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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香蒲草的记忆-第27部分

小说: 香蒲草的记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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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四年冬天,舅舅给母亲捎来话,说外祖母怕是不行了。母亲连夜上去,外祖母有些感冒,再加上她老人家年青时苦重,留下一到冬天就气短咳嗽的后遗症。母亲和姨姨陪外祖母呆了一段时间,外祖母方才好些。后来,我同三位妹妹还去看了看外祖母,她老人家明显比以前瘦了许多。舅舅说外祖母主要是肺上的毛病,怕是过不了这个年。谁也料想不到,外祖母竟平安过了一个鸡年。之后我又给母亲打电话,她说,你姥姥正月初七至今,一直躺在坑上不动,一天只吃三二口饭,喝一口水。又听母亲说,外祖母在病中说了她二句,母亲心里有些不高兴。高兴不高兴,终究是自己的母亲,人在病中,自然心多,我这样和母亲说,母亲还能理解。

  说句实在话儿,因为小时候,我在外祖母家生活的时间长,总觉得外祖母就跟母亲似的,只是近年来我忙于生计,不怎么回家看她老人家,这样说我不孝是理所当然的。

  听母亲说,外祖母还在忻县一中上过学,那是我四姥爷担任忻县中学校长时的事情。我四姥爷名讳李钧,字子平,直道沟村(在我村西北方位,相距约十华里左右,乃外祖母娘家)人,早年毕业于北平大学,当时北平大学校长是梁启超,四姥爷是梁启超任校长时最后一批学生。四姥爷原先学得是物理系,后因身体状况,改成地质系。毕业后回忻县教书,抗日战争爆发后,又转在陕西渭南一带,继续从事教育事业。四姥爷有一女二男:女儿名叫李芳灯(取其音),我叫芳灯老姨姨,现居住在庄磨镇。二男分别是:李金田,李玉田,我都是叫老舅舅的。他老人家教出来的学生,后来都是部级干部,像霍士连、田波、王杰等等,这些我是不知道的。

  据文明舅舅记忆,四姥爷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尤其是隶书,很漂亮的同时,又很见功底。又据文明舅舅记忆,四姥爷好像学得是《曹全碑》隶书。母亲还说,我小时候,四姥爷还抱过我,他老人家在一九六七年左右下世,活了六十多岁。

  金田老舅舅我也见过,原先住在直道沟村,后来随女儿住在向阳村,前几年也下世了。玉田老舅舅原先在内蒙包头市工作,后调回忻州铁路学校担任校长,一九八五年我从吕梁地区科委调回忻州地区供销社,就是玉田老舅舅和二怀舅舅说了一句话的事情。据外祖母记忆,玉田老舅舅和二怀舅舅是朋友关系,小时候在一起玩耍长大,后来又同时参加革命工作,又一起走上领导干部岗位,所谓的思想认识和人生追求,自然非同寻常。

  记得是一九八五年春节后的一天,外祖母和母亲带我进忻州城给玉田老舅舅拜年。其实拜年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让他老人家给我调动工作。那时候的人事调动,相对于现在来说,还不太费事,可对于没有关系的人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事后没几天,我就接到了商调函,于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八日正式调回忻州。出于知恩图报的心理,也因为他老人家与祖父相似的原因,每年春节后,我都要去看望他老人家,他老人家那个说话的口气,那个说话的语气,真和祖父没有什么两样。听他老人家说话,你会心无杂念,全身放松,心情舒畅是一回事情,受益匪浅才是你心中说不出的感受。最近几年,我因为工作的因素,也因为生计的原因,几乎没有走动,偶尔也会想起他老人家,心里除过内疚,还是内疚。这是我的不孝。

  二零零五年正月,听二妹说起于洋(二妹女儿)的工作安排,也说起玉田老舅舅的身体状况,我觉得再不去看望他老人家,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于是,我抽空去玉田老舅舅家里,想不到他老人家在病床上已经躺了四年多:类风湿性关节炎,浑身疼痛难忍。我只能安慰他老人家好好养病,并祝他老人家早日康复。

  由外祖母引起我这么多的联想,那是外祖母在我小时候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给了本应该属于母亲给我的温暖,我不能忘记她老人家。尤其是她老人家顽强的性格,和对生活的无比热爱,使我感受到了一位女性的伟大。

  在这儿,我觉得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叙述,那是母亲小时候的一段往事。外祖父走了之后,村里有个女孩子经常欺负母亲,母亲的一位本家姐姐,常常替母亲出力。为此,村里人编了二句顺口溜:

  梅子拉住娣子打,

  八虎问你敢不敢?

  母亲小名叫七兰梅,人们又叫她梅子。她那位本家姐姐的名字我不知道,只听母亲叫她娣姐姐,可能她的小名就叫娣子,八虎是舅舅的名讳。

  我写这儿的时间,应该是二零零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早晨六点五十分,刚才三妹给我打来电话,说外祖母今早上五点半左右没有了。尽管我有这个思想准备,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无情的现实。三妹还说,她告给母亲时,母亲已哭得口不能言了。其实又何止母亲呢?就是我这个外甥,也是悲痛万分,情不能禁。随即草拟了一副挽联和一篇祭文,附在后面,以表哀思。

  挽联是:

  视外孙如孙慈恩未报,

  随老母哭母悲泪难干。

  横批是:风啼雨泣。

  祭外祖母文

  维

  公元二零零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乃我外祖母仙逝安厝之前夕,不孝外孙张永昌率全家人等,虔具清酌时馐致祭于

  先外祖母彦田老孺人之灵前而哀泣:天苍苍,地茫茫,我哭外祖母于灵堂;千呼万唤终不应,捶胸顿足泪汪汪。忆往昔,外祖父英年惨遭不幸,外祖母三十缺一,即守寡五十余载,与外曾祖母相依为命,甘苦共享,含泪抚养一男二女,寒暑相望,奔波劳碌,风雨无阻,不畏艰辛,教子麻桑,训女女工,引儿学字,育女词章,身正示范,持家创业。天高云淡,恩似海深;滴滴血泪,化作柳絮。今我辈渐成,初步小康,云开日出,始见阳光,童子扑怀,天伦刚享,四世同堂,克已恭人,敬奉馀年,晨昏周详。唯愿外祖母寿高松柏,无奈黄天不祜,染疾卧榻,速归帝乡。喊天不开,哭地不动,晚福未享,犊情未报,豪天悲伤,号泣祭奠,难诉衷肠。愿外祖母九泉有知,佑我辈家振业兴,天长地久,福禄齐芳。神赴瑶池,灵其有念,冀来品赏。外祖母,您安息吧!呜呼哀哉!

  尚飨

  公元二零零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一位大写的“人”
祖母生二男三女:大姑名讳青鱼,已逝多年,遗五男一女;二姑名讳全鱼,生二男一女;三姑名讳补鱼,生一男二女。

  父亲居中,名讳宝贤,也写保贤,音同字异。前者取意富贵吉祥,后者取意一生平安。如今看来,他老人家还真是“名副其实”。衣食住行,已不是过去意义上的那种满足;身体无病,就是健康长寿;子女孝顺,就是心情舒畅;下地锄田,看作是锻炼身体的方法;果园劳动,又是他老人家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近年来,又学习毛笔书法,每天下午书三个小时的法,竟有柳公权老先生的气质。人常说文如其人,我认为字如其人也是一条真理。看了父亲写得字,返过来再看他老人家的品德,那真是一个大写的“人”啊! 

  父亲生于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三日,也是那年农历的十月二十五,属蛇。父亲一生坎坷不得志,生在兵荒马乱时期,整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毫无幸福可言,这就是父亲的童年。新中国一解放,父亲开始了他老人家的十年寒窗,祖父是有名的教书先生,对子女们的教育,自然有一套可行的方法,加上父亲聪明过人,成绩自然是在前面,小学优良,初中优良,在读初中期间,又被学校推荐到太谷交通技校集训班。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父亲上了没有一年,所在学校就被解散了,父亲只好顺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个潮流,回乡务农。由于父亲有文化,村里让他担任会计,谁知又来了一个“四清运动”,把父亲圈在一个空窑洞里,就让你交待问题,就让你交待贪污,就让你交待罪行。

  你家那台缝纫机是从哪来的?你家那台自行车是从哪来的?工作组想要,但又不能明说,只好逼迫父亲自己承认。

  平心而论,父亲本不是那种容易犯错误的人,可是工作组就要让你承认,就让你胡说八道。

  那个年代有病。

  那个年代神经过敏。

  那时,窑洞里没有一根绳子,或者是没有一块砖头。否则,父亲会胡思乱想,父亲会走上绝路。这是母亲跟我说的一番话,父亲不会跟我说这些事情。

  后来,那个运动并没有将父亲压垮。尽管在此期间,他老人家有过这样或那样的想法,一是因为祖父和祖母,二是因为父亲光明磊落。迫于严刑拷打,父亲也胡说了一些虚无之有的事情。最后,工作组将家里那架缝纫机和那辆自行车抬走,算是了结此事。

  虽说我们是父子,但是他老人家在我心目中的印象,远没有祖父那么慈爱。他老人家给我的印象:一是做事认真负责,二是做人老实本分,三是本性善良待人厚道。他有一句名言是:吃亏长福。把这句话往别处一想,那就是他对属于自己权益的一种无奈。也可以这样说,是他老人家为人软弱的具体表现。我说这话,可能对父亲有所不敬,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感受归感受,毕竟父亲给予我的还是:与人为善,严己宽人。尤其是他那不苟一笑的神态,给人的感觉就是由敬重产生出来的害怕。

  在我印象中,父亲就是一位中年人。这个印象没有几年功夫,父亲就到了老年,这也是近几年的事情。首先是他老人家耳朵有些问题,你和他老人家说话,非得大声说话不可,否则他会胡接应你。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躺在坑上,两只脚朝天蹬着,蹬什么呢?当然是蹬我,逗我玩呢!这是我最初对父亲的印象。后来,我开始上学,而且一上就是十三年。虽然也有假期,那毕竟是有时间限制的。假期一到,还得背起书包,还得直奔学校。特别是我参加工作以后,更是与父亲来往不多。父亲言短,不爱说话。可他老人家说一句算一句,从不因为话少而食言反悔。

  就在母亲病重期间,父亲让电给打一下,那是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记得我刚放学回家,母亲躺在坑上,父亲坐在灶火门口做饭,不知怎么回事,门顶窗子上的广播匣子不响了。父亲站起来,手里不知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那个线,他老人家以为是线接触不好了。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现象,也是敲一下那根线,广播匣子就说开话了。这次不是那么回事,风把电线刮断,混在广播线上了,一下就把父亲打倒在地。

  我和母亲在家还不知道。好长时间,也不见父亲说话的声音,广播匣子也没有声音。母亲让我出门看一看,我刚迈出家门,就见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清醒地知道肯定不是好事。我赶紧朝母亲吆喝,不知母亲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从坑上站起来,又飞快地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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