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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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顺,我看你阿,是官当得越大,脑子却越糊涂了,糊涂到你主子昨儿个几时出的朝乾宫,去的西六宫,几时回的朝乾宫,都不知道了……”泠霜眉眼一横,唇角噙起一抹冷笑,直直看向王顺。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王顺见事情已然瞒不下去,扑通一跪,死命地在泠霜面前磕了一通响头,道:“奴才罪该万死,主子要怎样罚,奴才没有半句怨言!”
泠霜微微叹出口气,看着地上的王顺,冷笑道:“你不过是奉命办事,何错之有?”
王顺听着她这半冷不热的语气,心中越发七上八下,眼前也没了别的办法,索性一咬牙,朝泠霜重重一磕头,噎着生音道:“主子既然明察秋毫,奴才也不敢再瞒您,昨儿个主子爷确实是去了西六宫,宿在了新晋的惠嫔娘娘那里,亥时正刻离的朝乾宫,子时三刻回来的,若您不信,可以传朝乾宫卫尉来查问。”
“好你个王顺!忘了你有今日是谁提拔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主子?!你还有半点良心没有?!”从早上伺候泠霜梳洗时听说这事,春儿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听见王顺坦然承认,不禁怒火中烧,指着王顺便是当头骂起来。
“春姑娘先别急,先容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主子要怎么发落奴才,奴才都认了。”王顺郑重万分地对泠霜磕了一个头,继续道:“主子是知道万岁爷的,这些年,甭说您,就是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对万岁爷的这份儿心,那也是……”说到此处王顺竟当真流下泪来,哽咽着声音道:“从去年秋上,淑妃娘娘带着众位娘娘求了万岁爷那一遭,到现今,万岁爷统共去过后宫三回,回回都是赶着您歇了,出去,又赶着回来。传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连那些个小崽子,都私下里悄悄地说,这皇上去后宫,怎么跟做贼似的?”王顺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吸了口气,接着道:“奴才不敢瞒您,若是少报了,您即可就将奴才当场打死。但是,主子,容奴才说句话,咱主子爷对主子这份心……您掂量着……春姑娘骂的是,奴才不该瞒着您,奴才能有今日,本是主子给的,说白了就是主子爷给主子在这宫里长的眼睛,如今这眼睛不好使了,瞒了您,该打该罚,奴才没有半句说的,只是主子爷确实是为了主子好,这才瞒着您的阿!”王顺说得涕泪纵横,匍匐在地上呜咽了半天,再不多说半句。
泠霜愣愣地看着他抖动的肩膀,一下一下有节律的抽搐着,就像深秋的落叶,枯萎的叶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揪住枝梢,北风一阵一阵呼啸而过,抖着,震颤着,却终究不肯就此去了,落了地,随了风,再也无根无靠。若不是她昨夜忽然腹痛如绞,痛醒过来,怕不知还要被瞒多久。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知不知道?’他如是说。
她在他怀里静静地点头,喃喃道:“那你呢?”
他笑道:“我何曾有什么瞒过你的?”
是啊,段潇鸣何曾有什么是瞒过她的?为了瞒她,让她不发现,竟在熏香里加了安息香的份量,想来前两次都是这样过关的。
她不止一次地坦言,他不宠幸后宫非国家社稷之福,他每每冷下脸来驳她,可是,那如今,这样,又算什么?
“王顺,我再问你一遍,你在御书房里找什么?”泠霜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着王顺幽幽走了一圈,突如其来地一问。
“找折子阿……”王顺一点头,想也不想便答道。
“真是找折子?”泠霜细细地盯着他打量了一圈,问道。
“真是找折子,奴才不敢瞒您……”王顺一咬牙,答得结结实实。
“好,没事了,你下去吧,今儿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什么也不知道,明白吗?”泠霜静思片刻,让王顺起来,打发他出去。
“主子,您就这么算了??!”春儿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泠霜道。
“春儿,你去把彤书女史找来,记住,别叫人知道。”泠霜轻轻地踱回位上,细细想了片刻,轻声对春儿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彤书女史就是后宫管女人们月经记录的,很明显,小霜要干嘛,大家知道了伐。。。
小段素种猪(摊手,耸肩)
一起来践踏种猪吧~~~泪奔 1
《当时错》阿黎 ˇ几回魂梦与君同ˇ
这是徐琼华生平第一次踏进朝乾宫,这座帝国心脏的宏伟宫阙;第一次见到袁泠霜,这个帝国最不寻常的女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家族会与袁泠霜沾上什么关系,尽管,世人都有一个共识任何与袁泠霜搭上边的人,都能飞黄腾达,但是,她依然不敢如父兄们幻想的那样,哪天能有突如其来的名利从天上落下来。
徐琼华已经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座上的袁泠霜却一直还未开口。
这回春儿倒是平心静气地站在一旁并不着急。她起初并不明白袁泠霜传这个彤书女史来的真正目的,只是以为经过昨夜的事以后,她要查一查后宫女眷的档案,看有没有人有怀孕的迹象。后来泠霜叫她暗地里调了卷宗来看,才知道慕雅她们在后宫干了什么勾当!她本不明白为何泠霜要叫她去找徐琼华而不是叫王顺去,后来转念一想,既然王顺已经将这么大的事情帮着段潇鸣瞒了袁泠霜,自然已经心在段潇鸣那边了,倘若叫王顺知道了,那便是段潇鸣知道了。
徐琼华依旧深深地垂着头跪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方青砖,光鉴照人,借着满室的阳光,可以清晰地辨出自己的影来。
“你叫什么名字?”在徐琼华要以为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的时候,袁泠霜温柔的声响忽地从头顶上传来,惊破她即将沉寐的梦。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徐琼华。”一刻的怔仲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答道。
在徐琼华的意识里,袁泠霜应该是威严的女人,她的声音应该刻板而尖利,就像如今在后宫狐假虎威的那位淑妃娘娘和歆嫔娘娘,而不是这般,娇柔轻缓,听起来,更像是闺阁中未出嫁的少女,娴静可人。
“徐琼华?”袁泠霜轻轻地兀自重复着念了一声,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有点熟悉的名讳,片刻,复又开口道:“前朝的徐才人是你堂姐吧?”
此言一出,徐琼华惊得浑身一震,她没有想到袁泠霜居然会知道一个小小的才人徐琼素,心中一下没了主张,也不知是福是祸。堂姐当年被选入宫中,后来得到袁泠傲宠幸,一时成为全族心目中的神,叔伯兄弟皆以其为无上光荣,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忽然间就在宫中暴毙,之后徐家便一蹶不振。她哪里知道,徐琼素是为袁泠傲去执行那个特殊任务,才对外宣称‘暴毙’,想来徐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徐琼素真正的死因。
“回夫人的话,奴婢是有一位堂姐曾经做过前朝的才人。可是已经故去多年了。”徐琼华自然不知道袁泠霜缘何要忽然提起故去的徐琼素,对她这一番问话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泠霜轻点了一下头,垂眸凝视跪着的徐琼华,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壅城里,那个歇斯底里哀嚎的徐才人。
“走?自遇见了他,我哪里还能走得了?”这是那夜徐琼素对她说的最恨意绵长的一句,或许,这句话也正是徐琼素一生的所有的内涵,为袁泠傲而生,亦为袁泠傲而死。泠霜这一生,都忘不了壅城的夜,无边黑暗漫成的凄婉,就像徐琼素晦暗的眸子里透出的眼神,苍凉入骨。
“你如今是正八品彤书女史,你长兄徐琼琚如今是正五品的仓荷知府,你次兄已经故去多年,家有寡嫂。”袁泠霜幽幽站起身来,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缓步轻踱,站在窗前,会转过头来看着徐琼华道:“从今日起,你长兄可以不必再留在那穷乡僻壤的仓荷府,我给他正四品的礼部典仪史,留任京师,也好让你高堂双亲不再冷清,身边有儿孙相伴,”泠霜说到此处,徐琼华已然惊地猛抬起头来,早已将礼仪抛得一干二净,愣愣地直直看着她。“而你那寡嫂,”袁泠霜看着徐琼华难以置信的脸庞,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我给她一座御赐牌坊,封她做正六品贞烈夫人,让你们徐家,从此吐气扬眉,不必再受人奚落,你觉得如何?”
“夫人再造之恩……奴婢永生难忘!”许久之后,徐琼华终于回过神来,忙一个响头重重磕了下去,道:“夫人有何吩咐,奴婢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呵!”泠霜轻轻笑了一声,用眼神示意春儿扶她起来,道:“没有那么严重,死不死的,说过了,我知道,淑妃娘娘对你一向不薄,所以,你为她办事,也向来尽心竭力。”
此言一出,徐琼华吓得面无血色,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语带哭音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夫人给奴婢留一条活路吧!”
“我都说了,死不死的,那话说重了,谁也不会让你死。”泠霜挑眉一笑,不再让她起身,任她跪着哭,一直等到她自己停了哭声,才继续道:“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后宫女眷所有的月事日期,准确无误地记下来,我想,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徐琼华惊惶地抬眼看向泠霜,原来,这才是她要叫自己做的,她许给自己这样大的恩惠,却没有要自己立刻站出来指证淑妃,徐琼华自己都不理解她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泠霜一笑,蹲在徐琼华面前,与她平视,悠然道:“淑妃叫你做的事,你还照样做,她不会知道的,明白吗?”
“明白……奴婢明白。”徐琼华看着近在咫尺的袁泠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泠霜轻浅一笑,站起身来,道。
“是!奴婢告退。”徐琼华从地上站起身来,可能由于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竟当场一个趔趄又摔了下去,挣扎着幽幽走了两步,正要走到门边,忽然泠霜又出声说了一句:“记住!要是这事泄露出半个字去,徐家满门陪葬!”
徐琼华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却不敢再回头去看袁泠霜,只是坚定地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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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主子还对她这么宽容做什么?!何不索性除了,省的日后反咬一口!”徐琼华刚走,春儿便愤愤不平地向泠霜表示不满。徐琼华一直都为慕雅姐妹办事,后宫女眷的月事记档,早被她们掌握,看哪个有了怀孕迹象便事先先除掉,决不允许龙脉旁落,这样的狼狈为奸,杀了她也不过分。
“她不过是枚小卒子,除了她,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淑妃她们咱们已经知道了她在后宫的所作所为,打草惊蛇而已,有害无益,这彤书女史虽只是个正八品女官,可是在后宫却是个紧要的位置,这些年淑妃的势力培植得不少,咱们想要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