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龙蛇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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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天色已晚,两人到了馆驿之中,有人送上茶水,两人略叙一会。用茶已毕,有人送上酒饭,无风和那人喝了数杯。那人问了无风姓名,无风也抱拳问道:“敢问大人贵姓高名,不知能否见告。”那人哈哈一笑道:“不敢,下官虞允文。是这次北上贺岁的从使。平日里最喜结交四海英雄豪杰,适才见少侠身手不凡,正有意结识,不知少侠意下如何。”无风道:“大人乃是朝廷贵官,小可不过是江湖草莽之辈,就怕辱没了大人。”虞允文哈哈大笑,道:“陆少侠何必过谦,你也不必叫我大人,我们既然有此缘份,不妨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如何。”无风适才与此人交谈,见此人谈吐不俗,胸藏大志,高疏轩举,不由大为心折。当下两人就于馆中设了香案结为兄弟,虞允文年长数岁为兄,无风为弟。
结义已毕,虞允文吩咐手下重开宴席,两人在席上开杯而饮,虞允文道:“这北方之地,没有什么好酒,但酒风豪爽,倒是极合我的脾胃。贤弟以为如何。”无风道:“不错,这北边酒虽一般,但酒性极烈,大哥好酒量啊。”虞允文酒量极豪,两人一边谈论朝野江湖之事,一边畅饮,不多时,十多坛酒已见了底。酒过三巡,虞允文叹道:“无风贤弟,你身在江湖,可知今日宋金之时势。”无风道:“也略有所闻,听说我大宋如今朝中贤臣多被贬谪,权相当道,民间多有怨声。大金国虎视眈眈,只怕不日便要南下。”虞允文道:“如何不是,自岳元帅罹难,韩世忠被贬,赵鼎遭逐。国土日骞,每年要向大金纳贡岁币绢帛。内无可用之银,外无御敌之兵。我大宋已是笈笈可危,可又有几人不是醉生梦死,可叹,可痛啊。”无风道:“说起岳元帅,不瞒大哥,先父昔日便是岳元帅帐下一将。”虞允文奇道:“噢,令尊是何人。”无风道:“先父名讳,上文下龙。”虞允文惊起道:“原来令尊便是昔日威震敌胆的双枪大将陆文龙,怪不得贤弟如此英武不群。”无风道:“不敢。”
席间,两人言谈甚欢,不知不觉之间,已是金鸡报晓,天光放亮,无风告辞,虞允文送出门外。
此后数日,两人越谈越是投机,从虞允文口中,无风得知,虞允文这次南来还有一个重要目的便是探悉大金军qing动向,以便备不时之战。
无风记起赵妃所托之事,这一日,向虞允文告辞,北上五谷城。
这五谷城还在上京之北,更为偏远,也更为寒冷,无风走了数日行程始到得此地。五谷城其实不大,只是个小城,只因地处偏辟,大金国往往将一些犯人流放此处,当真是极北苦寒之地。无风向城中百姓打听得右廨院所在,便一路行来。
这右廨院其实是个大监房,囚的都是些大金国征战各国时俘虏的各国君主、将相等,当然也有大金国本国中犯了事的高官重吏。当然,这里的供给比之真正的监房自是好得多了,只是人犯行动不得自由,衣食倒是无忧。此处看管也是极严。
无风当日悄悄潜入,到了院外。听得里面有数人的声音正自说话。这屋子不大,但门窗俱开着。无风不敢闪到窗下,就隐在院中一棵大树之上,从窗口向里张望。
只见一人躺在床上,面容清瘦。另有两人坐在床边正和床上这人说话,其中一个穿黄衣的人对床上那人道:“赵乙,你来这里也不是一日二日了,你听好了,这里是大金国五谷城,不是你大宋的汴京城,这两件事你一日不答应,便一日不能离开此地。你想想清楚。”床上那人道:“你们不必多言,要我答应这两事,绝无可能。”无风心想,此人便是我大宋以前的皇帝了,想不到沦落如此,竟被这些金狗如此呼喝。另一个穿紫衣的人道:“不用和他罗嗦了,我看他是活腻了,看我来收拾他。”说完竟扑上前,两手箍住赵乙的脖子,无风在窗外树上,见赵乙被勒住。面色渐渐紫胀,而那紫衣人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不由大怒,一纵身,从树上飘下,已穿窗而入。右手伸处已点了那黄衣的的穴道,左脚同时踢出,已将那紫衣人踢出一丈多远,昏了过去。
无风到得床前,轻轻叫道:“圣上,大宋草民陆无风叩见。”说着跪下便要叩头。赵乙被那紫衣人勒了很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见一少年救了自已,自称是大宋草民。赵乙苦笑道:“少侠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我早已不是什么圣上了,今日如不是少侠相救,只派倒是见了阎王了。”当下无风说明来意,从怀中取出赵妃的字条,交与赵乙。
赵乙打开字条,细细看了一边,沉吟不语。过得好大一会,才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当下坐起身来,叫无风到床前坐下,正色道:“陆少侠,你原来是陆文龙将军令郎。陆将军当日尽忠为国,我虽在北边,却也是知道的,你既立志要承先人遗志,以身许国,眼前便有一事”无风见他说得极是严肃,不由热血上涌。当下再次跪下道:“圣上蒙难,大宋军民无不痛心,盼圣上早日回到中原,无论圣上有何旨意,只叫陆无风有一口气在,便是赴汤蹈火,也不敢有丝毫推托。”
赵乙道:“好,好。你先起来。”两人正说话间只听得窗外一人大笑道:“陆无风,你做的好事!”
两人大惊,只见一蒙面人从窗口跃入,立定之后,缓缓摘掉面上黑巾,无风看时,却竟是虞允文!
无风道:“大哥,你怎地也来此等荒凉地方。”虞允文道:“圣上万金之躯尚且在此受苦,我们做人臣的岂能安股肉食。”
说完跪下向赵乙嗑头。
赵乙并不认识他,当下转头向无风问道:“这位是”无风道:“启禀圣上,此人乃是我大宋派驻金国的使节工部尚书虞允文。也是一位赤心为国的热血汉子。”赵乙道:“不错,我到这边已是多年,除了以前有新科状元张九成曾来此探视之外,鲜有人来,虞爱卿能来看我这个废人,足见忠心。你们先坐下吧,我有事要对你们两人说知。”
无风和虞允文知他必有一件重要之事要说起,当下恭敬坐下,静听他说来。
………【020七帝藏宝】………
原来,大宋建国之后,自太祖皇帝赵匡胤开基立业,历经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七帝,再传至徽宗、钦宗被大金国掳往北边。
这太祖皇帝是马上皇帝,深知江山得来不易,故此登极之后,做了几件大事。首先,他有感于唐末守边各节度使手握重兵,而不利于朝廷,先是“以杯酒释兵权”将石守信手下大将的兵权悉数收走,各藩镇不再以武将镇守,代之以不懂军阵之事的文官。这样一来,朝廷自是高枕无忧,再不怕地方作乱为祸,但也因此而使边备松弛,外族虎视眈眈。饶是如此,太祖仍感江山不稳,苦思如何能保得江山永固,万一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如何夺回。思虑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太祖皇帝寻思,如果自已百年之后,后世子孙也难保江山稳固,万一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却又如何?。自古以来,夺天下者,必须要养军马,要养军马,得靠财力。有了财力,就能招贤纳士,聚集兵马,纵然有一日天下被夺走,如有足够财力,也能顺利夺回。想到此,太祖皇帝便定了一法,将国库中的一部分财宝、金银秘密分散藏于全国数处地方,并立下规矩,后世继承皇位者,也得照此办理。这个秘密也确保只有一人知晓,便是大位的继承者。
如此过了几代,到了微宗皇帝手中,他突发奇想,竟把全国各处的藏宝全部集中到一处,便于管理。但藏宝之数量何其庞大,非一时可以运送完毕,而运送时必会露出风声。这微宗皇帝也是个极具聪明才情的人。他便想了一法,假托全国各地向京城运送花石岗为名,以遮人耳目,将藏宝全部运送完毕。并将地点绘成一图,由他自已收藏,将全部运宝之人斩尽杀绝。
一直到绍兴五年,他在五谷城龙驭归天之时,才将这个秘密说与钦宗,并将宝图交于他手。而此时钦宗也已被囚,知道了这个秘密也无法将之带回南朝。
巧在绍兴十年,南朝新科状元张九成,奉命出使北国,他心怀故主,不避艰险,来到五谷城探视钦宗皇帝,此时正值岳飞节节胜利,眼看将要收复中原,直捣黄龙府,迎回钦宗,从张九成口中,钦宗得知岳飞士气高昂,但军饷奇缺。钦宗得知此消息,心中大喜,又且见张九成赤胆忠心,十分难得,就把藏宝图交与他带给岳飞,以作为军饷。
不料此事被看守钦宗的一名武士发觉,正要夺图,张九成将这名武士砍成重伤后,奋力脱身得以走脱。但那名武士在临死前将此事说了出来,故此多年来,这帮金兵的守卫人员一直要钦宗回忆说出宝图的秘密,钦宗抵死不说,所以有了适才那两人相逼的场面,要不是无风赶到,只怕是凶多吉少。
钦宗说完这一节,虞允文再次长跪哭道:“臣子无能,使圣上受苦如此,罪该万死,请圣上责罚”钦宗扶起他,温言抚慰了几句。
两人见天色不早,对钦宗道:“请圣上随我两人回归南朝。”钦宗道:“使不得,这五谷城方圆百里并无人烟,你二人如将我带走,守城兵士很快便会追赶,将我等抓回,如我不走,他们便不会出动大队人马追来。只有你两人先回,找个时机再来救我。”两人只得应了,含泪而别。
无风和虞允文出了五谷城,虞允文自回上京办差,无风到了上京,在铁匠铺购了一柄利斧,再入皇宫,要砍去铁链,救石人清出宫,但到得宫中竟无法找到石人清下落,再到赵妃处,才得知前几日,已有人闯宫劫走了石人清,无风心中暗想,定是师父平日里的至交好友,得悉了他的下落,故此入宫将其救走,想到此,不由心中大喜。当下,即日收拾了行李南下办石人清所托之事。
无风先到得太行山上,但见山寨破败,忠义堂的巨匾横卧在地,已断成数截,趟过没膝长草,无风来到堂后,根据石人清的指点,在一块长方的条石之上,果然找到一个石刻的箭头,无风沿箭头所指,走了七步,果是有一株大树,树身早已被那日盖天大王的兵火所烧焦,只留下半截枯焦的树干。到了此树再折向右走出五步,见到一块硕大的圆石。无风心下暗叫道:在这里了。当下顺圆石边缘向下摸去,终于摸到两个凹痕。无风气一沉,双手用力一提,喊一声“起”,那圆石应声而起,已被提在一边。
圆石下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石板之上有个铁环,石板倒并不沉重,无风轻轻一拎,已将石板揭起。
原来这下面是个石箱,石板正是这箱的盖子。石箱之中有个锦盒,无风小心取出锦盒,箱中再无其他物事,就将石板盖回原处,推上圆石。
无风来到一处僻静所在,打开锦盒,里面果是一张极大的地图,上面标了不少的标记,无风并不懂军阵,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就将图依然卷了,放回盒内。见天色已晚,携盒下了山。一路之上,无风心想,石人清师父说这图是岳元帅留下,而钦宗皇帝也说那宝图已由张九成交给岳元帅,难道便是这张图么,转念一想,又不对了,那日在山上,石人清师父明明说是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