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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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感激。
饭吃完了,铁萍姑风风光光地付了账,心里也不免开心起来,但剩下来的金子,她却又不好意思拿了。
她始终没有和江玉郎说过一句话,现在也没有理他,就径自走出去——江小鱼既然讨厌这个人,这人必定不是好东西。
铁萍姑在前面走,江玉郎就在后面跟着。
铁萍姑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想干什么?”
江玉郎赔笑道:“我只是怕姑娘一个人行走不便,所以想为姑娘效效劳而已。”
铁萍姑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费心。”她嘴里虽这么说,心却已有些动了。
只见道路上人来人去,却没有一个人是她认得的,远处灯火越来越少,更是黑暗得可怕。
她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忽然发觉,一个人若想在这世上自由自在地活着,实在不如她想像中那么容易。
江玉郎许久没有发出声音,他莫非已走了么?铁萍姑忽然发觉自己竟怕他走了。
她赶忙回头,江玉郎还是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
她心里虽松了口气,嘴里却大声道:“你还跟着我作什么?”
江玉郎笑道:“天色已不早,姑娘难道不想休息休息么?”
铁萍姑咬着嘴唇,她实在太累了,但该到什么地方休息呢?
江玉郎眼睛里发着光,笑道:“姑娘就算不愿在下跟着,至少也得让在下为姑娘寻家客栈。”
这次,铁萍姑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但找好客栈后,铁萍姑立刻慎重地关起门,大声道:“你现在可以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这次江玉郎居然听话得很,铁萍姑等了半晌,没有听见动静,长长松了口气,倒在床上。
她想着江小鱼,想着花无缺,又想着江玉郎……江小鱼为什么会和他是对头?他这人好像并不太坏嘛。但铁萍姑实在太累了,她忽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她立刻又觉得肚子饿得很。
铁萍姑好几次想要人送东西来,每次又都忍住,她越想忍,肚子越是饿得忍不住。
突听店小二在门外赔笑道:“江公子令小人为姑娘送来了早点,姑娘可要现在吃么?”
吃完了,铁萍姑终于才发觉自己的模样有多可怕,她恨不得将桌子上的铜镜远远丢出去,她全身都觉得发痒。
就在这时,店小二又来了。这次他捧来了许多件柔软而美丽的崭新衣裳、一套精致的梳妆用具、高贵的香粉、柔软的鞋袜,这些东西,铁萍姑能拒绝么?
等到铁萍姑穿上这些衣袜,梳洗干净的时候,江玉郎的声音就出现了。“不知在下可否进来?”
现在,铁萍姑肚子里装着的是人家送来的食物,身上穿着的是人家送来的衣服鞋袜。她还能不让他进来么?
到了这天中饭时,江玉郎自然还没有走,铁萍姑也没有要他走的意思了,她现在只觉自己实在少不了他。
这自然也是个小客栈,小客栈的小饭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据江玉郎说:“那位慕容姑娘不舒服,所以没有起来。”
其实呢,是江玉郎点了她的睡穴,把她卷在棉被里,她虽然只不过是个傀儡,江玉郎也不愿意她来打扰。
小客栈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菜,但江玉郎还是叫满了一桌子,还要了两壶酒,他笑着道:“姑娘若不反对,在下想饮两杯。”
铁萍姑也不说话,但等到酒来了,她却一把夺过酒壶,满满倒了一大杯酒,一仰脖子干了下去。
她只觉得一股又热又辣的味道,顺着她脖子直冲下来,烫得她眼泪都似乎要流出来。她几时喝过酒呀?
江玉郎瞧得肚子里暗暗好笑,嘴里却道:“姑娘若是没有喝过酒,最好还是莫要喝吧,若是喝醉了……唉。”他装得满脸诚恳之色,真的像是生怕铁萍姑喝醉。
其实他恨不得她马上就醉得人事不知。
铁萍姑仰起脖子干了一杯,江玉郎在旁边只是唉声叹气,其实却开心得要死。
三杯酒下肚,铁萍姑只觉全身又舒服,又暖和,简直想飞起来。等到喝第四杯酒时,她只觉这“酒”实在是世上最好喝的东西,既不觉得辣,也不觉得苦了。喝到第五杯时,她已将所有的烦恼忘得干干净净。
这时江玉郎就开始为她倒酒了。江玉郎笑道:“想不到姑娘竟是海量。来,在下再敬姑娘一杯。”
铁萍姑又干了一杯,忽然瞪着江玉郎,道:“你究竟是个好人,还是恶人?”
江玉郎微笑道:“姑娘看在下像是个恶人么?”
铁萍姑皱眉道:“你实在不像,但……江小鱼为什么说你不是好东西?”
江玉郎苦笑道:“姑娘跟他很熟么?”
铁萍姑道:“还好……不太熟。”
江玉郎道:“姑娘以后若是知道他的为人,就会明白了……唉,那位慕容姑娘,若不是他,又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铁萍姑怔了半晌,又倒了杯酒喝下去。
江玉郎笑道:“此情此景,在下本不该提起此等令人懊恼之事。”
铁萍姑忽然也哧哧笑起来道:“不错,我们该说些开心的事。你有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就快说吧,你说一件,我就喝一杯酒。”
江玉郎是什么样的口才,若要他说令人开心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说了一件又一件,铁萍姑就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一面笑,一面喝。
到后来江玉郎不说她也笑了,再到后来,她笑也笑不出,一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爬都爬不起来了。
江玉郎眼睛里发了光,试探着道:“姑娘还听得到我说话么?”铁萍姑连哼都哼不出了。
江玉郎把她从桌子下拉了起来,只觉她全身已软得像是没有一根骨头,江玉郎要她往东,她就往东,要她往西,她就往西。
突听一人大笑道:“兄台好高明的手段,在下当真佩服得很。”
江玉郎一惊,放下铁萍姑,霍然转身。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已大笑着走了进来。
◆ 《绝代双骄》 第七十四回 人面兽心 ◆
小厅里的光线黯得很,这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灰蒙蒙的光影里,竟带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们长得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那神情、那姿态、那双碧森森的眼睛,就好像本非活在这世上的人。
江玉郎心里已打了个结,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两位说的可是在下么?”
矮的那人吃吃笑道:“在下也曾见到过不少花丛圣手、风流种子,但若论对付女人的手段,却简直没有人能比得上兄台一半的。”
江玉郎哈哈笑道:“两位说笑话的本事,倒当真妙极。”
矮的那人阴森森笑道:“现在这位姑娘,已是兄台的手中之物了,眼见兄台立刻便要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兄台难道就不愿让我兄弟也开开心么?”
高的那人冷冷道:“在下只是说,兄台若想真个销魂,多少也要给我兄弟一些好处,否则……”
江玉郎眼珠子一转,脸上又露出笑容,道:“两位难道也想分一杯羹么?”
矮的那人笑道:“这倒不敢,只是兄台既有了新人,棉被里那位姑娘,总该让给我兄弟了吧?”
江玉郎大笑道:“原来两位知道的还不少。”
高的那人冷冷道:“老实说,自从兄台开始盯上这位姑娘时,一举一动,我兄弟都瞧得清清楚楚。”
江玉郎大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兄台倒是对在下如此有兴趣,快请先坐下来,容在下敬两位一杯。”
高的那人道:“酒,可以打扰,下酒物我兄弟自己随身带着。”他竟自袖子里拎出只老鼠,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江玉郎怔了怔,笑道:“原来阁下乃是和那五位朋友一路的,这就难怪对在下如此清楚了。”
高的那人冷冷道:“在下等除了要请兄台将慕容家的姑娘割爱之外,还要向兄台打听一件事。”
江玉郎道:“什么事?”
高的那人目中射出凶光,道:“洞里的那三个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玉郎展颜笑道:“那三人一个叫轩辕三光,一个叫江小鱼,一个叫花无缺。两位方才既然瞧见了,总该知道他们都是在下的仇人吧?”
那人阴森森一笑,道:“很好,好极了。”
江玉郎试探着道:“方才那五位朋友,难道已被他们……”
那人道:“不错,已被他们杀了。”
江玉郎松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在下与两位正是同仇敌忾,在下理当敬两位一杯。”
那人道:“很好,兄台喝了这杯酒,就跟我兄弟走吧!”
矮的那人接道:“至于这位姑娘,兄台尽可在路上……哈哈,我兄弟必定为兄台准备辆又舒服、又宽敞的车子。”
江玉郎讶然道:“两位要在下到哪里去?”
那人笑道:“我兄弟就想请兄台劳驾一趟,随我兄弟一同回去,好将那三人诱来。”
江玉郎忽然笑道:“两位意思,在下已全部了解,两位既是想将三人诱去复仇的,岂非也与在下有利,在下又怎会不答应?”
矮的那人大笑道:“兄台果然是个通达事理的人,在下也理当敬兄台一杯。”
高矮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他们的脖子刚仰起来,酒还没有喝下喉咙,江玉郎掌中酒杯已“嗤”的飞出,打在高的那人咽喉上。
那人狂吼一声,酒全都从鼻子里喷出,人却已倒下。
矮的那人刚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应变,江玉郎双掌已闪电般拍出。
他出手虽不如小鱼儿,但也是够狠的了,只听“叭,叭”两声,矮的那人也随着倒了下去。
江玉郎拍了拍手,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人也想将我带走,你们还差得远哩!”
只见两人直挺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但两人却都还没有死,江玉郎只不过点了他们穴道而已。铁萍姑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在这越来越黯的黄昏里,她飞红了的面靥,看来实在比什么都可爱。于是他高声唤人了店伙计,将“两个喝醉的朋友”送到隔壁房间,和那位“生病的姑娘”躺在一起。虽然这两人全没有丝毫喝醉的样子,但做店小二的大多是聪明人,总知道眼睛什么时候该睁开,什么时候该闭起。
店小二离开有灯的账房,站在黑暗的小院子里,他当然并不是有意要来偷听别人的秘密,但这房间里假如有什么微妙的声音传出来的话,他当然也不会掩起自己的耳朵的,他并不想做一个君子。
那就像乌龟遇见变故时,将头缩回壳里一样——只要他自己瞧不见,他就觉得安心了。
这时,铁萍姑酒已醒了。
她只觉全身都在疼痛,痛得像是要裂开,她的头也在疼,酒精像是已变成个小鬼,在里面锯着她的脑袋。
然后,她忽然发觉在她身旁躺着喘息着的江玉郎。她用尽一切力气,惊呼出来。她用尽一切力气,将江玉郎推了下去。
江玉郎伏在地上,却放声痛哭起来——应该痛哭的本是别人,但他居然“先下手为强”了。
江玉郎痛哭着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求你原谅我……”
铁萍姑紧咬着牙齿,全身发抖,道:“我……我恨不得……”
江玉郎道:“你若恨我,就杀了我吧!我……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也醉了,我们本不该喝酒的。”
他忽然又扑上床去,大哭道:“求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也许我还好受些。”
铁萍姑本来的确恨不得杀了他的,但现在……现在她的手竟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她本来伤心怨恨,满怀愤怒,但江玉郎竟先哭了起来,哭得又是这么伤心,她竟不知不觉地没了主意。
江玉郎从手指缝里,偷偷瞧着她表情的变化,却哭得更伤心了。他知道男人的眼泪,有时比女人的还有用。
铁萍姑终于也伏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除了哭,她已没有别的法子。
江玉郎目中露出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