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字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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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葵安慰着去握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天怜,你什么错也没有,你是这样好的孩子,他定然也是想见你,与你相认。但是,天怜,他对你母亲感情太深了,一见到你,他肯定就会想起她来,也难免悲伤,你一定要谅解他。
天怜见她这样说,也明白了,就点点头,道:我明白。
百里葵道:你娘在天之灵,若知道你已经长这么大,一定也会开心,有她保佑,你与你爹肯定会早日团聚。
天怜无语。久久之后,问道:姑姑,既是他不愿出山,那喜字门现在可如何是好?
百里葵想了想,道:我来想办法,即使你爹不肯来,我想,只要提出他的名号,想聚集起来那些前朝忠良之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天怜道:这样便好。
百里葵道:你呆在这客栈中等我,我去找那些人,顺便察看能否知道喜字门门主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天怜道:好。
百里葵道:你千万不要着急,也不要乱走。
天怜道:我知道,我一定安心在这里等你。
百里葵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怜点点头,道: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百里葵出去后不久,天怜独自一人在房中,神思也是空白,因为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心里很是慌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断想着自己的父母,于他而言,那些印象都是模糊的,但却又显得那么真实,他时而觉得悲凉,时而又觉得充实。
他胡乱地正想着,还未理清思绪,却听到外面争吵起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何曾偷你的东西来着?
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这女贼,还敢耍赖?我分明看到是你偷的!
天怜推开门去,又听得清楚了,像是店里的小二在回廊里和一个女子争吵,那女子虽是气恼,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宁静清澈,显得很淡泊镇定的样子。
小二道:我分明见你拿了两个馒头,然后偷偷想溜走。
那女子道:废话!我给了你一锭银子,你不找我零钱也便罢了,何苦拉着我说我是贼?你是何居心?
那小二哼哼道:我是这店里的人,怎会是贼?倒是你一个姑娘家的,打扮得不男不女,我瞧着你才是有鬼!
那女子似是不想与他争辩,因为引来许多人,便道:好,我不想与你纠缠,我将这馒头还你,我也不要回那银子,你莫要再声张了!
谁知这话说出,那小二更是不放过她,继续嚷嚷道:既是抓到了贼,哪有这样轻易便放了的,你且莫走,我先带你到掌柜那里,你自己跟他去解释!
这样说着,那小二便作势去拉扯她,那女子是急了,便道:你别过来!
小二不理会她,还是欺上前去,似是想锁她手臂,那女子情急叫了一句:是你逼我的!
如此说着,便双掌带风,将那小二推倒在地,那小二被着力量推着撞向柱子,便气急败坏地大声喊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贼!她就是朝廷缉拿的那叛党余孽女飞贼!
那女子斥道:早知你有鬼!原来是要招那帮官府的废物来,赏你一颗药,叫你以后喊不出声来!
这么说着,便甩了一颗药丸,直接扔进了那小二的口中,那小二哇哇呜呜的,竟真的喊不出声来。
那女子此时也便跃身逃走了,天怜随身跟了过去。因为他听了那小二的话,小二说她是朝廷缉拿的叛党,天怜便想象着,她是否便是救了项午的人,如若是的话,或者会知道项午的下落。
他发现那女子轻功极好,跟上去竟稍稍有些吃力,那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跟随,也便处处躲闪,天怜是盲的,从声音辨别她的方位,倒总不会被她甩下,但最终,天怜在一条喧嚣的街道还是追丢了她,因为他瞧不见路,一旦隐没到人群中,耳朵里的声音也会被打乱,便听不到关于那女子的踪迹。
他站在路边,立刻拉着一个路过的人,问道:请问,刚才您是否瞧见有个姑娘经过了?
那人奇怪地看他,问:什么模样的姑娘?
天怜想着那小二的话,便道:大约男子装扮的模样,走起路来十分快。
路人道:倒是见了一个,进了那茶馆去了。
天怜问:茶馆?什么名字?
路人道:你是不认识字,还是瞎了不成?不就是你跟前的这个茶馆么,分明写着一江春!
天怜便道:多谢您!
那路人走开了。天怜便走进茶馆中。有小二走上前来问着他道:请问,客官是要饮茶么?
天怜问道:是。
小二便泡了壶茶水上来。天怜坐在桌子前饮茶,用手摸索着茶盏,小二惊讶了,问道:客官,恕小的多嘴,您,您是盲的么?
天怜笑笑,道:正是。
小二陪着笑,道:对不住,小的只是好奇罢了。
天怜毫不介意,又问那小二:小兄弟,我向你打听一下,近日你这里是否来过一个姑娘?
小二道:客官问得真是奇怪,天下间不是男子就是姑娘,哪个店里会没有姑娘来光顾呢,我们一江春生意兴隆,每天都是人来人往,不知客官问的姑娘,是什么模样?
天怜道:我不知她什么模样,但她作的是男子装扮。
小二见他这样说,便想了想,道:倒是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奇怪的很。
天怜问道:如何奇怪了?
小二道:她背了一个少年来,说是自己的弟弟,患了重病的,要请我们这里的薛大仙医治,我们掌柜都和她说了,没有叫薛大仙的人,何况,我们这里是茶馆,又不是药店,可是,那姑娘就是不听,甩下银子便住进了我们的阁楼上,掌柜的见有钱可拿,也便无话可说,任由他们住在那里了。
天怜问道:她带来的那少年,是不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小二点点头,道:大约是,小的没太注意,那少年是被那姑娘背着的,小的没看到他的样子。
天怜问道:你可否带我去他们阁楼上?我要见见他们。
小二连连摇手,推辞道:这可使不得,客官您有所不知,那姑娘非常凶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那阁楼,只要靠近,就会被她赶下来。
天怜笑笑,道:不打紧,你只管带我去便是了。
小二诧异,问道:怎么,客官,您是认识他们的么?
天怜摇头,道:不,我只是略懂一点医术,瞧瞧能不能为那姑娘的弟弟诊断一下,也好讨点银两,胡口饭吃。
小二点点头,道:得,本还以为您是个普通的瞎子,却原来是江湖神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您引路!
天怜道:小二哥客气了,哪里敢称什么神医,略懂一点医术罢了。
如此说着,那小二便领着天怜上了茶馆的阁楼。
在阁楼门口,小二停下来,对天怜说道:这便是那阁楼门口了,客官自己去吧,小的先下去了。
天怜答谢道:多谢你,小兄弟。
那小二便下楼去了。天怜站在阁楼门口,敲了两声门,无人应答,里面也丝毫没有声响。
天怜便用内力将门缓缓推开,但是刚推开门,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而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斥道:你究竟是谁?何以一直跟着我?
天怜险些没有躲避开,幸好没有被伤到,他退到一边,喊着:姑娘莫急,我只是来打听一个人!
他话音一出,立刻听到另一个惊喜的声音,却正是项午,项午问道:先生,是你么?先生?
天怜又惊又喜,他只是抱着猜测,没想到果真是能找到了项午。项午又喊着喜奴,道:喜奴,不要再动手了,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师父!
喜奴疑惑地望着天怜,问道:你是他师父?
天怜点点头,答道:正是。
喜奴叹道:你不是眼睛盲了么,竟还能一路跟上我?
天怜笑笑,道:姑娘轻功高的很,我险些没有追上。
喜奴道:我才是险些没有摆脱掉你,怪不得项午整日里提起他的师父,原来你真是个奇人。
天怜道:这句话该我说才是,你能从险境中将项午救出,我已是很佩服,多谢你一直照料他,你叫喜奴,是么?
喜奴点点头,道:是。
天怜道:我是天怜。
喜奴道:如此,我便和项午一样,今后称你先生。
天怜道:不敢当。
一旁的项午却早已是激动万分,又惊又喜地想挣扎下床,口中叫着:先生,你如何会跟过来的?你何时到京城的?你那时为何也不告别就走了?你去了哪里?先生……
天怜走过去,握他的肩膀,道:我听说你受伤了,你且坐着,不要着急,我慢慢说与你听。
项午连连点头,道:好,好。
喜奴见他二人重逢喜悦,便不想打搅,道:你们慢慢谈,我去阁楼门口守着,以防会有官兵来。
天怜点点头,道:也好,辛苦你了,多谢!
喜奴道:不必。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将门关上,留给天怜和项午私自的空间说话。
待她一出去,项午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喜字门的事了么,我爹,还有我姐姐,他们——
天怜道:我都知道了。我去了一个别的地方,就是知道了这事情才赶过来,我见过你姐姐了。
项午大惊,问道:怎么?你见到我姐姐了?何时见到的?她还活着?她,她现在好么?
天怜道:是的,我前几日还曾见到她,她好好的活着,那宁子善待她很好,你不要担心。
项午又问道:她是在宁王府么?还是在别的地方?我明明拜托喜奴去打听过了,可是她不在那里,你是在何处见到她的?
天怜道:我是在来京城的路途中见到她的,在客栈中,可惜……她似乎是又被宁王的人给抓走了,不过你不必担心,有子善在,想来她也不会有事,倒是你,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是么?
项午道:已是无大碍了,喜奴帮我诊疗过。
天怜道:对了,我忘记问了,这喜奴姑娘甚是奇特,武功又非常高深,她与喜字门有何渊源?
项午道:她父亲曾是喜字门的护法,她如今来协助喜字门,多亏有她一直救我,不然我已早死了,先生,我……我真是无用,我不知事情怎会如此突然,很多人都死了,我……
项午想起了喜字门的遭遇,便哽咽着说不下去,天怜安慰他道:项午,你要冷静,一切都会好的。
项午点点头,道:我知道。先生,倒是你,这么出去走着一遭,寻到你要寻的人了么?
天怜有些黯然,道:我也不知算不算寻到了,但我总算知道一些关于我爹娘的消息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的多。
项午道:是,如同我听你说了你见过我姐姐,我便放心了一些。
天怜又问道:你们何以会住在这里,我听那楼下的小二说,你们在等一个叫薛大仙的人,是么?
项午道:是,西管家说薛大仙是他的故友,而且就在这茶馆中,但我们来了有两日了,无论怎样找,也不曾找到这个人。
天怜疑惑地问道:有没有仔细打听过?
项午道:喜奴已到处打听过了,都说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