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龙蛇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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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回过头来,见袖袖正张口吹那汤碗,显是汤水甚烫,那两个侍女也在细啜慢饮。无风当下挨到袖袖边上,假装被凳子一拌,身子一个裂趄,手肘正撞在袖袖端汤的手上,袖袖悴不及防,手中汤碗顿时脱手,一大碗滚烫的酸梅汤倒有大半泼在无风裤脚之上,还有小半倒在地下。袖袖怒道:“你”刚要发作大骂,突见那两个侍女喝完那汤,扑扑两声,倒在地下。袖袖一惊,不知出了什么事,正要开口问,只见那车夫从门边上冲过来,向无风当头一掌打到。那婆婆也从灶台边一跃而起,一指向袖袖点来。无风早在意料之中,当下身子一闪已避过那掌。因变起仓促,袖袖还在疑惑,叫道:“婆婆,你”但见那婆婆突然一指向她点来,也不敢怠慢,身子霍地站起,挥右臂格开。
四个人你来我往瞬间拆了好几招,待袖袖喝道:“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要做什么?”那婆婆阴恻恻笑道:“我们是幽冥鬼使,要抓你去阴间地狱,叫你老子来找我们要人吧,哈哈,哈哈。”
无风道:“老妖婆,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也要害我。”那车夫笑道:“我们今日所作之事,全被你看见了,你还想活着离开回到盖天大王处报信领赏么。只是想不到你小子倒有些功夫,大爷今日走眼了。”那车夫起初以为无风只是山林中的一个普通猎户,只会些捕兽猎禽的本领,所以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待动上了手,不由暗自叫苦,无风不仅内力极强,招法也刚猛有力,不多时,那车夫已无还手之力,只听无风大喝一声,一掌击在那车夫背上。那车夫晃一两晃,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倒地昏了过去。
无风见袖袖那边被婆婆已逼到墙角,不由心中气道:“这小女子武功也稀松平常,那日不知为何竟败在她手下,当真是没得来由。”其实,那日在小镇之上,无风还没有习练丹霞神功,与今日之武功不可同日而语,他未想到自已的功夫进展如此之速,还道那日败于袖袖之手只是自已轻敌之故。
当下,无风一记排山倒海,一掌拍向那婆婆后背,那婆婆听得背后风声劲急,一个后仰,无风掌力落空。无风不等她弯起身子,将掌式一变,立掌向婆婆当胸斫来。
婆婆躲藏已是不及,当下,也是立掌硬接,两人均觉身子一震,心中都是大惊。无风惊的是这病歪歪的老婆子竟是一位武林大高手,掌力极是厉害。老婆子惊的是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如何可能有此功力,要达成此等内力,非下二三十年苦功不可,纵是从娘肚皮里练起,也还少了几年。她自是不知无风所学乃是当今武林中绝顶内功,实际就是无风也不甚清楚,只是依那道人之法勤加习练,至于这功法到底有多厉害,他也不知。
袖袖见无风武功竟然极高,不由得又惊又喜,惊的是竟没看出这个少年竟是个练家子,喜的是今天蒙他搭救,识破了这老婆子和车夫害人之谋,但她仍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害她,适才听那老婆子之言,似乎是冲她父王而来。心想,父王平日征战撕杀,自是有不少仇敌,估价是仇家报仇,今日在此荒野之中竟隐藏如此杀机,可万万大意不得。
想到这,袖袖也打点精神,和无风合力斗那婆婆,初时那婆婆斗袖袖一个已占上风,想不到无风从背后杀到,心下本已着慌。刚才和无风一斗掌,知今日计划已败露,更无胜机,当下,左足虚踢袖袖腰间,同时右掌向无风面门堪堪击到。乘无风和袖袖躲避格开之时,身子一掠,已窜到门口,也来不及开门,双掌起处,一齐击在两扇本已破旧的柴扉之上,只听得乒的一声,两扇门被震得飞了出去,远远落在雪地之中,雪花飞溅。她的身子更不停留,随那门一起飞出。几个起落,已在数丈开外。
无风和袖袖见她要逃,想互使个眼色,袖袖道:“追上她,抓住了问清楚是什么路道。”无风点头道:“好!”当下两人并肩抢出。只见那老婆子瞬息之间,已掠出老远,正向远处一片林子逸去。无风见她正要入林,心中一急,从地下抓了一把积雪,用力一捏,已成了一个雪团。当下内力贯于右臂,雪团向那婆婆用力掷出,那婆婆奔走甚急,并不提防,听得风声时,急忙纵起,那雪团正打在她左脚踝上,婆婆一个趑趄,几乎跌倒。但她随即站稳,更迅速地向林中奔去,终于窜入林中。
无风和袖袖提气急追,不一会已追入林中,无风打眼细看,只见这是一片竹林,中间也杂些其他树木,树梢之上全是积雪,而林中地上雪却不多,想是那林极为茂密,积雪尽为树叶所挡,很少漏落下边。林子边上还能看得清楚,越向林子深处,越是昏黑。此时天色已黑,无风拉住袖袖道:“这边来。”原来他见一行脚印直通向里边,当下循着足迹慢慢跟入。
其时北风已停,林中静到了极处,除了偶有积雪从树上散落,再无其他声音。无风看时,茂林修竹之中,竟是一座座坟冢,坟头冢边蓑草丛生,显是无人祭扫的荒坟。远处,一点鬼火忽明忽灭。无风正自疑惑,只听林子深处传来一个女子幽幽的歌声,只听那人颤颤的声音唱道:“初呀十五庙门开,牛头呀马面那两边排,判官那个拿着呀生死簿,小鬼就拿呦着领魂牌。哎哎哎。阎王老爷当中坐,一阵阵阴风刮进一个女鬼来,头顶状纸下了跪”歌声时断时续,在静夜中听来,不觉令人毛骨悚然,林外有数只寒鸦啊啊地叫了几声,林中竹叶箫箫,便如有无数幽魂在晒笑。无风和袖袖但觉在这幽静的竹林之中,弥漫着一股森森鬼气,置身于此情此景,无风虽不信鬼神之事,也觉一股寒气从背上沿脊梁直窜上来,手心中不由微微渗出冷汗。
袖袖几乎要哭出声来,一只手死死抓握无风的手,无风只觉得她的手凉如寒冰,她身子紧挨在无风身上,无风只觉她身子不停颤抖,显是心中害怕已极。但觉她口中吹气如兰,耳边又痒又麻,无风长这么大,还从未与一个年青女子靠得如此之近,虽目前强敌在前,心中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两人在荒草中摸索前行,越是向林子深处,光线越来越黑,终于连地下的脚迹也看不到了。突然袖袖手中摸到一物,林中迷雾更兼夜间,若是平常之人,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均是习武之人,目力自较常人为高,但还是举到眼前才看得清楚,竟是一个早已经朽坏只剩半边的死人骷髅头,只剩黑洞洞的一个眼和半边口鼻,袖袖啊的一张嘴便要大叫出声,无风见状,以极快的速度按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来。
两人正自惶惑,只听东南角上一人道:“孟婆,是你么?得手了么?”只听那老婆婆的声音远远传来:“老身考虑不周,非但没有擒到那盖天老儿女儿,还险些载在他们手里,不知从哪冒出个小子搅了我们的事,现下他们已追来了,牛头,你们兄弟二个都来了么?”无风听她声音甚是急促,显是奔逃已久,力气将尽。那人尚未答话,只听得西北方向一人长啸一声,那啸声尚远,估在四五里外。婆婆喜道:“真的在,马面也来了,你们全来了。”只听适才发出啸声的方向一个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孟婆哥你们已到了么”无风听声音,那人已离此不足二里,心想此人好快的脚力。先前那个牛头哈哈大笑,也是一声长啸,啸声在静夜之中远远传了开去,只听那个马面的声音已就在附近,只听他也笑道:“哥,孟婆,你们得手了么?”那牛头道:“孟婆失算,看来这次回去必被责罚。你我兄弟负责接应,虽是大过,只怕也难脱干系,现下已有对手追来,你来的正好,先打发了点子再说。好在我这边弟兄们也来了,足可对付得了。”
无风听他们长啸和对答之声,内力充沛,显是内家好手,而他们又是人数众多,心知一场恶战便在眼前。
………【014洞中疗伤】………
那几人声音甫落,瞬息之间,林中从地下,从竹梢,从坟堆后,突然亮起无数灯火,被积雪一映,光亮几同白昼。
无风同袖袖本于黑暗中摸索前行,此时突然出现无数亮光,几乎睁不开眼目。待得目力稍复,向前方四周一望,只见林中涌出数十人,有的执着松明,有的执着火把,为首的三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婆婆,另有二人并不认识,那婆婆站在中间,无风借火光,见左首一人,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脸色甚白,一张脸看上去皮笑肉不笑,身穿皮衣皮袍,手一根黑黝黝的铁棍。右首一人,看上去年岁稍长,也穿皮袍,只是他一把年纪,头上还梳了两个发髻,犹如戏台上的钟离权,看上去十分好笑,此人手中乃是一把铮亮的铁叉,在火光照映下,十分耀眼。
只听孟婆顾视那两人笑道:“就是这两个小娃子,适才老身险些吃了他们的亏,那小姑娘便是盖天老儿的爱女,也会一些功夫,只是这小子不知是什么来路,招式倒也平平,但内力极强,老身数十年修为,竟似不能及他。”说着,对那马脸之人道:“马面,你平日里一向自夸内力高强,今日里不如你先会会他。”那马面似颇为不屑,道:“老婆子,我看你是越老越胆小了,这小子乳臭未干,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起,能有多大修为,只怕你是输在胆怯上了。”无风想,这人便是适才的马面,那么右手那人必是牛头了。刚想说话,只听那牛头接道:“老弟之言一点不错,今日也合该是我兄弟立功,老婆子,这个功劳可是你拱手相送的。”
孟婆道:“你们先别吹嘘,等拿住了他们再吹也不晚,只怕你们是眼高手低。到时须怨不得我老婆子没提醒你们。”
那牛头道:“好,看我先来。”说着,将叉向地下一插,一纵身已跃上前来,一手向无风抓来。无风见他爪法十分凛利,叫声好,放开袖袖紧握住自已的手,变掌为拳,向那牛头击出。那牛头见这小子一上来便是拼命的打法,意在速决胜负,他见无风拳风之中内劲充沛,不由暗惊,心想那老婆子所言看来不假,倒是要小心应付。当下不敢硬接,一收爪,五指一并,向无风腰间急点。这点穴之法无风曾得那老道传授,无风见此人认穴之准,点出方位之巧,实已是打穴一流高手。当下用右臂一格,那人这一点刺了个空。无风在格挡之时,只觉此人臂力惊人,如不用全力,只怕挡不开这一招。
当下无风凝神应付,两人翻翻滚滚打了有七八下合,一时分不出胜负。那人心中焦燥,一个后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