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乐哭与笑--诗歌杂文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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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不管脚下的路是平坦还是坎坷,就地挖坑埋坟似乎多少早了一点。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的余地,只有象现在这样,孤独的,无可奈何的继续走下去。
南北行
本文记录的是我早年一南一北的两次出行,更确切的说是为养家糊口的两次奔波劳累。
北行是在我十九岁那年,那时上黑龙江当盲流是我们的一种风潮,因为在那里有的是粮食,能吃饱。而且那里对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人也不象我们当地人这样刻薄。所以父母就把我和我的一个本家哥哥打发去了。使我们有机会领略了原始的自然风景,和感受了村民们质朴纯真的风情。
初出茅庐的我们;怀着一颗单纯的心和美丽热切的愿望,离开亲人,离开家乡,踏上了北行的列车。经沈阳、哈尔滨、至兴隆倒车,换乘那种比大火车小一半大的小火车。再经由巴彦、乃林就差不多到了目的地——通河我老姑夫和续老姑的家。
从兴隆到通河的一长段里程多半是人迹罕至的老林区,路旁经常横卧着粗粗细细的圆木,有的直径达一米多。在车上往两边看过去,奇峰瑰丽,山峦叠嶂,古木繁茂,林涛荡漾。由于乘坐的小火车速度很慢,所经环境又极其幽静,所以;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那些翱翔着的鹰隼们在空谷间尖历的鸣唱,和那群峰间空旷的回音。小火车欢唱着,穿山越岭,一路前行。走着走着,几座耸立的山峰就横在了眼前,好像根本无隙可通。可是慢慢的,小火车像一条长长的蜈蚣,蜿蜒着又从两山的夹缝中转了出来。当时把我们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哪见过这样的大气山川,哪见过这样的浩瀚林海,哪见过这么清新的、一尘不染的环境。
至通河下车,北行十几里就到了老姑夫、老姑的住所——蚂螂河子公社五队。这是一个建在漫岗上的大村落。当时据说二十年前人们做饭的时候,先把米下到锅里,然后拿个盆随便到后院的水沟里一捞,就能捞几条鱼吃。有时候林子里的黑熊坐到供销社的柜台上赖着不走。到了我们去的时候环境虽不及以前,但也算得是草丰林茂。村西一条笔直的大河,河水缓漫的流淌着,河中游动着鱼虾和田鸡;村东是整齐碧绿的稻田,南北是大片平展的玉米和大豆。附近的山上长着高大的桦树、柞树、椴树、松树、柳树等树木。松树有塔松、鱼鳞松、落叶松几种。柳树有红心柳,这种柳树材质细腻,从边材至树芯逐渐呈嫩红色。还有一种棵子柳,它不是大树,而是一丛丛的,并开着粉白色,一大团一大团的花朵。椴树有籽椴和水椴,籽椴材质坚硬,人们都用它来做锹把和镐把;水锻长得光滑笔挻,但不结实;胳膊粗的水锻我们用镰刀就能割下来。那里的山榆树长得又高又直,镐把粗的都能弯个对头。还有珍贵的树种黄菠萝,它的外皮有点象我们的杨树老皮,我们去的时候,粗的已被人们盗光。为了保护这一稀有树种,政府曾多次派人挨家搜寻,见有用黄菠萝制做的箱柜等家具一律没收。
除了这些,山上还有鸡血藤、山葡萄、山梨等很多不知名的树种。使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篇游记——几个专家学者到一个偏远的少数民族山寨,寻找一紧缺的药物洋地黄,找了几天也没找到。有天傍晚在暮色斑斓中,几位专家同山民们一起玩一种当地的游戏——伴着歌舞把草圈套在别人头上。有一位山民把草圈套在了一位老专家的头上,当这位专家举起草圈,准备把它套出去的时候,忽然惊喜的发现,这不就是洋地黄的秧蔓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握有草圈的手微微颤抖。当他把这一神奇的发现告诉了山民,山民们说:“这玩艺,我们这儿有的是 ,我们领你们去找!”
所有这些都象是一幅美丽的板画,和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事故,告诉我们:我们是一个古朴伟大的民族,我们有着广沃的土地,丰富的资源,美丽富饶的村寨,清新幽雅的环境,朴素善良的人民。
到了那里,在老姑夫的安排下,我们很快就参加了队里的劳动。劳动也无非是锄地、割地、打场等我们干过的活计。一起劳动的同伴们都是来自五方杂地的人们。有山东、河北、辽宁、安徽等各地的人员。尤其山东的小伙子们,他们非常开朗乐观,在劳动中总会听到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娓娓动听的故事声。山东人的语音很美,而且所用词句很简捷,干脆利落。是不是山东也是我们民族文化的发源地?他们怎么有那么多的故事和爆料!
比如,他们说一位老妇人对一位正在地里干活的老汉说:“孩子他大爷的什么的什么的叔啊,这么热的天您还在忙呀!”老汉回:“他大姨的什么的什么的姑啊,你们都好啊!”然后问我们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亲戚,于是大伙就七嘴八舌的推算起来。
还有一位姓邵的讲过这样一个事故:有一位在外地读书的学生,有一天受父母之命回家和同村的姑娘完婚。他的一个最要好的同学和在村子里以摆渡为生的一个无赖,在先后听了该学生的告知后,他们在向其表示恭贺的同时,也表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神态。婚礼的晚上,村里的道士对学生的父母说此事不吉,需要新郎新娘七天之内禁在房中不得见人。到了第七天早上,新郎突然身披被子破门而出,并一头跳入河中,新娘在后恸哭追至河边。等人们把新郎打捞上岸,已经气绝身亡并面目难辩。新郎的哥哥是公安局的刑侦人员,闻迅后总觉得此事蹊跷,逐在房中查看,并在地窖中发现一坛碎尸。他接着来至弟弟坟前,忽见突兀的坟后其弟身披被单向其哀告:“我冤啊!哥哥替我报仇呀!”故事讲到这里嘎然而止。然后问我们:窖里藏的是谁?河里捞的是谁?坟后站的是谁?像这样引人入胜又益智的故事很多,可惜大多我都不记得了。
别的同伴也很幽默风趣。一位姓李的队长出了趟远门,就以为有了见识。回来时对村里的人说:“那个大火车的轱辘呀!磨盘大!”还有一个绰号叫二百二的光棍,一次,一个和他有暧昧关系的女人向他要钱,他搪塞说:“包米馇钱不是早给你了吗?”对方说:“包米馇是包米馇钱,一码是一码!”还有一个男人,他的女人扔下一个叫贞的小女孩离他而去。他是一个严重口吃的人,人们经常听到他哄贞贞的叫声:“啊哈、啊哈贞&;not;——!,啊哈,啊哈你别哭,啊哈啊哈爸给你啊哈馇粥!”所以在田间地头经常听到人们煞有介事的,一会他说:“那个大火车的轱辘呀!”一会另一个又说:“包米馇是包米馇钱,一码是一码!”不定什么时候又有人大声嚷着:“啊哈、啊哈贞——!啊哈、啊啥你别哭!”总之人们都很乐观,也很风趣。
再就是大队书记的老爸也很让人称奇。此公七十多岁,鹤发银髯,红红的脸膛。他的大胡子有点像*,一身的富贵之像。本来他们家庭条件很好,但他却不顾儿子的反对,只身一人去几里远的山上看鱼塘。一次我们在鱼塘附近干活,问他这里只他一个人,又没电,多孤单,多寂寞!而老头却一手摸着他的大胡子,一手指着附近的几个荒坟说:“你们看看,我有这些邻居怎么能寂寞呢!没事的时候我经常到这几家去唠嗑,热闹着呢!”那么大的年纪,那么好的条件,那种洒脱,那种超然,套用一句广告的话:不服不行,真的不行。
我们两个在通河干到年前,就乘火车返回了家中。本想过完年后再回去接着干,但后来我们谁也不愿回去了。因为黑龙江人锄地和割地速度都很快,我们很难跟上进度,所以每天都很累。而且每天还要自己做饭,因为续老姑六个孩子,根本顾不上我们。那天老姑夫去看我们,话还没说出来他就哭了。因为做饭的锅盖漏气,所以我们只能每天煮粥,而饼子之类不论怎么添柴加火也熟不了,而且整天见不着一滴油。有一次队里让我们跟车去十几里远的一处工地修水库,在食堂吃饭的第三天早上,我们在洗脸的时候,我突然摸到自己的脸有种滑腻的感觉,象是抹了一层油。原因是我们平时从来见不到一滴油水,现在食用的菜中头一次有了油荤所至。无依无靠的两个大孩子,又要干活又要做饭,没有菜煮,没有油吃。这样的苦日子我们再也不愿去过了,所以就没有再去。
上述是我北行的一次经历。
在我三十二岁那年,看着我化五百五十块钱买的沈阳产旧电刨,总想换一台新的功能全的。后来我们在五金商店看到一款山东草庙子产的电刨,它的做工很细,功能也很齐全。最后我们六个木匠决定由我和一位姓刘的师傅去山东厂家直接提货。所以,就促成了我们二人的南下之旅。
从叶柏寿上车,经沈阳到大连,这条路也算是主干道吧?所以车上的人特别多。列车的车厢和过道上都挤满了人,站又站不起,蹲又蹲不下,又是时逢盛夏,满车厢的汗味和烟味。我们被挤得头晕目眩,闷热难当,差一点就要吐了出来。就这样一直挨到大连,在大连化两块钱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排队化五块钱买了票,大概是早上八点多,我们就顺利登船了。
这是由大连至烟台,横跨渤海十个小时的一次航行。五等仓,进仓后我们每人领到一个枕头,一条厚毛毯。上下卧铺,铺的间隔也很宽,一点也不拥挤,还有电扇,不冷不热,比起在列车上,那真是舒服死了。
那一天风和日丽,坐在船上就象坐在自家的坑上。并且没有了方向感,不知道船在行进着还是原地不动;不知道什么时侯开的船,或是开向什么方向。一切是那样的平静,一切是那样的悠闲。我们在柔软的钢丝床上小睡了一会,然后跟着穿着或是素淡整洁,或是花花绿、浓妆艳抹的人们来到了甲板和船舷上。放眼望去,除了天边时隐时现的山峦,平静的海面一望无边。深蓝色的大海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闪动着刺眼的光亮,时而海鸥在蓝天白云和碧波之间翩翩起舞。好一幅美丽的人间图画!好一幅壮丽的大海美景!客船在蓝色的海上徐徐前行,犁起一片飞舞着的白色浪花。我们象是在梦中,又象是在画中,尽情的观赏着,享受着。我们的心情象是被海水洗得干干净净,特别舒畅。
汹涌奔腾的大海是生命的发源地,是人类生生不息、永往直前的真实写照,是社会前进的动力和源泉。大海多么博大深邃,多么宽广和浩瀚!怪不得从古至今有那么多人赞美大海,讴歌大海。
一会,不远处驶来了一条平板货轮,有人说船上是丹麦的旗帜。长长的船板上只站着一个健壮的年青人,货船在和我们交错的时候,船板上那个年轻的海员用力的挥舞着手臂向我们致意。可我们船上的人却只顾各自观赏着大自然的美景,对于人家的善意不与理采。不知道成们中国人是缺少礼数,还是过于含蓄,拙于表达所至。
经过了近十个小时的愉快航行,客船于下午五点多慢慢的驶进了烟台港口。我们从港口又来到了可能是全国最大的长途气车站——烟台客车站。第二天我们乘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