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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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今日,我才知道,为什么书上说,夫妻本为一体。同样的呼吸,同样的心跳,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不分不离,相见欢,成双璧,环佩、(王行)(找了半天没找到xing字,就这样打了)璜,少了哪一半,都不是完整的。
一尺八寸小蛮腰,盈盈不胜一握,原是该这般款摆的。
白玉指,抵在古铜色的胸膛,盎,救我,救救我!
苍茧手,撑在横陈□两侧,艰难地吞吐,剧烈的喘息,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从今以后,谁也伤不了你……
天翻地覆,天旋地转,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天又如何!地又如何!我陪了你,去毁了天,灭了地,又如何?!
干枯尖瘦的指,撑在男人的胸膛上,女人嘤嘤而泣,一头如瀑黑发随着摆摇上下的动作,散在背上,垂在男人身上。
桑儿,从今以后,我再不许你一个人偷偷伤心,偷偷痛苦,我要你记住今天,记住我们一起痛过,记住我们一起快乐过,以后,无论什么,你都不可以瞒着我,我不许再像蜗牛一样,把自己索在壳里,躲到没有人找到的角落里去,既然让我找到了你,那,这一生,我都不会弃你而去!
段潇鸣,是你连我最后护体的这一层薄而脆的壳都击碎了,如今,我只剩下这温软的身体,连触角都不敢探出来了,这一具软体,伤痕累累,从今以后,我还能躲到哪里去?我已是走投无路,躲无可躲!
属于男人和女人的喟叹和呻吟,原也可以这般美如天籁,这样的语言,只有我们听得懂,就只有我们两个,这样,真好,真好……
“别闹……”段潇鸣不满地一声抗议,连眼皮都未动一下,便抓住了在他胸前作乱的‘罪魁祸手’,嘴角微微带笑。
“你装睡!”泠霜本是笑开的一张脸,忽然就僵住了。
“我没有……我又没说过我睡了……”段潇鸣闷闷笑着,伸手一揽,复又把美人入怀。
“……”
好一阵,段潇鸣也听不到她应声,睁开眼,恰见她一手各持一缕头发,弯弯结节,将两人的头发编结到一起。
段潇鸣心中百感交集,良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看她将两人的头发一丝丝梳理开来,一股股绾实,一点点成编。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两不疑……何其易,又何其难!真的能两不疑了吗?
段潇鸣心为所动,哽咽难当,终是覆上她的双手,唤道:“桑儿……”
泠霜编着发结的手因他这声轻唤,生生顿住了。
微不可闻的一叹,须臾抬起头来,心头已是千思万绪辗转而过,段潇鸣,你不该这样的……
泠霜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既然不知,那就索性不要面对,所以故意皱了眉头,一本正经地道:“说过多少次了!是‘霜儿’!不是‘桑儿’!”
“呵呵……”段潇鸣笑得越发乐不可支,抬手抚上她的眉心,帮她揉着,轻轻抚平,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颈侧:“好~,是‘桑儿’不是‘桑儿’……”
泠霜抬起眼瞪他,看着他可恶的笑脸,那般得意。忽而一念闪过,扬起一抹笑来,双手挣脱出来,上去使劲扣住他的齿关。
段潇鸣完全没有料到她这一招奇袭,毫无防备地就被她叩开,呆愣愣地张着嘴。
泠霜眯眼一笑,伸手进去揪着他的舌头一掐:“你再说一遍……”
段潇鸣舌上吃痛,回转神来,丝毫不怒,反倒勾起一抹黠笑,横拦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含了她的手指在嘴里细细地舔吮。
泠霜意识到不妙,想把手抽回来时,已经为时晚也!
“段潇鸣……!”最后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已经化作了呢喃。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茫茫大草原,几场春雨下来,满目苍黄换了新装。
牧草的新芽冒出来,茸茸可爱,叫人都不忍心踏上去了。
段潇鸣每日都很忙,一出城就是好几天,除了视察去岁冬天牛羊马匹的损失情况,更重要的,便是休整军队。各部新编进的士兵,既要安抚,又要威吓,很多都自恃军功,并不把上级的管束放在眼里,经常醉酒闹事,让段潇鸣很是头痛。
开了春,便是牛羊长势最好的几个月,牧民们都纷纷套了牛车,载了家什杂物,拖家带口地往牧草丰美的地区去了。等到秋冬,牧草枯了,牛羊都交给商贾卖了钱,再回到城里来。每一年,都是如此。
忽然走了许多人,城里顿时空荡荡的。
每个人都很忙,唯独泠霜一个人,整日闲着,无事可做。即使她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段潇鸣交代了,她必须休息。
所以,看护她的嬷嬷每天都会按时唠叨:该吃药了,该午睡了,该散步了,该安寝了……
泠霜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被管着的。总想寻个机会跟段潇鸣好好磋商,要回她的自由,可他倒好,似乎是知道她要抱怨,索性忙得连城也不回了。徒留泠霜一个人生闷气。
四月初,是大妃额吉娜被遣返的时候。
段潇鸣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收拾行装,其实,也是给她面子,毕竟,又有多少东西要收拾?该带来的,她也没有带来,想带走的,她也永远也带不走,既如此,又何来收拾这一说呢?
想当日她来到拉沃时,满城百姓,夹道欢迎,盛大的庆祝会,比过年或者大祭都要隆重,一来是其父汗的权势,而来,自然是她‘国母’的正统身份。
尊贵体无比。
而今,短短数月,天翻地覆,昔日的光华,在一夕之间褪尽,整个人都仿佛老去了许多岁,泠霜去送她的时候,见她连眼里的神采也泯灭了,完全的一个下堂老妪一般。
那般热热闹闹来,这般凄凄惨惨去,当时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她周遭阿谀奉承,挑拨离间的得宠或不得宠的姬妾,如今一个个争相竟避,躲之唯恐不及。
拉沃城外,连天芳草,郁郁葱葱。
额吉娜与泠霜遥遥相望,各自感慨。
锦绣罗裙,被疾驰的劲风吹得猎猎翻飞。一步一役,两个人终究是走到了一处。
“想我一生尊贵,如今落得这副田地,最后,竟是你一人还来送我。”额吉娜叽里咕噜用鄂蒙语讲完,小惠便翻译给泠霜听。段潇鸣不准泠霜出城,所以,为避耳目,泠霜只带了小惠一人在身边。
当日心腹的锦衣女子,早已为那胎儿陪了葬。
泠霜不语,只是怅然一笑,望着连绵到天际的嫩绿,心底自苦道:今朝我送你,他朝,不知何人来送我。竟是谁送了谁,谁别了谁,长亭古道,芳草依旧连天;柳岸灞桥,使君可还如故?
终究是人不如旧,衣不如新。
“想来也甚觉得可悲,与他做了半辈子夫妻,竟是今天这个结果。”额吉娜万千惆怅,眉眼低垂,几欲落泪。
“他是怎样的人,归根结底,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泠霜不去看她的眼,那一双老去的眼眸,除了暗淡,还有悲伤,居然像极了吟月的眼睛。
想必,那眼的主人,曾几何时,也是烂漫天真的少女,像草原上的夜莺,无拘无束,快乐无忧,也是倾城红颜,风华绝代,却被她的父汗当作了一件贵重的筹码,押上了赌桌。可能,骄傲跋扈的哲那耶部可汗以为他会赢,赢得漂漂亮亮。是啊,谁会想到,戎马一生的哲那耶大汗居然会输给一个黄毛小子!而且,还居然输得这般惨烈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可叹,可憾!
“总之,多谢你能来送我。”额吉娜转过身来,对泠霜涩然一笑,接过侍女递上来的送别酒,对泠霜一举,仰头一饮而尽。草原女儿,比男儿更为豪放不羁。
侍女捧着托盘在泠霜手边,白银的酒爵,清浅的酒色,被风震得波纹绽绽。
“汉妃,您身子还没好,大夫说了,不宜饮酒……”小惠轻声在耳边提醒,满面焦急担忧之色。
“无妨的。”泠霜亦是大气地握爵在手,对着额吉娜率性一举,干了。
“真没想到,你倒是个真性情的人!”额吉娜看着泠霜豪气干云的胆魄,微微笑道。
“女子本不该让须……”最后一个眉字还未出口,泠霜已觉不对,头脑昏沉,眼前顿时一黑,连额吉娜的表情都没看清楚,便昏了过去。
“那么多年,我倒真是小瞧了你!”额吉娜示意侍女将泠霜带上马车,用鄂蒙语对小惠冷声一笑。
“大妃过奖了……奴婢也是在报大妃的知遇之恩啊!”小惠掩嘴笑了起来,眼梢本就尖细,这么一来,挑得越发高了,比之刚才温顺面目,天壤之别。怕是泠霜也从未发觉过,霍敏惠,竟有这样尖细的眉眼。
“你这般人才,只要在他身上多费些心思,相信不久的将来,拉沃的新一任女主人,就是你了!”额吉娜半是认真半是玩味地审度着小惠道。
“承蒙大妃厚爱,若是真有那一天,奴婢必不会忘了报答大妃。”小惠对额吉娜欠了欠身,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女人嘛,只要年轻漂亮,谁不是一样?!等袁泠霜一死,说不定第二天他就纳了你!呵呵呵呵……”额吉娜放声张狂地大笑,似是尝到了报复的快感一般。
此恨知是何人故
马车在颠簸中急速前进,分秒必争,段潇鸣随时都会发现,随时都会追来,若是被他追上了,那,她的大计就完了!所以,额吉娜本就轻装简从,长途奔驰起来,就更加方便也更加拼命。
她望了望尚在昏睡中的泠霜,嘴角扯开一丝轻蔑的冷笑:“我怎会输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泠霜的酒里虽是下了重迷药,可是毕竟只是一口的量,本也持续不了多久,再加上马车实在颠簸地厉害,不到多少时间,就醒了过来。
“醒了?”头上冷冷的带着嘲笑的声音传来,语调生硬。
泠霜艰难地抬起眼看去,竟是额吉娜的脸。她的头胀痛地厉害,显然是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泠霜刚想问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今日本是送额吉娜出城的,如今,身在马车……
泠霜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已然恢复了神智。她单手轻轻挑起了车帘子,觑了一眼外面天色,正是夕阳西下时,她已昏了大半天了。
“你,不……怕?”额吉娜似乎本是想用别的词汇,可是支吾了半天没想起来,终究落了一个‘怕’字出来,也全了要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要怕?”泠霜好整以暇地靠上车厢璧,好让自己舒服一点,不那么晕眩,听了额吉娜的问话,竟然笑脸相迎,镇静地让额吉娜吃惊不小。
“你……不怕,死?”额吉娜咬牙切齿地迸出一个‘死’字,而后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在等他……救你?”
泠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