还未及看清她的脸,便觉得耳边掌风一过,‘啪’地一声亮响,已经生生挨了一掌。
  
  “狗奴才!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规矩!我倒不知这后宫还有什么规矩!祖宗家法在哪里?!哦?我险些忘了,您汪公公的话,才是这后宫的规矩!”泠霜一声连着一声,第一次觉得忍无可忍,一口气兜头骂道。
  
  汪重被当众掴了一掌,心中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可是面上依旧笑容不改,对着泠霜复一躬身,道:“奴才听不懂公主的话,还请公主出示圣旨和司礼监公文。”
  
  沈怀忠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下去,单手以撑便要起来。今欢忙一把拉住他,几近哀求地望了他一眼。他亦知道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不该意气用事,看着泠霜也是这样看他,便只得强忍下去。
  
  “父皇下的是口谕!难道,口谕就不是圣旨?”
  
  “口谕自然是圣旨。”汪重点头笑道:“只不过,举朝上下,众人皆知圣上重病,口不能言已久,这公主忽然说是圣上口谕,奴才自然是信的,只是怕外头那些不知轻重的,背地里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有损了公主清誉,就不好了。”
  
  “本宫不怕!那些小人们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泠霜狠狠一拂袖,道。
  
  “公主之清誉,非公主一人之清誉,乃是我整个大周皇族的清誉,亦是我千千万万大周百姓的清誉,因此,公主清誉若是损了毫厘,那,奴才纵使万死,也……”
  
  “好了!”
  
  汪重正说得言辞滔滔,冷不防袁泠傲低而有力的一声,将他的话从中打断。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公主要赐个奴婢给下臣为妾,多大点事,就被你这狗奴才扯到社稷江山天下万民上头去了!孤看你是人老了,办事也越来越不清楚了!”
  
  袁泠傲依旧一笑如常,只是一味盯着她看:“孤的皇妹,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厄……”是什么东西扯落,仿佛是生生揭下一块皮,粘着血带着肉,那痛楚,刻骨铭心。就像他那夜看着她的笑,得意,悲悯,站在一个施予者的高度,将她的尊严再一次践踏,可笑的是,在他践踏的同时,她还要怀着感恩的心情去接受的的怜悯,感谢他放过了沈怀忠,感谢他放过了沈氏满门!正如他进门前停下的那一刻,微倾过身,赤金盘螭冠上的簪缨正垂落下来,随在风里,一摆一摆,门廊下是一色的水纱描彩宫灯,映在华灯绰绰的光晕里,将那阴影投射下来,覆在她脸上。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那一步的功夫,直教她听得明明白白。
  
  他们走了以后,今欢哭了,哭得近乎哀嚎。抱着她,从嗓子里噎着声音,哽得泣不成声,道:“那样卑贱的一个东西也敢欺辱您到这种地步……奴婢,真是比死还难过……呜呜呜呜……”
  
  腻泽的膏体,温柔地抹上了身,清凉一片,她不禁要满足地喟叹出声。原来是上药的时间了。
  
  记得以前,每次上药了,今欢便又要开始哭了。她心里总叹气,这丫头如今怎么老是哭?她出嫁的前一夜,她们抱在一起大哭一场,不是说好了以后谁也不许再哭的吗?莫不是怀忠待她不好?叫她连那么要强的性子都抹去了?怀忠是个好男人,她知道,今欢更知道。所以,她才放心把今欢交给他。或许,早在她看见那一年,栖秀宫外,怀忠十八岁,从一等侍卫被擢升为参将,戍卫章顺门,来向她辞行的那一刻,今欢望怀忠的眼神的时候,她便已萌生了将今欢嫁给他的心思。
  
  不过,这不守信的,又何止是今欢一人?她,不也还是在哭吗?
  
  
                  锦衾一夜梦阑珊
  
  唉,好累。总是睡睡醒醒,却总是睡不沉,也醒不了。昏昏沉沉,这又是到了哪里?怎么似乎好几天没有听见今欢的哭声了?怪想的呢……
  
  泠霜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半生,总嫌那妮子吵,而当她不吵了,又嫌静了。想着想着,不自觉微微抿起了嘴。
  
  袁泠傲一直坐在床边,目光未离开过她半寸,陡见她忽然笑了,不禁呆在当场。久久无法自持,终是伸出手,抚上她的面庞。
  
  冰凉的指在脸上轻轻地婆娑,那样柔,那样缓,弄得她微微觉得有些痒,不禁觉得有些懊恼,真想伸手拂开。
  
  那指在她脸颊上徘徊左右,流连了不知多久,终是抚上她的唇,干枯龟裂,一动就渗出了血丝的唇,此时定是苍白如纸吧……
  
  不要了,不要了,走开,真的好痒嘛!
  
  泠霜内心正叫苦不迭,那指又一点一点往上,拂过她的鼻梁,辗转而上,来到额上,在眉心轻轻一点。
  
  随他抬手的动作,那袖口正好垂在她鼻间,清苦芳洌地一阵气息幽幽散入鼻腔,一瞬间仿佛一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脑子里,神智顿时清明过来。
  
  菖蒲草的味道,那是叫她终身难忘的一种气味,阖宫上下,只属于一个人。
  
  作为袁家的孩子,自小锦衣玉食。起居衣物,都需用各种名贵的香料熏过。其实,她并不喜欢用香料,总叫嬷嬷不要熏她的衣服。嬷嬷笑着回她,道:“那可不成,别家的小姐出去,都是香喷喷的,就咱家小姐不香了,这算个什么理?岂不是要叫人给比下去了!”
  
  小小的泠霜不服气,道:“不香就不香了,都像那些个宫里的娘娘们,香得呛人!”
  
  “唉哟!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兴说!叫人听见,要杀头的!”嬷嬷慌张地丢下了衣服跑过来捂住她的嘴,一脸惊恐。
  
  泠霜扁了扁嘴,又嘟起来道:“那就给我熏二哥哥的那种味道,这么多人,就二哥哥身上的味道最好闻,我要他那一种。”
  
  嬷嬷听了,又笑,道:“二公子用的是菖蒲草,是贱草,不值钱,哪能给小姐用,稍微体面点儿的人家都不用那个的……您还小,不懂,听嬷嬷话,别胡闹,乖啊!”
  
  “嬷嬷骗我!我二哥用的,才不会是寻常东西呢!”泠霜争辩道。
  
  “是是是!那是自然的!不过二公子节俭,德操高洁,是老爷都夸过的,想来,二公子是因着这个,才用菖蒲的吧……”嬷嬷摸着她的头,哄她道。
  
  是啊,他自来节俭,不淫亵,不妄语,不忤逆,不悖德,知书守礼,是袁家最骄傲的儿子。
  
  她刚懂事的时候,各家的小姐时常走动,结诗社,做女红,说笑在一处。太常郑大人家的两位小姐与她走得最近,主要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匪浅的缘故。有一年春天,京城各个有头脸的府里的小姐一起去灵隐寺踏青,上香回来,在雷峰塔下漫步,她笑着对众人说:“以后你们谁当了我大嫂,那便是这普天之下最不幸的女子,但是若谁当了我二嫂,那便是这普天之下最幸福的女子~!”
  
  她那是正是半大的姑娘,却还整日充作童言无忌的年纪,说什么都口无遮拦。一群大家闺秀平日里都是家教森严,陡然被个小丫头的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一个个低垂螓首,羞红了脸不敢抬起来。
  
  京城里谁不知道袁家的两位公子,文韬武略,一表人才。只是大公子常常流连于秦楼楚馆,薄幸名声在外,嫁给这样的夫君,确实是女子之不幸。
  
  众人尽皆沉默之际,却是太常家的小女儿郑婉芷轻轻一抿唇,淡笑道:“袁大公子和二公子分别排了倒数第一和第一,那,咱们的宁王该排在哪里呀?”
  
  郑家的两个女儿,是这么多小姐中最有气度的。姐姐郑婉兰最是个温柔沉静的性子,那年元宵,女眷入朝,在交泰殿里,连皇后都夸她‘观之有母仪之德’。这话自然不是白说的。郑家的女儿,有一个定是要入东宫去的,另一个,似乎也达成了共识,便是要嫁到袁家的。只是郑婉芷的性子却是与姐姐南辕北辙,虽也是温恭娴雅,可却不似姐姐那般低眉顺目,她家的下人私下里都说那二小姐是个女中丈夫,厉害着呢!连公子和老爷,有些事体上头,也要问问二小姐的意思!
  
  如今,但看她偏头笑问,拿着帕子纤纤巧巧地托着腮,弯着眉眼,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地来问出这么一句,当场就把众人被压下的这股子劲道给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回来,已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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