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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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盟主,我就一路过的。就这样,告辞。”说罢,转身便要走。
那几个人明明识得陆逸云,知他不愿担当武林盟主之位,奈何掌门们有令,务必请到陆逸云。因此急忙追了过去,团团围住陆逸云,道:“盟主,请您屈驾和我们走一趟吧,诸位掌门相侯,确有要事相商,还请盟主不要为难我们。”陆逸云本就不愿做什么盟主,但见得那几个人苦苦相求,又不愿婉拒,他心生善良,便道:“好罢,你们前面带路,我随你们去就是了。”
不一会,便来至昨日武林大会处,见只有几位掌门以及少数弟子在场,想是经过昨日一战,武林大会提早结束,其余武林人士尽皆离开了。陆逸云来到诸人面前,双手抱礼,道:“晚辈陆逸云见过诸位掌门。”玄远和莫虚等互相望了望,道:“少侠不必拘礼。少侠智勇双全,赶走了神冰教诸葛神冰,实乃武林之福,老衲要代我辈同道,向少侠说声谢谢。”陆逸云见方丈行礼,忙的道:“方丈严重了,晚辈只是学着我辈侠义,为武林尽自己一份心力而已,乃是分所应当。”玄远道:“少侠胸襟广阔,不争名利,老衲惭愧。但不知少侠可否就任武林盟主之职,维护武林正道?”
陆逸云一听此言,便知几位掌门定是要做说客,说服自己当这个武林盟主。他生性散漫,无拘无束,便是父亲的要求,也常常不放在耳边,因此要他做什么盟主,他是万万答应不来,当下便道:“方丈,小子无德无能,实在不能担此重任。况且我爹爹严令我仔细考学,不许踏入江湖。因此盟主之位,是万万当不得的。”
众人见陆逸云始终不愿意担盟主之位,只得作罢,只听玄远道:“也罢,但不知陆少侠日后有何打算?以陆少侠人才武功,倘若不行侠江湖,干一番作为,倒也可惜。”陆逸云道:“多谢方丈抬爱。小子这几天便要回家,跟着先生一起温习功课。”玄远道:“阿弥陀佛,既如此,老衲也不多加勉强。他日陆少侠得空,还望到少林一叙。”陆逸云道:“晚辈自当听从方丈教诲,日后得闲,一定前往少林拜访方丈大师。”
其余诸人见方丈如此之说,便知武林盟主之位,眼前这位年轻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了,心中不免一阵遗憾。陆逸云拜别几位掌门人,忽见得一人脸色慌张,在张松鹤耳边耳语了几句,张松鹤脸色亦是大变,向玄远道:“方丈,城郊发现有人被杀。”
玄远闻言心中一动,也是颇为惊讶,暗想武林大会尚在举行,天下英雄都聚集于此,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行凶?因此道:“可知被害者是何门何派?”那报信之人道:“弟子不知,已吩咐几位师兄弟守在现场。”玄远道:“眼下张掌门、林掌门、莫虚先生均已受伤,三派弟子均在此未动,少林弟子先行回少室山,如若有事,也易辨认,燕中派弟子正打扫会场,难不成是其他门派起了纷争?”莫虚道:“倘若如此,此事也好办。咱们这就过去看看,是何派所为,真相自然一目了然。”
陆逸云对江湖仇杀并不感兴趣,因此匆匆告别众人,又回到客栈,想看看父亲陆啸轩等人是否回来,及至客栈,向小二打听,方知爹爹并未再回来过。当下便修书一封,差人送往青峰镇致远学堂,一来向许学儒告假一段时间,二来不敢知会父亲,便也请许学儒代为转告父亲。收拾好包袱,陆逸云心想,这下可好,没人管着自己了,正可以去空居谷看看雪月。
才出得城门,陆逸云便见玄远一行,正往西而去,心中暗道:不知何门何派又遭殃了。也不做多想,便往东而去。走出几步,忽听得后面有人喊道:“陆少侠,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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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殇】………
出了城门,是一片宽阔无比的田野,若是三月天,则必蒿草连天,芳菲漫地。此时秋高气爽,虽有些微凉,然而日头高挂,倒也教人心怡。城郊远去,有个岔路口,一条直直地通往南边,能至青峰镇;一条往西,一条往东。陆逸云别过方丈一行人,正要往东而去,忽听得有人叫唤,心中奇怪,回过头来,见是刚刚与张松鹤报信的华山弟子,当下便问道:“不知兄台有何贵干?”
那人抱拳回道:“陆少侠,在下奉掌门师尊之命,前来有要事相询。”
陆逸云道:“兄台有话但说无妨。”
那人顿了顿,回道:“不知陆少侠令尊高姓大名?”陆逸云见那人突然问及父亲姓名,不知有何意图,当下迟疑,却是无法唐突回答。那人识得陆逸云疑虑,道:“陆少侠,此时事关极大,盼请陆少侠言明。”
陆逸云道:“爹爹少涉江湖,未知是何事?还请兄台先行告知。”
那人见陆逸云不肯轻易透露父亲名姓,想了想,回道:“也罢。陆少侠,今日清早我与几位师兄弟在城郊发现三名死者,其中一位是掌门旧识,也姓陆……”话未说完,只听陆逸云抢道:“这三人现下在何处?”他心思转动极快,爹爹和崔杨二位夜半而去,至辰时依旧未归,正是三人。爹爹与华山掌门张松鹤确是旧识,难不成?念及此,却是不敢再往下想去,倘若真的……断断不会,爹爹与崔叔叔、杨叔叔三人均武艺高超,走在一块,谁能是他们敌手?他心中思绪万千,眉目之间,煞是焦急。
那人道:“西郊不远。师父与少林玄远大师、武当莫虚道长及诸位掌门人均在那边。”
陆逸云迫不及待地道:“烦请兄台前面带路,咱们速速赶去。”
二人当即便甩开步子,迅速朝西而去。其实陆逸云与玄远一行相隔并不远,片刻间,两人便来至人群处,众人见着陆逸云,也不问话,纷纷让道。陆逸云远远地便瞧出地上躺着三人,衣饰极为熟悉,当下奔了过去,大呼道:“爹爹!爹爹!”
这三位死者确然便是陆啸轩与崔彦、杨清。陆逸云心中悲愤至极,不停地摇着陆啸轩的尸体,泪如雨注。旁边崔彦与杨清二位一动不动,身体冰冷。
“阿弥陀佛,人死不能复生,陆施主还望节哀。”玄远大师双手合十,心中怜惜眼前的小伙子,不禁动容道。其他人等也都纷纷言道节哀,这位差一点成为武林盟主之人,转眼间如此悲恸,当真是让人所思不及。陆逸云似乎听不见周围劝言,一头埋进父亲陆啸轩的身体之中,好像唯有如此,才能更近地倾听到父亲的声音。
他悔恨昨夜睡得太死,父亲与崔杨二人夜半而行,必是有要事,自己竟然浑然不觉。否则,他若从中劝阻,父亲也必然不会遭此横祸。众人见陆逸云兀自悲伤,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几大掌门左右不是,既不能先行离开,又无法劝阻陆逸云,只好默默地相守着。
如此过了约有两个时辰,陆逸云哭得乏了,被张松鹤令弟子抬起,此番遭遇如此重大变故,教一个小小少年如何承受?张松鹤心中虽有万般话语,头一遭想的便是,陆啸轩等人竟是为何人所杀?他心中十分清楚陆啸轩的武功,就算十年来全无进展,也是江湖中一等好手,便是从陆逸云身上,也能知晓这位既父亦师的爹爹武功有多厉害了,一般人绝不可能是其敌手。除非……除非是诸葛神冰!
想到此节,张松鹤不禁心里一凉,诸葛神冰若是报仇,自己与布归一免无可免。想起在擂台上一战,诸葛神冰虽不敢痛下杀手,眼中却是一股极强的敌意,此番陆啸轩被杀,除了诸葛神冰,更有何人?
陆逸云被两名华山弟子扶了起来,眼睛既红又肿,口中却是不停喃喃道:“爹!……爹!……”,他与父亲自小便相依为命,因此虽然陆啸轩平时教导极严,父子俩的感情却颇深。
玄远见陆逸云心绪稍微平静了些,缓缓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陆施主,令尊在此被害,老衲与诸位掌门既然参与此事,必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陆施主一个公道。”
陆逸云依旧不答话,只是看着躺在地上的陆啸轩,不住地抽泣。
张松鹤见状,心中一动,道:“方丈大师,在下与陆少侠的父亲是旧识,此间还有一位,便是燕中派布掌门,与陆少侠的父亲也是早已相识。我二人十年前便见识了陆大侠的功夫,自问单打独斗,我二人亦没有完全把握胜他。以此等武功,江湖中会有谁能轻易将陆大侠杀害?”
布归一闻言,道:“正是,陆大侠武功卓绝,早在十年前便已是罕有敌手。他身边二位家仆,亦是武林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三人同时被害,可见为祸之人,必定实力极强。”
玄远听得张松鹤和布归一所言,点了点头,道:“以陆施主人才武功,想必这位陆大侠定是武艺非凡。以张掌门和布掌门所言,此为祸之人,十之**,便是昨日驾临武林大会的神冰教。想来江湖中除了这个教派,其他门派,均无此能,亦无动机。只是老衲不解,陆大侠既少意江湖,何以跟神冰教结了梁子?”
玄远这么一问,张松鹤与布归一相视对看了一眼,只听张松鹤道:“此事事到如今,说出来也无妨。十年前我与布掌门联手重创神冰教,实是陆大侠其中周旋,方能成功。此战确是让神冰教沉寂十年,但我等三人,与诸葛神冰却也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玄远道:“阿弥陀佛,神冰教死灰复燃,十年前之旧恨,今日重挑,江湖只怕从此不能安宁了。”转而又道:“此事尚无绝对证据证明是神冰教所为,如此种种,也是大家猜测。老衲觉得,还是应当谨慎为妙,仔细查证。”
张松鹤道:“方丈所言极是。现场我已令弟子仔细勘察过,除了一些打斗痕迹,敌人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陆逸云神情失落,似乎正仔细聆听各位掌门的分析推理,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只是呆呆地望着地上,双目失神。
当下众人便商议如何查证杀人凶手,并防范神冰教。是日,张松鹤下令弟子就地安葬陆啸轩等人的尸体,却被陆逸云大声驱赶,不许任何人碰陆啸轩。张松鹤见状,便散开众弟子,对陆逸云说道:“陆少侠,令尊已经逝世,还是早日入土为安了吧。”
陆逸云大声吼道:“不许你们碰,你们走开!”神情激烈,竟像要拼了命般。张松鹤无法,只得作罢。玄远见着陆逸云神态,心知这少年定是因过度伤悲失了心性,便道:“阿弥陀佛,张掌门,老衲以为,咱们还是先行散开吧,让陆施主一个人静一静。”
张松鹤点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言毕,便吩咐两名弟子在远处看着陆逸云,有情况立时通报。一行人等,复又还归华山派。
莫虚重伤在身,一路并不言语,眼神之中却也担心这个少年。擂台一役,自己惨败落台,陆逸云却力挽狂澜,算是给了他几分安慰。谁也不曾料到,不出两日,这位少年竟遇如此遭际,心中感慨,比之玄远、张松鹤等人,却又多出一分。
陆逸云待得人群散了之后,一个人痴痴呆呆地坐在地上,既不说话,也不哭泣,心中想的,尽是往日里与父亲一起练剑、一起念诗的场面,他自小虽听话乖巧,骨子里却极为不听话,经常趁父亲不注意偷偷玩其他的。而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