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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笑长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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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烨真君吹胡子瞪眼,一张脸憋得铁青,别过脸不再看他。
    一屋子人傻傻呆住,清和头顶威压消失,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僵立身旁的清烈脸上直白的悲痛欲绝,迷蒙的眼中暗含的怨恨滔天,心里猛然打了个冷颤。
    云烨手指动了动,传音道:“云华,你明知他为何植梅,何忍断了他唯一的念想。”
    姬云华身形未动,传音回道:“师兄,如此魔障,今日不除,他日还要生事。你既把他教与师弟教导,却为何屡屡干涉,难道不怕如此酿成大祸。”
    王清润手指动了动,心想说起颠倒黑白睚眦必报,司羽烈还是差了点,这位真君才正是火候。
    火光消散,烧过之处灰败斑驳。
    姬云华道:“本君教导不严,惹出这样的事端,自有本君亲手处置。谈笑虽是挂名弟子,但终究在本君门下。本君既然亲自处置了清烈,自然也要亲自处置谈笑。从今后,天华山禁植红梅,见者毁之。清润,你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你了。”
    说着起身缓缓步下台阶。
    清烈不知何时已可以动弹。
    姬云华走下台阶时,雪白的袍摆从阶上滑过。他一直走下去,从清烈身边走过,就在擦肩而去的瞬间被清烈抓住了手。
    姬云华停下步子,微侧过头淡淡斜眼瞥去。
    清烈唇白如霜,目若寒星。“师父可是为了”话未竟,咬牙而止,隐忍不发。
    姬云华袖摆微动,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清和看到旁边的地上有一小滩血渍,上方清烈洁白的衣袖有某一角鲜红如火。
    许多年以后,人们说起天华门遭遇的灭门大祸,总不免要说起今天这么一段。那时有人评说因这位云华真君为人反复冷酷,赏罚随意,虽为大修士之尊却无掌门之能,所以才使得隐患丛生,久而久之终究祸及灭门。也有人说是这位当年的清烈真人本性桀骜极端,本就难以踏入仙门,不堪教化之心暗自怀恨,所以才引发了后来的种种事端。
    当然还有人提及了这一日只露其名,不见其人的炼气小弟子谈笑。
    时间因果,有因便有果,有果定有因。
    天华门有史册记载:洪荒历三千三百三十年三月,掌门姬云华毁真人司清烈梅林并下禁植令。真人苏清和受寒冰刺穴之罚,炼气弟子谈笑同罚。
    这段记载在后来的灭门大祸中被人加了注解,注解为何无人得知,因为那一日许多史册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遗孤玉华峰 085 天生炼炉
    太平观如何再不谈,只说积云洞中的一人一灵兽。
    积云洞确实不是平常修士能常待的地方。但姬云华是何人?他临走前设下结界到底还是存了顾惜的心思。
    九转归一难练在于两难,一是难有恰到好处适合修炼的资质,二是难有恰到好处提升修为的契机。两者有一处困难则大功难成。另一处便是再恰到好处也毫无作用。
    谈笑作为项家后代,世世代代传承着这个功法,但真正适合修炼的人却少之又少。昔日姬云华曾说过谈笑虽身无五行之力,但并非不能修行,只是可能没有合适的功法。
    这话摆到现在,就像是一个预言或者是应验。
    九转归一功一转九重,九转九九八十一重,重重是坎,转转难过,又是世间唯一只项家老祖宗练成的功法,在修仙界毫无典籍可查,实例参考,谈笑纵是悟性再佳,也不可能悟得透彻。
    谈笑是个实心眼,一直勤勤恳恳,从不曾懈怠。自修了这九转归一,直觉自己也是能够入道修仙的,也能够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的要求,不会再让他们失望,能得到他们一点点的肯定。谈笑一直为此而努力,所以在修炼九转归一的过程中也是求全责备,从来不曾放松过。
    可是九转归一在每一转是有固定的状态的。所谓九转归一,一转灵气存,二转实若虚,三转息自行,四转若海深,五转真元隐,六转气随形,七转包万象,八转阴阳合,九转挪乾坤,九九归元一。谈笑辛辛苦苦练到二转二重,饶是熟知口诀和转法,却仍有参不透的状况。
    至此谈笑不明白什么叫劳逸结合,也从未想过“逸”的重要。二转气若虚妄,灵气存而不显,聚而若散,谈笑日日修炼,时时不停,却不知水满则溢月盈而亏的道理。超越一个阶段的负荷力去强求,只会耗损她脆弱的肉体。若不是姬云华、秦清微打她小时候便精心调理着,用灵丹妙药灌着,还有姬云华本意为了帮助谈笑聚灵结丹,却恰恰好为她分担了部分难以承受的灵气的“小玉盒”,这会儿她便不只是时时晕倒,身体虚弱那么简单了。
    这小玉盒是姬云华炼造的一个聚灵器,当年是想谈笑本身难以聚灵,所以便炼造这个外部聚灵的器具让谈笑随身携带。姬云华想得远,想着若谈笑无法结丹,或可用此聚灵器炼化成一个假丹存于丹田。这事自然不是谁都能做来的,姬云华不曾告诉过谈笑,现在聚灵器被白头吞了,他就更不可能点明了。而白头实际上是从谈笑身上获得了灵气,吸收消化了谈笑的气息,自然要与她亲近许多。
    促成谈笑修为提升的重要契机正在灵兽白头身上。
    谈笑现在不明情况,所以想不明白,待日后明白了也不得不道一声太巧。
    姬云华回了积云洞,洞中无形的结界竟隐隐有了实体的轮廓。他心中微微一动,本能地看向结界中相拥而眠的一人一兽。
    结界是死物,它的有形与否与施术人有关,若不是气质变化,绝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的。结界产生变化本也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摆在积云洞,摆在谈笑和灵兽白头身上便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姬云华沿着结界光球走了一圈,很快发现这个小小的结界体竟正在达成一种阴阳调和五行制衡的奇妙平衡。各种属性的气息开始缓慢地生长、转换或者消散。而处于结界中央的谈笑就是这些气息变化的媒介。
    这个过程很慢,也相当微弱。若不是姬云华这样的天赋、修为和对气质的敏感,任谁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便是有人看到了表象,也难以究其本真。
    姬云华缓缓伸手接触结界光球,立刻有一股微弱的吸力缠上来,光球中白色的气流大盛,瞬间五行平衡被打破了去。
    五彩的光此消彼长,白色盛而青色弱,黑色起而红色黯百美夜行。所谓金生水而克木,水生木而克火,牵一发而动全身,五行之气层层变幻皆如此理。
    金属性的气在进入了谈笑体内之后,出来的却不一定都是金属性的了。这回姬云华看得仔细,谈笑分明身无五行,却正因如此,丹田内空若容器,又若炼炉,无形中造就了气质的变换。
    姬云华暗自有些吃惊。这回才真正肯定了谈笑的异灵根体质。而这是一种什么灵根,他却一时没有头绪。他想谈笑不过炼气便有这等能力,若是修为提升,那会不会可以任意转化五行之气?这样一来,任何属性的法术对她还能不能产生攻击的效果?又或者,谈笑本身是不是就意味着一个天然的炼炉,这个炼炉可以炼出与任何修仙者相属的气息,而不需要修仙者本身亲自去炼化吸取的含有其他属性杂质的天地灵气?
    这是一种什么意义?
    阴阳之事本就神秘莫测,五行变化更是难以平衡,若阴阳五行天然制衡,这世界便不会有山有水有人有妖有万物勃勃有生机颓败。没有了升与降,没有了存与亡,这整个世界便如上古本源一样只是一团混沌,一团气质绝对平衡的混沌。
    如果谈笑本身具有制衡阴阳五气之能,那她修的到底是不是道?是不是长生道?是何道?
    窥小斑而见全豹。姬云华修到元婴,心中自然有了浩瀚宇宙的概念,那样苍茫飘渺莫测难寻的世界在每个修道者怀着敬畏之心去探索和追求的。
    如今整个修道界以阳气为重,各门道法一味强调刚强利阳。但天地到底不是极端一边,有阳便有阴,调和方是天道。于是女修被沦为鼎炉,被豢养,被利用,甚至被炼造。而无论以怎样温柔的方式或者光鲜的表象都改变不了女修地位低微,修为难成的实质。
    阳气越深重纯粹者修炼越迅速没错,因为阳为升,升则达。然他们也更加需要阴气纯粹的女修来辅助他们,而且这也能减少他们走火入魔的概率。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谈笑并不是绝佳的鼎炉。她体内无五行气质,阴阳属性都很模糊。不然她也不会被视作废材凡人。但如果她能炼化灵气,这代表什么?
    姬云华是个修炼狂,比起当掌门,他对修行更感兴趣。他可以无视门规随心所欲,却不会枉顾天道自取灭亡。他修行到现在,迟迟堪不破化神之机,一来是修为不够,二来是契机难寻。他早就发现自己难以晋升的原因和现状——他吸收不到更多更纯粹更能引发元丹质变的灵气。
    而此刻,他面对谈笑的异状,面对自己的推断,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欲望,一种渴望,一线期待和希冀。对任何修仙者而言,任何有助修为提升的契机都是具有致命诱惑力的。修为越高深者,受到的诱惑也越大,因为他们要晋升实在太难了。
    谈笑的手脚似乎已经自行修复得很好了。这个过程是如何进行的不得而知。她抱着白头静静躺在那里,双眉微微蹙起似有不安,粉白的唇轻轻抿着,干而无血色。她就像一张张满的弓,只差那么一点点的力道便可射出千钧飞箭。
    姬云华细细想过前因后果,一手撤了结界走过去,强自掩下眼底的惊涛骇浪,目若黑海幽深难测。
    各种属性的气散逸开去,他以袖挥开熟睡的白头,轻轻拍了拍谈笑的脸。
    谈笑迷茫地睁开眼,那双眼澈如清露,灿若朝阳。姬云华的心不可察觉地抖了一抖。
    “师真君。”刚完成了一轮灵气运行周天的谈笑想不清这是什么地方,师父又怎么会在这里。
    姬云华对她微微一笑,用手背摸了摸她温凉的脸颊道:“笑儿,别怪师父,师父要罚你。”面貌如斯清冷,眼中似有怜惜。
    这具脆弱的躯体,还有多少潜能可以挖掘?
第一卷 遗孤玉华峰 086 寒冰刺穴
    说姬云华肆意妄为也好,说他警惕克制也罢。不管姬云华要罚谈笑寒冰刺穴的初衷为何,这时是更加坚定了。
    如同姬云华亲手毁了司羽烈的梅林,他同样要打破谈笑在修道之外的所有依赖。现在的姬云华,更加在乎这个挂名弟子修为的增长。他心中有一种隐约的期待,而这种期待在漫长的岁月里酝酿成了复杂的信仰。
    又是太平观,清和不是第一次来,谈笑却是第一次。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要受罚,她也不曾想过去问。对于她认定的师父和清微师兄,她有一种自然而然盲从的信仰,这种深沉的偏执其实与司羽烈植梅并无二致,只是这个时候她并没能清楚地意识到而已。
    师父要罚她,她不问理由,本能地认为一定是自己犯错了。在玉华峰上,她自觉犯过许多错,但她的师父从未罚过她,如今要罚了,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更不觉得委屈,她满心全意地去相信姬云华的每一个决定,并坚决执行到底。
    太平观中,她跪着,没有一句辩解,也不曾有过一丝反抗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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