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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当时错-第116部分

小说: 当时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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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倒是觉得,她与段潇鸣还是分开的时候感情更好,两个人都看不到对方了,就成天地想,要是成天腻在一块,又得要针锋相对了,便如此刻。
  
  王顺安排人撤了膳,段潇鸣与袁泠霜坐在一块儿休息,这是一天里两人唯一能有闲情逸致话家常的时候。
  
  “霜儿,有件事,我说了你别生气,好不好?”觑了个空,段潇鸣终于鼓起勇气决心要坦白从宽。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泠霜单手支着额,平常用的一条素绢帕夹在指缝里,雪白的一条垂在颊畔,恍如一道清流,幽幽地,从乌黑的发间,缓缓潺潺地淌过脸庞,一直泄到颈子里去。
  
  “啊?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段潇鸣事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因了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刚到了嘴边上,一下子全部给噎了回去。
  
  泠霜从袖中将那一枚玉璜甩手扔到桌面上,平漆的黄杨木卷草纹折沿的玄色圆桌,光滑平整,那一枚莹白的玉璜,缀着长长的明黄流苏,打着一个‘百子千孙’穗子,从她的手中轻轻一抛,落在桌面上,沉重里透出一声闷响,击得段潇鸣心中一个咯噔。
  
  “这是淑妃让我还你的,说是你上回宠幸她的时候落下的。”袁泠霜的声音平波无澜,可是听在段潇鸣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你听我说……”段潇鸣刚刚开口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被袁泠霜生生打断:
  
  “下回……丢了东西,想想清楚,再丢一次,可不一定找得回来了!”
  
  泠霜说完,两个人都默默地不说话,一室寂然,突兀的安静将外面沥沥的雨声衬托地格外清晰。
  
  “霜儿……”段潇鸣闭上了眼睛,张口要说,泠霜却猛地仰起脸来看着他,面容平静安详,甚至恍惚之间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笑意:“我明白,你什么也不用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你不明白……”段潇鸣的耐心显然不够了,语气里透着急促与不满。
  
  “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泠霜不再去看段潇鸣,单手撑在黄杨木桌子上,站起身来,示意春儿把东西拿出来。
  
  春儿面有难色地蹭着步子,可是又拗不过自个儿主子,终是将黑漆炝金的九龙献瑞八宝折沿盘捧到了段潇鸣眼前。
  
  “这是……”段潇鸣看着盘中所盛之物,惊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盘子里的是虾米东东的~~~嘿嘿,猜不出来阿猜不出来~~~
5555555555555偶真素太狗血了,太没事儿找事儿了~~~ 1 
                  《当时错》阿黎 ˇ几回魂梦与君同(下)ˇ 
  黑漆炝金的九龙献瑞八宝折沿盘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块一块的绿头签。山西平遥
  
  的推光漆,千道工序,一层一层的漆色堆砌起来的,青碧里透出幽幽的黑色来,光鲜亮
  
  丽,阴文篆刻着每一个册封嫔妃的名号,就这样被端端正正地捧到了段潇鸣面前。
  
  八宝盘内底,黑漆螺钿填金,最好的技师绘出的‘盘龙云海’纹样,那辉煌的金色正
  
  被一室明亮的灯火映得格外富丽高张,四下里散出光芒来,耀着人的眼睛。
  
  段潇鸣始终坐在原位上不曾动弹半分,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那黑漆炝金九龙献瑞八
  
  宝折沿盘里,仿佛沉浸入定在某一种神秘的境界里,久久不能自拔。
  
  “本是三年前就该用上的东西,一直放在府库里搁到现在,才让人刻下的名号,倘有
  
  疏漏的,明日再添,如今,且将就用着吧……”泠霜的声音幽沉如水,就像此刻殿外的
  
  绵绵春雨,泠泠有声,似是柔婉,却藏不住料峭春寒,听在段潇鸣耳里,将原本那一颗
  
  暖暖的心,一点一点寒下来。
  
  殿中本不剩几个奴婢,除却春儿与王顺,皆不知道出了何事,只晓得如今这二人是狂
  
  风暴雨,电闪雷鸣,一个个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王顺本是刚刚才办完了段潇鸣给他的差事进来,便看见春儿端着那漆盘到段潇鸣面前
  
  放下,定睛一看那盘中,吓得当场抽了一口冷气。他虽知道这次不安生,却也没料到袁
  
  泠霜竟至于如此,这些年二人闹虽闹着,却从来不曾有这么大动静过,如今自己也只能
  
  这么在旁站着,后背早已让冷汗浸透了!
  
  殿内一片死寂,段潇鸣终于抬起头来。他仿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原本涣散的目光重
  
  新聚拢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定定地审视着袁泠霜。
  
  “这便是你的选择?”段潇鸣死死地盯着袁泠霜的脸,极其轻缓地问道。
  
  “这不也是你的选择?”泠霜不愿意在他这样咄咄逼人的眼神里做一个仓皇的逃兵,
  
  力持淡定与从容地迎向他,可是,她的心却微微地颤抖,她忽然发现,原来,她还是做
  
  不到,在他面前做不到澹泊,无法像自己预先期许地那样,坦然地面对这个这么多年以
  
  来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无论他是否是帝王,他与他的妻妾,他的女人,他们各
  
  自以暧昧不清的态度对待这个问题,曾经,她不止一次地努力去面对,可是,都临阵脱
  
  逃。如今,这个问题又一次这样明晰地摆在他们面前,她逼迫自己做出选择。
  
  尽管,她可以寻找到无数堂皇的理由来为自己的选择制作一张最优雅美丽的面具,用
  
  古往今来所有广为流传的贤后德妃来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适的比照,可是,她还是懦弱
  
  地将这个‘错误’的因缘推到段潇鸣的身上,让段潇鸣成为这个选择的始作俑者。
  
  她悲哀地发现,原来,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做不到……正如她此刻掩在袖底微微颤颤
  
  的双手。她的骄傲一直都是这样脆弱,如狂风摧残下的那朵忧伤的百合一般。
  
  “嗬!”漫无边际的寂静,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将整个朝乾宫都瞬间湮没,而段潇
  
  鸣忽然爆出的这一声低笑,却在顷刻间,将这洪水退去。
  
  “好,好~好!”段潇鸣幽幽地低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单手撑在桌面上,摇摇晃晃
  
  地站起身来,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说着那个‘好’字,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居然独自
  
  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枯一般静默的宫殿里,段潇鸣狂肆的笑声显得格外清晰而狰狞,就像此刻他被烛光放
  
  大的投射在宫殿墙壁上的影子,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张扬地如鬼魅一般。
  
  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似乎是在害怕自己的一个轻微的喘息声都会引爆这个
  
  可怕的结果。
  
  “好~甚好……”段潇鸣蓦地止了笑声,目光森寒凛冽直勾勾射向泠霜,脸上挂着硕
  
  大的笑容,幽幽伸出手来,指尖轻轻地从那绿头签上一个个抚过去。平滑光鉴的漆色,
  
  沉沉地映出一团团模糊的影来,朦朦胧胧地,恍如此刻,这个帝国最大的权威者莫测的
  
  心情。
  
  云雷卷草暗纹的袖口,从腕上缓缓地垂下来,覆到手背上,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玄色
  
  织锦缎龙袍轻轻地从阴文篆刻的绿头签上一枚一枚拂过,仿佛是锦缎轻轻拭着一方方上
  
  好的玛瑙,蜻蜓点水一般柔缓。
  
  **********
  
  每一个人都沉沉地低着头,此时只希望脖子可以进一步收缩,深深地把头埋进去。
  
  泠霜亦是侧低着头,眼睛不知看在哪一点上,静静地等他发作出来。
  
  轻到至极的两声,是段潇鸣龙靴落地的声音,只听得‘咯咯’地一串细声,段潇鸣猛
  
  地伸手在黑漆炝金的九龙献瑞八宝折沿盘里大抓一把,六七枚绿头签抓在手里,狠命地
  
  往袁泠霜脚下掷去。
  
  ‘啪啦啪啦’地一阵乱响,那一把绿头签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从段潇鸣的手里,被
  
  他使了死劲,掷到那青砖地上,那绿头签乃为硬木所制,两相碰撞,喤喤乎有金石之声
  
  ,尖锐刺耳,吓得王顺不自觉地哆嗦一下,当场跪了下来。一众人等,见此情景,也都
  
  呼喇喇跪了一地。
  
  唯有泠霜,依旧一动不动,沉静如水,惊不起半丝波澜。她整个人侧对着段潇鸣,依
  
  旧半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那一枚绿头签上。方才那一掷,那些绿头签都胡乱地朝着四
  
  面八方滑开去,这脚下的一枚,却是得力最猛,一直撞到门槛上,又抵不过那一股冲劲
  
  弹力,复又折将回来,最后稳稳地停在她脚下。
  
  上好的山西平遥推光漆,一层一层的漆色剔犀,如今,却经不起这一掷,撞在青砖石
  
  地上,连漆皮都掉落了一角。支离破碎的一点幽青湛碧,嵌在砖地上,寥落地散成一点
  
  残骸。
  
  泠霜微微倾下身子,去将那一枚绿头签拾了起来。
  
  “你从不肯相信于我,从来不肯!!!”段潇鸣本是噙着笑意的面容猛地一敛,朝着
  
  泠霜撕心裂肺地咆哮,道:“你既要如此,那便如你所愿!”言毕,猛地伸手打掉泠霜
  
  手中拾起的那枚绿头签,大步朝外走去,径直走进雨里去。
  
  直到段潇鸣走得连人影都见不着了,王顺才猛然醒了过来,顾不得去看泠霜了,跌滚
  
  着爬将起来,一路喊着:‘陛下!陛下!’追了出去。
  
  泠霜愣愣地看着重新被打落在地的那枚绿头签,一言不发。
  
  ************
  
  “是什么东西?”她一边闷闷地问道,一边已经动手往他胸口的衣襟袋子里掏去。掏
  
  出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玉璜。
  
  白玉中隐隐透着青色,触手生温,表面润洁,无涩感,通体也没有沁斑,看起来,该
  
  是新物件,不是古物。
  
  “喜欢么?”他把着她的手,将两半玉璜合在一处,正好是一方完整的玉璧。
  
  周时盛行玉器,珩璜为组玉之代表。珩,佩上飾也,形似磬而小,璜乃半璧,二者常
  
  为组,拆和皆可以为佩,为夫妻和情人之间之信物。
  
  这一对琢玉珩璜,素俭古朴,盘螭绕云,自从他给她的那一日,她便从来不曾离身。
  
  “这个在我身边,便如你在我身边一样。”回去临安的前夜,她亲手从他身上解下这
  
  一枚璜,与她的珩一起,收进掌心,将二者合在一处。
  
  人不离人,佩不离佩。
  
  为何当初,纵使千难万难都可以,而如今,哪怕号令天下亦不能?!
  
  紧紧地将那一枚珩握在掌心里,籽玉的柔泽,暖暖地沁入掌心的温度,握在手里,一
  
  点一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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