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逼追妻路-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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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却是看到别人围着小女孩踢打时,她却反常地怒不可遏,径直冲上前去将那些人揍得站都站不起来。
小女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又感激地拉着她的衣袖跟她说着谢谢,年幼的桑凤凤心中一软,嘴里却依旧尖刻,口是心非地说她,“你个丑丫头哭起来又更丑了……”
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直看得她心中烦闷焦躁,于是甩来拉着她的小女孩,连连说她没用又麻烦,说到她哭得又把赫燕霞引来狠揍了她一顿才算完。
像是隔着一层纱帘,远远地看着自己曾经的模样,桑凤凤脸上不自主漾起笑意,那时候她的快乐很单纯,只要看着那小女孩被自己欺负得哭泣不止,她的心里就会有不尽的满足,可是那时却自顾自地把她当做了自己专属的玩具,她自己可以随意怎样欺负那家伙都好,却不准其他任何人去动她一下。
后来那女孩渐渐长大,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就连她有时候也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可是少女的目光却从未停在他们几人大姐之外的任何人身上,她满心念想着的也只有那个聪明却狠戾的赫燕霞。
曾经她很嫉妒赫燕霞,嫉妒她能得到幽宫主的重视,嫉妒她能学到琼英宫中最强的万魈刀法,嫉妒她能当上宫主的嫡传弟子能通过最可怕的鬼门试炼,嫉妒她在琼英宫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以那时候她有事没事都爱去找赫燕霞的茬儿,与她一起时也总是在给她下绊子,口头上也从来没放过她,只要有机会,桑凤凤就会找些事来讽刺她,那时候赫燕霞却都是把她当个小孩似的,从没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她是他们几人的大姐,总是对他们宽容以待,有什么大事小事也一直照顾他们几人,可是她这样做却让桑凤凤更加不爽,心中的怨恨不满也是一日多过一日。
桑凤凤又看见少年时的他们,一起办事一起杀人,虽然时常打闹调笑,却是她脑海中最鲜明的一段记忆。
桑凤凤看见梅霜月拉着赫燕霞认真地质问她,为什么她可以和别的女人做那等苟且之事,却不能接受她喜欢的人是她。
桑凤凤记得那一日她才在街上买了桂花糕,本来只是想拿去梅霜月面前晃晃,却无意间撞见了她跟赫燕霞告白的一幕。
那时赫燕霞没有回应半句,她只是冷静地拉开扯着自己衣袖的梅霜月,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花园。
直到那一刻桑凤凤才突然明白,自己这么久以来为什么一直都看赫燕霞不顺眼,在那时候她对赫燕霞的嫉妒膨胀到胸中气闷,那会儿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最嫉妒赫燕霞的并非她的武功和在琼英宫的地位,而是她满满地占据了梅霜月的目光,那是她这些年一直欺负她讽刺她也没能将之改变的一件事。
她看见四妹婀娜的身姿,媚人的眼波,撩拨得她心里无法平静,她除了比从前更努力地欺负她之外,找不到别的可以掩饰的办法。
或许很多人的生命里都有这样的一个人,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努力也无法得到,却又放不下忘不了,于是每看到一个景色都有她的身影,每听到一首曲子都会想起她来,越是提醒自己别再妄想这不可能的幻梦,那人便成为你无法消磨的执念,随着时光流转却日益深刻。
桑凤凤明白这四妹终究变成了她不敢去触碰的梦魇,虽然表面上她仍旧嬉笑如常,心中却再难回复懵懂无知时的平静。
桑凤凤在人前总是没个正经样,不知是习惯还是故意,就算是心情不佳,她也能自然而然地跟人调笑起来,有时候甚至是连她自己也忘了她还有别样的情绪,只是就算是意识到被隐藏在心中的阴翳,她也不知这样的阴翳该以怎样的方式排解,脸上的轻松调笑愈甚,心中凄苦也愈浓,她从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连发泄也不知该怎么做,于是她也总是选择她最得心应手的方式,算是伪装也好自嘲也罢,总之那些埋藏的东西她是一次也没认真提起过。
四妹满心喜欢的是大姐赫燕霞,她的心情如何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不说也罢,于是直到霜月去世,她藏在心里的那些东西也一次没说出来过,又因为这些东西从来未能吐露,因而一点点在她心中积淀下来,才会积累到如今让她压抑的地步。
少女的面目绝美,一头秀发如乌云般坠落,桑凤凤隔着那层轻薄的纱帘远远地看着她,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耳旁的箫声依旧凄清,低回婉转,周匝重叠,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解也解不开的乱麻,而她身在其中也同样找不到出路,随着乐声绵延,桑凤凤的脸上却多了些湿润的事物,在那冰冷的刺激下,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淡去,桑凤凤的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飘起了细雨,桑凤凤睡前并未关窗,好些冰凉的雨点就从窗口飘进来滴落在桑凤凤的脸上。
就像什么人在她脸上流下了泪水一样。
缓缓从床上半坐起来,眼前所见又是另一幅景象,没有梦中的朦胧,也少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原来又是一个无谓的幻梦,除了叫她徒增伤感之外再无任何意义。
指尖仿佛在留有梦中抚过那少女肌肤的触感,桑凤凤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虽然十指看来与往日毫无差异,却让她一直移不开视线。
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怀疑此刻独自呆在房中的自己是否又陷入了另一个梦境。
待她在床上呆坐了许久之后,才突然发现不寻常之处。
她身边的陈设没有任何改变,这个房间还是她睡下之前的那个,只是她梦中听到的那首曲子,在她醒来之后还一直在窗外流动。
那首曲子是当年她四妹离开之前吹给她听的,后来她随着赫燕霞他们入苜蓿山又再听人吹过一次,这曲子并非时下流行的那些小调,她虽然经常光顾那些花月之地,却从没听人唱过或吹过这首歌,此时在肃州又听到这首歌,实在是有些不寻常。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桑凤凤飞快地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之后便马上跑了出去,只是她才下床走了几步,那悠扬的箫声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那吹箫之人感觉到她的动向一般生生停下了箫声,而她朝着刚才乐声传来的地方跑去之后,也只看到一片冷清的空地,除了地上一小块干燥处表明刚才下雨时有人在这里站过,其他便再没有有人来过的痕迹。
那个神秘的吹箫之人到底是谁,桑凤凤那日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半点头绪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二更没发上,重来!
81祭奠(三)
桑凤凤第二天醒得很早,或者也可以说;前一天的晚上她根本没睡着。
梳洗之后;她让下人给她做了点清粥小菜随意吃了;吃完便有人来报说万合殿有人来通传消息。
若是往常,桑凤凤都会悠哉地坐在房内等着那人来;可是这天她却没一点耐性;才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便耐不住性子往门外走去。
走到花园的时候,来给她通传消息的人到了,不过在园中恰好还有个一大早就起床练剑的穆紫杉。
那下属不知当着穆紫杉的面这消息到底是该说不该说,是以跟桑凤凤行礼过后犹豫了很久也没开口,穆紫杉见他们这样便会意决定回避;却被桑凤凤伸手拦住示意她不用走;说这消息没什么重要;她听听也无妨,听到赤火令主这样说,那下属才终于有胆子开口。
“属下近日去恒州查明了,那肖姑娘现在还在那朱璐桥边等着,只怕……”那下属有些害怕地抬头看了桑凤凤一眼,却看不出桑凤凤目光里的东西到底是生气还是担忧,他跟随桑凤凤多年,知道她是个最爱迁怒的主子,是以这回话也说得战战兢兢,只怕哪句话说错了又要挨罚。
“只怕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桑凤凤眉头果然蔓起怒意,那下属被吓得抖了一抖,又低着头心虚地说了下去。
“只怕……肖姑娘等不到令主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而且,肖姑娘还故意放出话来说她要找琼英宫的麻烦,还骂了琼英宫好多难听的话,若不是我及时告知恒州分部的人不要去动肖姑娘,她多少要被分部的人误伤……”
“那傻子……就知道一天惹是生非!”桑凤凤气愤地捶向立在她身边的石灯,只一拳就捶得石灯上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那属下见她这样,低下头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回去再继续看着她,等她胡闹一阵子出够气了大概就走了,你们没必要跟她一起瞎闹。”
桑凤凤给那下属下了命令,那下属给这暴脾气的赤火令主行礼道别之后便忙不迭地跑了,就怕她万一一时火起又要怎么整治自己一番。
穆紫杉等桑凤凤发完了火才朝她那边走去,桑凤凤虽跟下属说不介意穆紫杉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是明显也没有想和穆紫杉讨论的情绪,穆紫杉见她不肯说,便自己先提起话头,问她怎么不亲自去看看肖姑娘到底怎样。
“看了又怎样?只不过让她再多恨我一阵子,她又要多一阵子才能想得开……”
桑凤凤自嘲般地笑了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下去。
“日子久了她总要忘了我的,像她这么认真的家伙,我也不该再去她面前晃悠惹她心烦了。”
“那你为何之前又要去招惹她?你明知道她心仪于你,你与她牵扯厮缠只会害她越陷越深……”穆紫杉看不懂桑凤凤那复杂的神情,她脸上有笑,眼神却是黯淡冷漠。
“木头啊……你还真是个木头……”桑凤凤轻笑着摇头,“有时候你知道有些事情是错的,可是你还是忍不住要去做……”
“就像我知道,我对她好会让她更放不下我,可那时候我还是追着她去了……”
穆紫杉惊讶于桑凤凤的坦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孩童般任性的家伙其实心中如此清明。桑凤凤脸上的笑容不同于往日,没了往日的轻浮洒脱,多了一些穆紫杉看不透的压抑沉重。
“看着她越陷越深,我一面是觉得害怕,一面却在心底悄悄地觉得高兴……”
“一个人在这世上实在是太孤单了……可是若有个人肯像个笨蛋一样地喜欢你,你说又有谁会不动心呢?”桑凤凤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穆紫杉,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让穆紫杉无从躲避。
仿佛被那目光穿透,直刺入穆紫杉自己也看不透的内心。
若是有个人像个笨蛋似的喜欢你,又有谁会不动心呢?
想起那个人,霸道的时候不讲一点道理,温柔的时候又巴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你,精明起来没人能算计得过她,耍起性子时心智却不及三岁的小孩儿。
不顾性命救了自己却说只是顺便,明明身陷险境却能替自己安排好一切,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生气,也会因为自己的一个笑容而开心。
的确是……像个笨蛋一样。
想起这些日经历的种种,穆紫杉不由得心口又泛起了阵阵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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