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与乐哭与笑--诗歌杂文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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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我享乐就能够值子孙的利益于不顾吗?
我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以败坏祖宗基业为代价而换取的幸福吗?
所以在家人劝说我卖掉果园的时候我说:“不!不卖,我就这样傻,就这样不识时务,就这样不合潮流!”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除了家庭责任义务外,尽一点社会责任也是我们每个人应该考虑的。尧沟这块祖辈留下的遗产到了我手里,我有责任把它治理好造福子孙后代,而决没有权力以各种理由去破坏它。虽然这块有形资产的短期利润微不足道,但隐约可见那些无形的资产如海滩上的珍珠烁烁闪光,等着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人一一去捡拾。为了我们的家园和孩子们,我没有理由去感叹人生的艰辛和波折。在环境和生态严重破坏的今天,为了保住一分地,或者一棵树不被破坏,为了我心爱的这一绿州,即便远离安逸、富庶,即使再苦再累我也无怨无悔。
上述就是我犯傻的似乎唐而煌之的一个理由。实话说这个社会不适宜我们这一类人生存,有些人不论什么钱都可以拿来花,什么合理不合理的,正当不正当的,到了他们手里都可以无所顾忌,心安理得的买汽车、泡舞厅,进赌场。可是我们不行,如果这些钱放到我手上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它会烫我的良心,它会让我不安,如果我侵吞了它我会没脸见人,会寝食难安,会芒刺在背,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恶的罪人。而那些人却可以因为有了钱而趾高气扬,摇头晃腚,对我们劳苦大众不屑一顾。
有了上述这些想法,我就找着了一块为我掩饰吃不着葡萄嫌酸的*布。为了狗延残喘和心理上的一点安慰,我只好把它罩在头上,然后弯下腰来,老老实实继续我的劳作和清贫的生活。
日记一则
今天浑身无力,抬不起头来,底血压又犯了。想去村卫生所打点糖,不巧没有药,回到家她在做绵衣,我说“我又犯病了,你到烧锅杖子给我买点葡萄糖。”她一声不吭,不说去也不说不去。没办法我只得托着沉重的身体到烧锅杖子打了一针,回来的路上实在走不动就在东湾子南头歇一会。到尧沟躺在炕上等他们给我送饭,可是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也没有人来,我只好硬撑着回家。到家后我对她说“让你给我买药你不去,饭也不给我送,我死在尧沟你也不管吗?”没想到她瞪着眼狠狠的说“要死你就快死。”记得她大姐在场,当时我就哭了。
回顾承包尧沟以来,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我的家庭。记得我刚说要承包尧沟的事,父亲就吐沫横飞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人家果树专家都说不行,你就说行,人家辛丙银、范述海、范述深谁不比你强,人家都不包,你还敢包。要包你就和菊他妈分开过,你自己到尧沟发财去吧!”她更是涕泪交流的说“你是不想过了,想把我气死呀!”
所有这些阻力都没有动摇我的决心,整地打井,开渠添沟,盖房拉电等都在紧张进行。随着工程的逐步完工,我的身体也跨了下来。记得一天早晨,我从没有门窗的小屋醒来,顿感浑身乏力,眼睛停在第一视线,头也抬不起来似的。到了家,她们都已吃完饭了,看着锅里干巴巴的剩小米饭,我央求她“给我炒个鸡蛋吧!”她则拉着脸没好气的说“没有!谁不愿吃点好的。”我见无望又对她说“给我点钱,我买点白酒”,她又说“没有!”我记得当时我没想别的,也不在乎她对我的态度,只是感觉我非常馋。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个香喷喷的鸡蛋来就饭吃,如果办不到,啁几口白酒也能迷迷乎乎的多吃几口干饭。最后什么也没馋到嘴,我只得吃锅里的那点剩饭。可是干巴巴的剩饭实在难咽,吃了两碗,放下碗我又转到了我哥家,看见餐桌上摆着香喷喷、白白的大米饭,还有茄子炖土豆,可是揣起碗来我已经没有了食欲,一点香味也没吃出来。
今天回到尧沟我心里非常难受,她不讲理,我也没有诉苦的地方。尧沟的活还得干,家人还这样对我,我心里乱糟糟的,象横着一堵墙。这时我不自觉的拿起了笔,写了这篇日记。写完后忽然觉得我轻松了许多,好象我的委屈都发泄了出去。而在这以后的日子里,有了感受我就要把它写下来,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到老也不会写一点东西。所以,从某方面讲,是她激发了我的写作欲望。况且她为我生儿育女,也受了不少累,老实说她只是和我的想法不一样,脾气不好,过日子并没有外心。
九三年春
写给老伴的一封致歉信
老婆大人您好:
我现在非常认真的向您道歉,你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生,你的希望,您所吩咐的事,作为您的丈夫我本该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可是有许多事情我没有做到,辜负了您的希望,让您生了很多气。回想起来我做得最差的主要有下面几件:
第一件是九二年深秋我承包果园的头一年,当时因经济上的困难和家里人的反对,再加上村里一些人的刁难,压力非常大。七月末签完合同就开始挖树根,平整土地修水渠,撤房身盖房子。搭锅台那天,由于砖不够,我只得勿忙回村借砖。我这个人让我干活行,可让我求求借借就觉得特别难,总是没法开口。没办法硬着头皮借下砖,当时只能用驴车拉,可是借了车又没驴套,缺东少西,好不容易把砖装上车,你气冲冲的回来批头盖脸把我训斥一顿,说我为啥这长时间还没拉回去,我分辩说“你以为我不着急吗?我这么辛苦你们还这样损我,我真不如去死”你更是怒不可遏,大声喝斥我“去!死去!你这就死去!”我那时听您的话就好了,即随了您的心愿,又省去了我以后的许多麻烦。可是非常对不起,我没有按照你说的去办。回想起来,当时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活没干完,没时间。可能因为怕你说出更难听的话,所以当时我什么也没说,乖乖的赶着驴车把砖拉回去继续干活。
当时我就是一头拉着一车重载的牛,满身汗水,气喘嘘嘘,拼尽全身力气,用尽全部精力。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顾及别人说什么,骂什么,以及蚊虫的叮咬和突如其来的鞭挞。
那段时间除了忙着干活外,还在审批一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手续。我的一个亲戚是这方面比较有实权的人物,开始我一找到他,他就非常爽快地答应给我办。看他轻松的样子和口气,他办这点事,简直像摘一顶帽子一样容易。可万没想到,我跑了十多趟也没办成。从我家到他那里二十多里地,白天没时间,我都是傍晚骑着破自行车,那时又是土路,头几趟他对我还很客气。后来,不知是因为我穿得太破给他丢了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对我就越来越不耐烦了。
也就是搭锅台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他家,这一回他非常不客气地训斥了我一顿。原话我已记不清了,大意是我有什么资格总去骚扰他。当时我非常想不开,我想是他答应的,再说我又没让他白办,种点绿豆,因为那时绿豆很缺,我们自己舍不得吃,给他和他的同事每人送去几斤。过年杀猪,又每人送一块后鞧,听说山羊肉好吃又挑好的送去八斤。这样想着回到家,正赶上瓦工吃饭,我陪他喝了四小盅白酒。平常我喝十盅八盅的都没啥事,如果醉了也只是头晕一点,过一会就好了。可这一次不行,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睁开眼睛,灯光成了白的,桌子成了白的,眼前的一切都成了白色的。我痛苦的满炕翻滚,从坑头滚到炕稍,又从炕稍爬到炕头,嘴里嚷着“菊她妈呀!我不行啦,你领着孩子过吧!”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上帝和我开了一个小玩笑,过了一会我又好了。
另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是九三年春天,那天我问你:“我死到尧沟你也不管了吗?”那一次你又狠狠的说:“要死你就快死。”我想我总不能再不听你的话了,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就拼命的干活,拼命的生气。由于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我终于向死亡迈近了一步——得了肝炎,当时医生嘱咐我除了住院治疗外,还要绝对卧床休息,连户外活动都尽量避免。可是为了进一步实现我们共同的愿望,我只有继续努力,不去住院不在医院买药,而是到市场药店买一些不知真假的便宜药。在治疗期间继续干活、继续劳累,有时刚拨下滴管我就去抡大镐头。这样坚持下来我又有了新的成果,肝病从急性传成慢性迁延性,又多次复发,接着是脾肿大,回声粗糙,早期肝硬化。
2003年6月那次肝病复发,一个有声望的老中医给我开了清开灵的针剂,输一天需要十块钱。也许因为没钱吧,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一天两块多钱的强力宁打了几天完事。尽管我很想听您的话,很努力,但是非常抱歉,直到今天我还没有死,真是没办法。
您为这个家辛辛苦苦,上山拾柴、下地种田、给我生儿育女、为我洗衣做饭,上述这些可能对您有些误解,但所有过程决没有半点假话,不知您怎么看,以及对我还有什么吩咐。
零四年十二月
果园历险记
唉!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我计划来年规模栽植一些葡萄,山咀果山有优良的苗木和多年栽培的经验,而且果山主人——广玉为人豪爽大度,我和他虽以兄弟相称,但他后续的老伴还是我母亲的表妹,所以此去一是为了葡萄一事,二是顺致五姨她老人家安康。可是果山上有两个护园的狼狗,威猛高大实在吓人,一但给它咬上那可不是好玩的。思衬再三,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任凭它千难万险,我也要狗口探险,潇洒走一回!
其实山咀果园离我这并不远,只要翻过一座小山就到了。可是路上我的腿总和我吵架,在他俩看来,我此去肯定凶多吉少。
虽已时至深秋,但满山满沟的苹果、李子、桃杏等果树仍然枝繁叶茂,一片葱葱茏茏,在落日余晖的掩映下显得摇戈多姿,美不胜收。我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穿过树林来到广玉房子后面的高坡上,然后提心吊胆的伸长脖子,瞪大眼睛,鬼鬼祟祟的朝园内张望。隐约看见五姨赶着一群鹅子从对面的山上下来,就怯生生喊了一句“五姨!”但年迈的五姨不一定听到,可那两条大狼狗却听了个清楚明白,心想一定有不法之徒在进犯它们所负责看护的领地,于是就怒吼一声。四腿翻腾冲上坡来。
天啊!多么阴森可怕的两条狗哇!只见它们和小牛不相上下,两眼泛着蓝悠悠的凶光,张着的鲜红大嘴獠牙皆露,咆哮吼叫着一直朝我猛扑过来。我的脑袋一炸,全身的汗毛孔也随之张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告诉我“快跑!”山坡当然不是平坦的,而且还是往坡上跑,但是,我当时的速度相当可观,我想如果运动员在这种环境下训练出来,肯定能拿到世界短跑冠军。
当时不容我多想,只是张大嘴巴,喘着粗气,拼命的,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跑哇!我想我身上的肉干巴巴的,也不会有什么好味道,可是它俩却满有兴致,在后面是紧追不舍。就在那长满利齿的大嘴就要挨到我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