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荡-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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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曲翔突然觉得很委屈,挣扎了半天才睁开眼睛,好不容易对准焦距,看到眼前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你是哪位啊?曲翔失神地看着她。
“曲翔,你醒了?”
他茫茫然看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
是乐音。
他知道,脑震荡清醒后常有近事遗忘、头痛、头晕、恶心、厌食、呕吐、耳鸣、注意力不集中等等一系列症状。可是幻听、幻视应该不是脑震荡的症状吧?
又看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眼前的人确实是乐音。
曲翔慢吞吞地转着眼珠,打量着病房,是医院没错,再看眼前,是乐音没错,又看看四周,没别人……
这是什么情节?
乐音按铃叫人,随后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老爸总算终结了曲翔的噩梦猜想。
曲维臣走到床边,表情已经只能用痛心疾首四个字来形容了,还带着难得的一点心疼和无奈,伸手摸摸曲翔的脉搏,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瞳孔的情况,然后让护士给他量血压。
“爸……”曲翔勉强叫出一个字。
“唉……”曲维臣也回了一个字。
“老爸……”
“儿子。”
“我头晕……”
“我知道。”
“难受……”
“忍着。”
曲翔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曲维臣。老爸这是和他对对联呢么?对句如此工整无情!
“你真是……”曲维臣愁道:“要急死我!”
“爸……”曲翔又叫了一声,小声说:“对不起……”
曲维臣轻轻摸着他的肩膀:“刚照了核磁,脑子没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啊。”
“嗯。”曲翔说:“轻微脑震荡……得用柴胡细辛汤……”
“成了,知道你没白学了。”曲维臣苦笑:“好好躺着,我得去下面看看,咱们回来再说。”说罢,对乐音说:“麻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您去吧,这里我来看着。”乐音笑着答应。
曲维臣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剩下护士给他擦了脸,针对他的头疼还打了镇痛剂。
一切都弄完了,曲翔躺在床上,盯着乐音研究半天,迟缓地说:“怎么是你?”
“怎么是我?”乐音咀嚼着这句话,露出好笑的表情:“怎么就不能是我呢?你说该是谁?陈醉吗?”
虽然头昏脑胀,但是曲翔也能感到乐音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是有内容的。
果然,乐音把椅子拉得靠前了一些,逼视着曲翔的眼睛:“你完蛋了……你是不是喜欢陈醉。”
那口气阴森森的,突然就觉得这个优雅美丽的千金小姐是个可怕的人,感觉好恐怖啊!
“你……干什么?”曲翔仗着镇痛剂的作用,勉强睁大了眼睛。
乐音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闪得他眼晕:“你抱着我一直叫陈醉的名字,刚才还抓着我的手不放……你是喜欢陈醉了,对不对?”
“陈醉?”曲翔茫然地看着她,借伤装傻:“陈醉呢?”
“在观察室呢。”乐音捋起袖子,展示着小臂上的一块乌青:“陈醉发怒了,血流成河。大概是发怒得太厉害,于是发怒就变成了发病,大家都受伤了,欧梵他们全在下面治疗呢。”
难怪老爸抛下他,原来是在下面救治更多的伤患。
“陈醉……陈醉还好吗?”曲翔觉得血哄一下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恶心得更厉害了。
“还好吧。就是吐得厉害了一些,心脏出现了……Arrhythmia。”乐音比划着:“不过吃了药就好了,去观察室大概是做检查吧?有Grace和她一起,不要担心。”
脑震荡后反应迟缓,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Arrhythmia”是心律不齐的意思。曲翔忍着胸口的突突乱跳,胡思乱想地纠结起来。
陈醉为了他发怒了,发怒到发病的程度,在担心之余还有很没人性的窃喜。就像林可仁说陈醉看重他时,他也有点自作多情地认同着。心里一方面觉得陈醉有葵,不可能喜欢他;另一方面也抱着陈醉说不定喜欢他的想法。
每次有人说起陈醉对他的特别之处,都能陶陶然许久。硬把那些可能是朋友义气的东西附会成爱恋,然后自我陶醉;冷静下来不免自嘲自己是想疯了心了,但下次遇见类似情况照例还是管不住地自做多情一番。
在脑震荡的状态下缓慢地完成了一套自我陶醉,然后看着乐音:“他们都好吗?”
“你是说谁?”
“所有人……”
“除了我和卫涔,所有人都是殃及池鱼了。”乐音语法不通地说:“我最心疼的就是欧梵和菜菜——那都是我的财产啊!还好没有伤到脸,不然我会哭的。丁丁嘛……好像又掉了一颗牙,这次不是虫子牙,是健康的好牙。”
“怎么回事?”曲翔问:“怎么这样了?”
“事情是这样的。”乐音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可惜手边没有醒木,左右看看,拿起床头上的药瓶子暂时充当,拍了一下:“话说,我开车载着欧梵和菜菜到了夜市外面,塞车好厉害,突然接到陈醉的电话,说你不见了。我们立刻赶过去,把你消失的地方周围的店老板都问过了,可是大家都说没看见。我们只好再问路上的游客,这才知道你被人抓走了。”
“岂有此理……”曲翔面无表情,心中愤怒。
怎么可能店老板没看到他被人绑走?分明是怕那些小混混知道了去找麻烦。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乐音接着说:“后来丁丁带着卫涔很快也来了,丁丁他也说你不会惹到坏人。陈醉想到她打拳的Club在南区还蛮凶的,于是就打电话给林可仁,谁知道,电话居然关掉了,我们就直接过去他办公室……他一开始假装不知道,可是丁丁好厉害,看到了你的电话就放在那边,于是就穿帮了。陈醉大怒!”
“那个林可仁怎么样了?”曲翔问。
“很惨……下去找你,陈醉在出口看见擂台上的人穿的衣服好熟悉,我就跳下去了,看到你倒在那里,陈醉……差点把那个Club给拆了。林可仁和你一样,轻微的Cerebral concussion。在隔壁……”
正在说着,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卫涔和陈醉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陈醉脸上的脖子上都挂了彩,一边嘴角红红的,懒洋洋地跟在卫涔后面,很没精神的样子。
“陈醉,曲翔醒了哦!”乐音笑着说。
“嗯?”陈醉闻言立刻抬起头来,对上曲翔的视线,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忙不迭跑过来捧住曲翔的脸,仔细打量:“医生大人,你没事吧?”
“嗯。”被她摸着脸,曲翔更晕眩了。
乐音颇有深意地笑道:“他头晕,现在晕得更厉害了。”
“Cerebral concussion?”卫涔问乐音。
“轻微的有一点,照过那个……什么大脑的照片,说是没有问题。”乐音答道。
“脑震荡了?”陈醉关切地看着曲翔:“那你会不会变傻?”
“不会!”曲翔瞪她。
“那就好,要是你傻了,我可要负责的,好险……”陈醉松了一口气:“这次又是我连累你了。林可仁这个家伙,我不会放过他的!”
“好了。”卫涔拍拍她的背:“林可仁已经躺到隔壁去了,你不要再生气哦,不然又要吐的。”
乐音摸着下巴,狐疑道:“我觉得好奇怪……林可仁如果是要针对陈醉,为什么抓住曲翔后不给陈醉打电话,反而要为难曲翔呢?而且我们到了那里,他还装不知道,分明是不想我们发现曲翔……怎么看都不像是针对陈醉,倒像针对曲翔似的。”
这个女人——不寻常!
曲翔顿时僵硬起来,如果陈醉知道了自己喜欢她,那不是完蛋了?他看看乐音,乐音还是那种深沉的笑容,好像等着他自己解释给大家听。
“那个……”曲翔大脑生锈似的,要转起来还真有些困难:“他说只要我能赢一场就不再纠缠陈醉,我想……试试看。”
“你疯啦!”陈醉大叫:“你又没受过训练,万一打死怎么办?”
“后面呢?”乐音接着问:“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激怒他了?他好像打定主意把你弄死在那里似的,特别不想让我们找到你。”
“他好像误会了……觉得我和陈醉在夜市约会……”曲翔心虚地说。
要是他们找到林可仁对质,就穿帮了。
“神经病!”陈醉皱眉。
卫涔笑道:“前天见到他时Isabella就说过,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你又说我们多心,现在你知道了?”
陈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吓得卫涔赶紧摸着她的脉搏掐表。
门突然被有礼貌地敲响了。
“进来!”乐音说。
门开了一条缝,小隆怯生生地探头进来:“老大……”
“干什么?”陈醉没好气地说。
曲翔忙说:“你别这样,他人挺好的……”
陈醉忍着气,不悦道:“什么事?说完快滚!”
小隆小心翼翼地说:“是林哥……他想和你谈谈……”
“谈他妈的谈!”陈醉跳起来,又被卫涔按回去:“你告诉他,老子现在不舒服,等我缓过来,有他好受的!”
“可是……老大……”小隆说:“林哥醒了就问你,他……是真有要紧事跟你说。”
“是给他选坟地么?”陈醉冷笑:“那你告诉他,不用操心了,我不会给他留全尸的……”
小隆突然被人推进来,满脸伤的林可仁气势汹汹地走进病房:“你说的是真心话?”
“林哥!”小隆慌张地看着他:“你怎麽出来了?”
“深呼吸!”卫涔看着陈醉骤变的脸色,赶紧拍她的背,对林可仁大喊:“你出去!等一下她再发病,我们可拦不住她!”
“走吧!林哥!”小隆拉他。
林可仁甩开小隆,倔强地盯着陈醉:“你要为了这人跟我翻脸?”
“你倒会恶人先告状!”陈醉的身体僵了一下,口气里都是压抑的怒气:“你知道他是谁吗?是你要和我翻脸在先!”
“我不敢,也不会那么做。”林可仁走过来:“你突然说不来,还说身体不好。我说去看你,你也不让。本以为你伤的多重呢!谁知道,才一天就能逛夜市了……丢下烂摊子让我收拾,却在我眼皮底下和别人亲亲我我逛街,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这都是什么屁话?”陈醉大怒:“你就没有让我给你擦屁股的时候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要这么计较,就滚回你家去!我有跟你算账时候呢!”
“你们不要这样,有话好说嘛!”小隆拖着林可仁:“你们都消消气,都是好兄弟,何必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他不是外人!”陈醉冷冷看了小隆一眼:“曲翔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人,比他林可仁重要的人!”
如沐天音!
曲翔顿时觉得脑震荡瞬间痊愈,为了这句话别说挨打,挨刀子都值了。
“你说什么?”林可仁震惊地看着陈醉。
“Stop!”乐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林可仁,有话直说好不好?转了那么多弯,其实说到底,你对陈醉不止是哥儿们那么简单吧?”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是喜欢对不对?情人的那种。”
林可仁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脖子上,气势顿减,隔着乐音和卫涔,直直地看着陈醉,吭哧吭哧地支吾着。
“喜欢个屁!”陈醉冷淡地看他一眼:“不过是拿义气哄着我给他赚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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