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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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户部清欠的差事本来十分棘手,多亏先生给我们哥俩出的主意高妙,总算没有半途而废。四哥过两天会专门设宴向先生道谢,今天我老十三先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罢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十三爷谬赞了。”邬思道也不推脱,也是一饮而尽,两人相视而笑。
原来先生这些日子在忙这个啊,怪不得整天不见人影。户部清欠?看来这两位确是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无疑了。倾心悄悄打量了一番难得一见的天皇贵胄。十三年少,眉清目朗,神情灵动,颇有些飞扬洒脱的气质;而四爷,未来的雍正帝,长得也不是面目可憎,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罪过他的关系,总觉得他略微苍白的面皮冷冰冰的,犹其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仿若能直透人心,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倾心皱眉,史上对这位帝王的评价褒贬不一,不过似乎一致认为这人对人对己都严苛得有些过分,小心眼,睚眦必报。哎呀,但愿他贵人事忙,不会记得她小小的冒犯之举。
倾心这里暗地里祈祷,冷不防四爷向她看来,四目相接,倾心赶紧奉上甜美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谁知那位爷根本不给面子,冷冷地别过眼去。
这人,真是!倾心还从来没有这么狗腿过,更是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当下气得要冒烟。要不是看在他是未来皇帝的份上,她才懒得理他。她撇了撇嘴,自转过头望向窗外,视而不见的功夫又不是只有他会。
“邬先生,本来有一事想等你过府的时候再提,既然今日遇上了,就一并与你商量一下。我想请邬先生做府里几位小阿哥的先生,恳请邬先生答应。”
“四爷抬爱,邬某定尽全力。”邬思道像是早料到般,未见惊讶。
倾心是早知他早晚要成了四爷党,所以也不惊讶。可是四爷接下来的话,却不能不让她紧张起来。
四爷似乎很高兴,笑道:“如此甚好。我已命人收拾了一座小院,先生便搬来府中住吧,这样就不必受早晚奔波之苦。”
什么?搬到他家去?那以后岂不是没了自由?不要不要啊,先生。倾心赶紧转头看向邬思道,怕他答应,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袖。
邬思道扫了她一眼,便说:“不必麻烦了吧。思道住的地方距贝勒府也不远。”
就是就是。倾心点点头,开心地朝他笑笑。
四爷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是怕有不便,这倒不必担心,那里独立成院,就在书房后不远,清静无扰,自有角门可供出入,不必经过大门。”
话说到此,邬思道也不好再推脱,于是点头答应。
“倾心姑娘也一并搬来住吧,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先生挂心。”四爷语气虽温和,倾心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无可转寰,不禁对着邬思道苦笑了一下,出山以后就不是自己说了算啦。不过好在她轻功不错,小小的贝勒府自是关不住她。想到这里,她又眉开眼笑起来。
吃完饭,四人一起出了自在居。四爷和邬思道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倾心趁机拉了拉十三,低声问:“是不是我还得罪过四爷啊?”
十三有趣地看着她,也低声说:“你不记得了?我们上楼时你那一掌,差点没把我四哥拍背过气去。”
“不会吧?我也没使多大劲啊。你四哥这么弱不禁风?”
“弱不禁风?”十三失笑,“不是使多大劲的问题,是你拍的地儿……”他笑嘻嘻地住了口。
什么嘛?倾心疑惑地看着他。十三却闭了口,不肯再多说一字。
不管怎样,看来她和未来雍正帝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倾心心里哀叹。以后住到他家,更要小心为妙啊。
第五章 都抢着吃的水蜜桃
更新时间2008…5…16 7:48:45 字数:4481
两天后,倾心就随着邬思道搬进了四贝勒府。他们的马车停在府西的角门时,贝勒府总管戴铎已经候在那里了,巴巴地跑来与邬思道见了礼,指挥着一干小厮将东西都搬了进去。
小院有雪白的院墙和青色的砖瓦,院中疏疏种了几树海裳,靠墙边是一架葱绿的葡萄,虽说在皇子府中,却无限清雅。倾心顾不上参观日后的雍王府,看顾着小厮丫环们将邬思道的东西搬进了正屋,挑了西头一间,做了书房。她自己的寥寥几件家当则搬进了东厢。
忙乱了半天,终于收拾停当。邬思道也从四爷书房回来了,随他一起的还有两个长得甜美讨喜的小丫头。
“四爷派来伺候我们的。”邬思道喝了口倾心奉上的茶,说。
倾心有些纳闷,“我们有什么可伺候的?”
邬思道看了她一眼,挥手让两个小丫头自去收拾了西厢来住,方说道:“许是怕我们不习惯吧。”
“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自个儿伺候自个儿么?有什么不习惯?”倾心觉得那个四爷行事自己常常不得要领,要说是因为隔了三百年,代沟太大的缘故,没道理和邬先生却能平常相处啊。想来想去,还是四爷这人有些怪异。
邬思道敲了敲兀自出神的倾心,笑道:“有两个丫头也好,省得你整天蓬头洉面的乱跑。再说你也十七八了吧,是大了……”
“先生,话不能乱说,我哪有蓬头洉面?我这叫洒脱不羁。”倾心捂着头抗议。
邬思道摇头失笑。一时有小厮抬了食盒进来,说是四爷特命厨房做的。倾心搬出来一看,好家伙,足足有四凉四热八盘,而且不少是她爱吃的。
“没想到冰山四爷倒蛮有心的。看来他很器重先生你哦。”倾心边大快哚颐边含糊不清地说。抬头却发现邬思道望着饭菜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不知为何,先生的眼里竟有丝哀伤,倾心停下筷,不解地问。
“没什么。吃吧。”邬思道已恢复常态,淡淡说。
对倾心这只米虫来说,贝勒府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奢华,当然也无聊许多。在小欢小喜这两个丫头的热情介绍下,她用不了几天就把除了内府之外的地方逛遍了。原来他们住的小院仍是属于小书房范围。对了,贝勒府中有两个书房,通常把前面四爷用来接见来客的书房称为大书房,把后面这个只允许亲信之人进来议事的书房称作小书房。邬先生现在就是小书房里的阿哥师傅。
邬思道一进院门,就看到倾心歪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正捧着个蜜桃在啃。见他进来,只招了招手,待咽下口中的桃子,方说:“先生,快来吃个桃子,好甜啊。”
天气越来越热了,她穿了件浅绿的夏衫,头发随意地束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之美。恐怕她从未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吧,不然怎会如此淡然处之?邬思道心想,这美可是越来越不容易隐藏了啊。
“发什么呆呢?”倾心丢了个桃子给邬思道,不满道:“先生最近总是若有所思,难道小阿哥们很淘气,让先生也头痛?”
邬思道心下有些惊醒,忙收敛了一下心神,笑道:“再淘气也比不上你,只有你让我头痛。”
倾心不依,抓起篮子里的桃子又向邬思道扔去,这次用上十足的内力,没想到还是被他轻轻松松地接住。一时好胜心起,说来也好久未和先生过过招了,当下把桃子当成了暗器,个个往邬思道身上招呼而去。邬思道也来了兴致,含笑陪她练起来,不仅要接住她古怪的出招,还时不时地反击她一下,看她手忙脚乱地飘忽来去,咯咯地笑声刹时盈满整个小院。
“啊呀,不好!先生耍赖!”倾心刚奔上前接住一个桃子,却发现邬思道又朝她身后扔了一个,忙足尖点地,“倏”地倒着向后飘去,伸手还未接到,身子猛地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只听得耳边闷哼一声,倾心忙转头看去,四爷漆黑冷峻的眼眸正在她头侧,而自己被他半抱在怀中。旁边十三一脸忍笑的表情。
为什么每次撞见这位爷,自己都要出状况呢。倾心心下哀嚎,挣开他福身行礼,“四爷吉祥,十三爷吉祥。”
“嗯,免了吧。”出乎意料,这次四爷并未多做计较。倾心疑惑地抬头看他,正撞上他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转开视线,俊脸上竟有些微淡红。不知是不是气得,倾心暗道。
邬先生也过来见了礼。四爷才说:“没什么,刚回府,听到你们这里热闹,就过来看看。”
邬思道看了眼倾心,说道,“思道正要过去小书房,昨天议的事,已经写了个章程,请四爷、十三爷过过目。”
四爷点了点头,转身说:“那走吧。”
十三凑近倾心身边,从她手里抓了一个桃子,笑道:“是在抢这个么?那我得尝尝。”
“都给你!”倾心笑嘻嘻地将另一个也塞到他手里。
邬思道去小书房后,倾心就有些百无聊赖。洗了手,换了身衣裳,让小欢简单帮她梳了头,就独自出了角门,悠悠闲闲地往花市而来。一进那家玫瑰花店,小伙计就欣喜地迎了上来,“哎哟,姑娘,这些天怎么没来?派人送玫瑰花瓣到府上,说是已经搬走了。”
“对啊,最近忙着搬家,没来得及告诉你。”
“搬到哪里了?回头好让人送去啊。”小伙计殷勤地问。
倾心想了想,告诉他四贝勒府好像不太妥当,万一真找了去,说不准四爷那儿打什么麻烦。“算了,我差人来取吧。”
小伙计请倾心稍等,不一会儿取来一大篮子玫瑰花瓣。倾心看了看,奇道:“怎么把才开得好花都摘了?”
“呃,这个,掌柜的说有些眼看着就要凋谢了,就一并摘了送与姑娘,难得遇上像姑娘这样喜爱玫瑰的人。”小伙计笑言。
倾心听了也不推辞,当下请小伙计取来一个大木盆,拿来一些食盐,将玫瑰花瓣倒进盆中,均匀地拌上盐。鲜艳的花瓣一遇上盐,立即萎缩,变成暗色。小伙计心痛地问:“这么好的花瓣,怎么糟蹋了?”
“这不是糟蹋,是在最大限度地保存玫瑰的芳香。不然等我拿回家,香味要白白散去不少啊。以后你得了花瓣,就依样用食盐给我拌好,等我来取。”倾心边轻轻翻腾花瓣,边说。
从花店出来,倾心又逛了几家店铺,没找到合意的蒸馏工具,眼看天色不早,怕邬先生担心,只得先回去。
谁知邬先生却未回来,听说四爷那里留了晚膳。
倾心她们刚吃完饭,四爷的长随秦柱儿就领着两个小太监抬了一筐桃子进来。
“爷说这是沧州进的贡桃,让奴才们送来给姑娘尝尝。”秦柱尖着嗓子说。
倾心虽然爱吃桃子,但是对桃毛过敏,只袖手看小欢小喜领着小太监抬去了小厨房里,福身道了谢。
秦柱儿见她态度淡淡的,完全没有得了爷赏的欢喜,不禁清了清嗓子,道:“爷还有话说。”
送个桃子还有什么说的?倾心有些不以为然。“还有什么话?”
“爷说府里虽是勤俭持家,但桃子还供得起,姑娘不必抢着吃。”爷的心思,秦柱儿还是能猜出一些的,一下午就见他时不时地对着书案上的一只桃子发呆。只是普通一个桃子,可能鲜红一些,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爷什么没见过,还不是因为那桃子是倾心姑娘送给十三爷的?
倾心恍然大悟,“敢情四爷以为我和先生在抢桃子吃啊,呵呵,不是的,我们只是在闹着玩呢。”
秦柱儿有些瞠目结舌,这倾心姑娘看着挺机伶的,怎么心眼这么直啊。就是知道你们在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