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三书-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焙茏希谷艘病巴蚰疚奚逼鹄础=那镌率敲赖模驳模孟褚衾帜淘诮铮孟衩挥心敲疵赖囊衾志兔挥姓饷疵赖慕隆2茏咏ㄐ绰迳瘢稳菟霸鲆环衷蛱ぃ跻环衷蛱獭保纳聿那∏『谩S中稳菟槐夭敕郏热舨敕劬吞琢耍膊槐夭腚僦腚僦吞炝耍姆羯睬∏『谩U饧妇涿栊刺袷呛嬖仆性铝耍ё琶廊怂闹苄础胺敲廊恕保粝驴瞻祝瞻拙褪敲廊恕�
我们日常使用的语言里充满了比喻。它有一定的句型,容易觉察。我们耳濡目染(你看,“濡”和“染”就是比喻),早有心得。日常语言里也有烘托,比较少,又往往被我们忽略了,一旦需要使用,不免生疏。其实烘托并不困难,只要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如果描写不出来,或者觉得这一点儿描写还不够,你就放开你要描写的主体,围着它的四周打主意。
这得平时费些观察的功夫。“玉在山而石润”,我们没见过,但是我们走进一个人的住所,他结婚了没有,倒是看得出来。即使主人外出,室内无人,一个有主妇管理的家,和单身汉的家,应该有许多不同。我们总能“看见”主妇,一个勤俭的主妇,或是懒惰的主妇,或是大而化之的主妇。
描 写(5)
如果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在家,他们有没有孩子呢?如果有两三个稚龄儿女,他家的客厅就很难保持原来的整洁,地板上可能有奶嘴、洋娃娃、积木,或者一只童鞋,或者白纸上用口红画了一张血盆大嘴,标题曰“妈妈”。后院有一辆婴儿车,前门则有邻家的黄狗痴痴等待。客厅里的茶几靠在墙边,沙发的扶手是包上海绵的。孩子没有出场,我们已“看见”孩子。
“我看见春神了!”这是一句惊讶赞叹的话,抒情的成分大于叙事。春神是看不见的。我们听见鸟叫的声音忽然清亮圆润起来了,唱得很兴奋。而且爱唱的鸟一天天增加。我们看见燕子以巧妙的姿势用他的尾巴剪开空气,空气里有青草的香味,和一些可以做燕子食物的小虫。雨比细丝还细,只有在这个季节才会有这样温柔的雨,能把田里的土块湿透了,土块还不破开。不久,那连绵的山陵都着上绿色的披风,由山上一直绿下来,绿色的地毯铺到江岸,一望无际………我们只能看见这些,这些都是烘托。用比喻描写;
用烘托描写;
再用想像描写。古诗人描写明月用“皓魄”——洁白的精灵,如果说这是比喻,谁见过皓魄什么样子?这就违反了“以熟悉之事物喻陌生之事物”,可是描写的效用仍然很大,因为事实上虽没有皓魄,想像中却可以有。
下面的例子可以说明想像的魔力。白居易用“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滩”描写音乐,后来出现了“珠走玉盘、水行花底”的成语,用来形容美丽的声音。事实上,“珠走玉盘”的声音谁听见过?何以知道那声音很美?如果作一实验,珍珠在玉盘中跳动的声音可能并不悦耳。然而人们“甘愿”由珠玉之美去想像珠走玉盘的声音之美。西谚有“金苹果落在银网里”的说法,这句话在事实上只有视觉之美,想像中却兼有听觉之美。
再说“水行花底”。如果水流的声音不美,何以经过花底便美?如果水流的声音很美,何以经过花底更美?花影对流水的声音并不能增加或改变,只不过花是美的,人们“甘愿”水声也因之特别好听。这也是“想像”的作用。
由于文学欣赏者信任想像有时甚于信任事实,想像就跨出了比喻的范围。
李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是想像,平实的说法乃是,中国的地势西北高而东南低,黄河由西北高原顺着地势流下来。苏东坡月夜泛舟,听人吹箫,形容箫声可以“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严格地说,都属想像,放宽一点说,下一句如果是烘托,上一句“必定”是想像。“闲花落地听无声”是白描,形容落花有“碎声”(跌碎了的声音)是想像。“大江流日夜”,江水日日夜夜奔流不息,是实景,若是解释为江水把白天冲走了,把黑夜冲走了,把光阴冲走了,那就是想像。“夜黑成了一瓶墨汁”,是比喻,“夜黑得可以用刀切”,是想像。野火烧山,白天半边天是黑的,夜晚半边是红的,是实景;七天七夜以后,火熄了,整座山大概也熟透了吧,是想像。
想像力是一种无中生有、推陈生新的“巫术”。有时候,整篇作品都是想像的产物,例如神话。白蛇和许仙的恋爱故事,除了地名,全属虚构,堪称“大巫”。另有一些作品,写实际生活,仅在局部细节用想像来加强描写,堪称“小巫”。本文所述的想像归于此类。本文又特别把想像与比喻、烘托分开,用以专指陌生的、“想当然耳”的、不可能发生的然而感性特强的景象,以突出想像并激发想像力。如果没有丰富的想像力,像“酒到杯干”这种句子(形容大家豪饮)怎么写得出来,怎么看得懂。“酒到杯干”还可以解释,形容绝对秘密的文件而说是“先烧后看”,那就连解释也难了。比喻、拱托和小巫的想像可以在一篇文章里混合使用。描写一棵古松,形容它高可参天——它简直可以朝见上帝,即出于想像。这棵松树身披“鳞甲”,深色的树干像用“生铁”铸成,则是比喻。它俨然“独霸”这座山头,容不得第二棵树生长,它的根伸进土壤里、石缝中,把整个山头紧紧密密地“抓”住,难解难分,比喻、烘托、直接描写至此也难解难分了。为了形容古松之古,诗人说,这树常常伸出弯曲的苍劲的手臂,擒住明月,由天上走回人间。诗人说,这树曾经亲耳听见孔子向老聃问礼。这当然又是想像了。
描 写(6)
白居易的《琵琶行》是我们应该熟读的作品,这是一首长诗,记述他怎样在江上“偶然”发现了一位音乐家。他十分认真地描写了琵琶的乐声,直接描写、比喻、烘托和想像都派上用场。
(一)直接以字音摹拟声音:
枫叶荻花秋“瑟瑟”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间关”莺语花底滑
又闻此语重“唧唧”
(二)用比喻去描写声音:
似“诉”平生不得志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间关莺语”花底滑
幽咽流泉水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四弦一声如裂帛
(三)烘 托
主人忘归客不发
东船西舫悄无言
我闻琵琶已叹息
如听仙乐“耳暂明”
满座重闻皆掩泣
江州司马青衫湿
(四)想 像
“如听仙乐”耳暂明
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有志写作者不妨马上把《琵琶行》温读一遍,专看以上各种描写方法如何轮替分布以产生总体的效果。
归 纳(1)
“议论”是发表意见、提出主张,这是跟记叙、抒情不同的另一种表达。有系统的、有说服力的(当然最好也是正确的)议论是知识分子的专长。在一般人心目中,说理的文章比抒情记事的文章身价高些,价值大些,如果抒情记事是“小道”,说理的文章就是“大道”。
一个人所以要发表意见、提出主张,多半由于想影响别人的想法,接受文中的主张。“议论”的旨趣跟抒情记事不大一样。不妨这么说:记叙文使人“知”;
抒情文使人“感”;
议论文使人“想”,使人“信”。太鲁阁的山水是台湾最美的山水。横贯公路筑成以前,到过太鲁阁的人很少,住在西岸的人多半不知道这一处风景名胜。《太鲁阁六记》或《记太鲁阁山水》之类的文章可以使他们增广见“闻”。如果你写的不是“记”,你写的是,人在太鲁阁,简直是走进国画里去了,简直变成高人隐士了,现代社会的一切压力都解除了,人又回到大自然的怀抱里成为受宠爱的婴儿了。这种文章写出来的是作者的感受、感觉,读者得到的也是感受、感觉。
议论文不同。“议论”是,人应该接近大自然,应该欣赏山水,应该旅行。那么就应该到太鲁阁一游,去陶情怡性,认识我们美丽的河山。发出“议论”的人希望大家想一想,相信他的话,照着去做。说得严格一些,纯粹的记叙文不管读者该不该去游太鲁阁,纯粹的抒情文可能连太鲁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都没说明白。当然,文章通常都不太“纯粹”,而是记叙、抒情、议论综合使用。作者希望他的文章既能给人知识,又能给人感动,也能使人发生一种信念。
上化学课的时候,老师说:“你们看,我可以使蓝色的试纸变红”,果然。“你们看,我可以使红色的试纸变蓝”,果然。老师说:“张大为,你来试试;王大同,你也来试试”,屡试不爽。这是由直接实验得来的信念。但天下事不都是这么简单。例如,电视上的暴力镜头,会不会使青少年产生暴力倾向呢?会不会使孩子们将来动不动用暴力解决问题呢?这得由某一个机构请专门的人才来实验,专家选出两组学童来,第一组天天看西部武打,中国功夫,黑手党内哄,第二组则否。几个月后举行测验,看第一组学童的暴力倾向有没有增高。这就不是张大为、王大同能够照着样子再做一次的了,张大为、王大同只有相信专家作成的结论。
假如专家的结论是:“暴力镜头足以引发暴力行为。”张大为接受了这个论点,据以主张:“电视应避免暴力镜头。”发为议论的时候,就得把这个结论举出来使别人也接受。这种结论的涵盖面很大:甲电视台的暴力镜头能助长暴力行为,乙电视台亦然。这种结论的效用可以推广:以前电视台的暴力镜头能助长暴力行为,以后也能。这种涵盖面大、能推广应用的断语就是一般人所谓大道理、大帽子。
有些事情谁也不能实验。台北市区的火车道究竟是走地下还是高架?总不能先挖隧道铺铁轨试试,不合适再拆掉铁轨填上土。这等事,得由专家勘查提出建议。这一位专家说高架好,另一位专家说地下好,这就有争辩。而议论文正是引起争辩、参加争辩的文章。好的议论文还可能是结束争辩的文章。
写这种文章,难就难在你的主张是根据什么提出来的呢?你的意见是根据什么发挥的呢?也就是,你的“论据”是什么呢?你凭什么说电视应该减少暴力镜头呢?凭什么说中学生不该谈恋爱呢?凭什么劝联考没考取的人不要灰心绝望呢?你不能说:我觉得暴力镜头怪残忍、怪可怕的,看多了夜里会做恶梦。光是“我觉得”不行。“我觉得”是抒情。
所以发议论、提主张要先找参考资料。但是中学里课堂上作文,很少先宣布题目,一星期后再交卷的(我倒主张写议论文不妨这么做),考试的时候更不用说了。这得靠你平时多看书报,留心问题,记住一些东西。《太鲁阁六记》只要到过太鲁阁就能写,为大自然所陶醉的感觉没到过太鲁阁也能写,提倡旅游,不但最好自己有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