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欲-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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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贺成阳低声问。
倾心在听到年羹尧的名字时,心就一跳,又听说了现下的情况,觉得恐怕事情不像贺成阳想的那么简单。她可没忘了,当初在四川的时候,这位年羹尧可是想尽办法想除掉自己。此番想来他是没打算助自己脱困的了。也是,还有什么比借策零的刀除掉她更安全可靠的事?心念电转,倾心拉住贺成阳的手,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不等来接应的人了,赶紧走。对了,你们约好往哪边去?”
“约好接应到后。直接往东走。”黄长安回答。
“嗯,改道往南,快走。”倾心沉声催促。
黄长安犹豫了一下。贺成阳已经抓住倾心先行了,“听姑娘的。我们先离开这里。”
黄长安叫人牵过他们藏在此处的马匹,众人纷纷上马,往南奔去。刚出白桦林,就听身后马蹄声震天,策零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贺公子先带姑娘离开。”黄长安低声说完。带着十几个隐卫护在倾心他们后面。贺成阳也不废话,将倾心护在身前,打马飞奔。
“心儿,回来!”倾心听到策零嘶哑着声音叫她,她没有回头。身后激战声响起,马踏白雪,血溅沙尘。倾心只有一个念头,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
可惜,老天总爱与人作对。
前路赫然出现了另一队准噶尔骑兵。短短地对视了一瞬,对方就一声不响地向他们冲杀过来。贺成阳将马缰交到倾心手中,嘱咐她带着小欢小喜继续往前。自己抖开软剑,冲进了骑兵阵。
倾心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张望。只见到一个飘忽的白色身影在骑兵中穿梭。不时有准噶尔人坠马哀嚎。但是,贺成阳毕竟只有一人。对方却足足有一二百人。仍然有骑兵突破他地防线向倾心她们追来。
倾心再不敢看,拼命打马狂奔。突然,耳畔传来小欢一声尖锐的惊呼:“姑娘,当心!”
倾心转头,只来得及看到她策马插到她身后,一支箭当胸穿过她单薄的身躯。倾心想要回马救她,旁边地小喜却在她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高声叫道:“姑娘,快走!”
小喜跳下马,接住了软软倒下的小欢。倾心仰天长叹,罢罢罢,既然逃不了,要死就一起死吧。她猛然勒住马,骏马前蹄腾空,长声嘶鸣,倾心从马背上跃起,掠回小喜她们身边,拼命将她往旁边一拖,堪堪避过了另一支凌空射来地箭。
小欢已经气若游丝,拼力抓住倾心的手,说道:“姑娘,保重……小喜,是我的亲妹妹,请代我照顾她……”艰难地说完,永远闭上了眼睛。
小喜痛哭失声。倾心紧紧咬着唇,觉得心中一片混沌的疼痛。贺成阳听到她的马叫声,顾不得再周旋,拼力刺杀几人,拔足向她奔来。
终究太迟,一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向她射来,倾心盯着对方狠戾地眼神,觉出他的五官根本不像准噶尔人,而且以她对策零的了解,他怎么会舍弃亲手抓住她折磨她的乐趣,而下令格杀勿论?
难道,竟然不是策零的人?会是年羹尧的人么?
无论是谁的人,以她的身手,根本避不过这势如破竹之箭。心念电转间,倾心听到贺成阳愤怒惊慌的嘶吼,没想到自己终将丧命于此。然而下一瞬,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那支箭在她身前一尺处被击落,从倾心身后,又涌上来一队黑衣人,无一例外地以黑巾蒙面。
倾心看着将自己一把挟到马上地男子,那双露在黑巾外的桃花眼,即便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仍然一闪一闪地眨了眨。
“马本初?”倾心低呼出声。耳畔传来他地低笑,低沉却又轻浮,犹如他一直给她的感觉一般,矛盾地综合体。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马本初贴近她耳边说,手里马鞭一挥,他手下地黑衣人迅速地加入到战团中。他则带着倾心纵马向南飞奔。倾心担心小喜,频频回头,见他手下的一名黑衣人已将小喜扶到马上,尾随在他们身后。
小欢,已无法将她带走,没想到她终究害了她。她跟着她出来,却永远留在了西北地大漠边陲。倾心的眼眶热辣辣的,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愤怒。“八爷命我无论如何要救你回去。现在策零追兵在后,雍亲王派来的人又是狼子野心,收起你那小女儿的样子,我们能安全回去就算万幸。”马本初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冷响起。
倾心转过身来,使劲擦了擦眼睛,挺直了腰背。命运总是重复同样的机缘,上次年羹尧派人杀她,是马本初救了她。没想到如今又是这样。她不明白,为什么胤禛如此信任那个年羹尧,是因为年氏是他喜欢的侧福晋么?还是年羹尧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而年羹尧又为何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他会不知胤的个性?被他知道他三番两次要杀她,不知他会如何处置?还是他算准了胤禛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他翻脸?
倾心突然觉得心中酸楚,一瞬间产生了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
贺成阳和黄长安他们暂时击退了敌人,一起追了上来。一行人快速退进了广阔无垠的大沙漠。
策零骑着他那匹千里马,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天色已暮,此时进入大沙漠,无疑十分危险。况且倾心他们这边的人马都来自关内,对于沙漠的地形和气候并不熟悉。策零眼见着倾心跟着他们,不知死活地闯进大沙漠,万分焦急。不停地鞭策着他的爱马,终于与她越来越近。“心儿,回来!沙漠里危险!”倾心被马本初拥在身前,策零只见到她一角白狐披风在风沙里翻飞,情急之下,大声呼喊。
倾心隐隐听到他的声音,从马本初怀里探出头来向后看去,就见到策零一身血红骑马奔来,乌黑的发凌乱飞舞,凌利的碧眸中闪着焦灼。她的身子一瞬间绷紧,这一刻她真正明白了策零对她的心意,不是想要征服她,只是想要喜欢她。然而她也知道,自己早已无法回应这份心意,她的心里,很久以来只住着一个人,明知他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明知跟在他一起,也许压抑会与快乐一样多,却再无法改变自己的心。即便别人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给她梦寐以求的自由自在,给她唯一的爱,她也无法再接受。
胤禛曾经说过: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爱上了,别无他法。如今她才明白,真的是别无他法。
眼看着策零越追越近,贺成阳取过一张弓,搭了支箭朝他射去,逼得他不得不放缓了速度。而且只他一人追上来,终究靠近不了她。倾心离他越来越远,策零蓦地发出一声大吼:“回来!我绝不放弃!”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流公子命殒大漠
大沙漠,没有来过的人,永远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经过一天一夜马不停蹄地跋涉,倾心她们全都疲惫到了极点。抬头望,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回头看,仍然是漫无边际的黄沙,让你疲惫不堪走了就像没走怎么走都是一样景物的大沙漠,真可以让意志不坚的人绝望。
因为贺成阳他们本来计划救到人后直接往东,顺乌伦古河东下,经蒙古回京。谁知这一往南走,径直入了大沙漠,而他们水和干粮准备得都不足。幸亏马本初他们这边人有所准备,一行人才不至于断水少粮。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支撑了一天一夜,都有些人疲马乏,黄长安和贺成阳商议,就地修整一夜,天亮再赶路。
简单支了个小帐篷,给倾心和小喜住,另外的人就在外面生了几堆火,露天而坐。
吃了点干粮后,小喜终于疲累地睡去,倾心虽累到极点,却毫无睡意,钻出帐篷,见贺成阳就坐在她的帐前,感到一阵心暖。走过去与他肩并肩坐下,两人互相看看,估计这一天一夜的亡命奔逃,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好颜色,特别是贺成阳,脸上红一道黑一道的,活像个大花脸,倾心看着,不由笑出声来。
贺成阳褐色的眼珠温暖地注视着她,嘴角也扬了起来。被策零囚禁了这么长时间,不知受了多少苦,他想都不敢想,本来以为倾心会变得愁眉苦脸,哪知仍然不改她乐观的心性,才一放松。就皮起来。贺成阳觉得无限欣慰,伸手抚了抚她消瘦的面颊,柔声说:“心心。你还是这个样子,真好。”
倾心回视着他。感受着他掌中的温暖眼中的关切,心里也暖和起来。刚要说话,突然旁边一声清咳,转头一看,马本初提了壶酒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倾心身侧,将手中地酒递给她,桃花眼上剑眉一挑,“喝一
倾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热辣的醇酒滑下嗓子,整个人都烧得热起来,沙漠夜里的酷寒,也变得不那么刺骨了。倾心喝完。将酒壶递给贺成阳,说:“你也喝点儿。”
贺成阳也不客气,一口气灌了好几口。连赞好酒。马本初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贺成阳将酒壶还给他。说道:“小弟陇西贺成阳。不知兄台怎么称呼?”这两人并肩战斗了一天一夜,互相还没有通报过姓名。倾心也忘了给他们介绍。或许。她不是忘了,而是刻意地忽略。该怎么介绍马本初啊,就说是八阿哥派来救自己地?倾心觉得如今这局面,实在有够混乱。
“在下扬州马本初。”马本初倒未隐瞒,很随意地说。
“原来是名震大江南北的槽帮之主。”贺成阳抱了抱拳,说了声“久仰大名。”
倾心奇道:“咦,你不是扬州盐商二世祖……呃,二公子么?怎么又成了槽帮之主?这么说你在江湖上很有名?”
马本初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那当然,想我好歹也是江湖上人人称道地玉面小飞龙,有钱又有才,也就你这不识货的,当初竟然不肯嫁给我?知不知道,多少女人哭着喊着要跟我?”
倾心摸摸鼻子,嘿嘿干笑了两声,没想到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啊。做人不好这么记仇的。看马本初一脸“你有眼无珠”的愤恨表情,倾心眼睛转了转,仰天长叹了一声,道;“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连个扬州花魁都抢不到手,唉。”
马本初闻言,面上一红,瞪了她一眼,想起以前扔金争美地荒唐事,不由也笑了起来。
贺成阳只道马本初是倾心以前认识的朋友,此次特来救她,不由感慨,觉得马本初虽然看起来邪里邪气的,为人却甚是讲义气重朋友,心里好感顿增,与他攀谈起来。两人俱是游历诸多之人,见多识广,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倾心在旁边听着,觉得甚为有趣。尽管困得要命,却不舍得睡去,一直赖在他们身边,问东问西。
贺成阳和马本初对视一眼,知道她是被策零囚起来这些日子太孤单,心里都是一软,越发对她好起来,恨不得把平生所遇有趣之事都讲给她听,看到她盈盈秋眸忽闪忽闪的,就觉得很开
三人说说笑笑,好似浑然忘却了危险,其实倾心知道,这两人一直不睡,就是为了随时警戒追兵,倾心本想陪他们守一夜,奈何体力不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正睡得沉,突然被大力地摇晃醒,倾心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