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纪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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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命而去,孤零零的走到南天门,刚想下界便恰好瞧见他长袖曳地身姿卓然的站在门前,好似已经在那里等待许久。我刚想开口说话,便听他道:“走罢,近来闲来无事,正好去瞧瞧你怎样送死。”
彼时相柳并没有除掉,人间大地经此大战之后四处皆是毒气与荒芜,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但他话虽这么说,可是在下界的时候,却还是一直耗费神力护在我身前。然后我便紧靠在他身边想,若是口是心非也是门学问,那碧方绝对是此门派的开山鼻祖。
那是我与他第一次单独下界,由于地仙们此时都忙着修复自己的属地挪不出时间来给我们带路,所以一路上便只有我与碧方二人相伴而行。
由于浊气的干扰,寻找应龙和旱魃进行的并不怎么顺利,甚至还几度被相柳的余孽围攻。由于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我们神力受限,所以每次交锋我们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谁知一不注意竟被其逼入了清虚幻境。
也是在那里,我们终于找到了应龙和旱魃。
清虚幻境本是盘古为压制地狱恶鬼作乱才在凡间与地狱的边缘布置的结界,由无数个幻境组成,我与碧方坠入的是冰雪幻境,四处皆是冰天雪地的一片,饶是动用了神力也觉得骨子里都在渗进丝丝寒气,而应龙与旱魃则是在我们相邻的藤蔓幻境。一个由巨大神树支撑,四处皆是会动的藤蔓所组成的幻境。
每个幻境距离都挨得很近,却又没办法互相干预,就好像一个又一个单独形成的世界。就比如说,我们能看见他们,可是他们却无法看见我们,不管我们怎样叫破喉咙,他们都没法听见我们的声音。
我们所处的幻境天寒地冻,唯有身边的碧方身上依旧是温热的,正所谓生死攸关之际,何惧男女之别,所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每次动用完神力企图打破结界之后,我便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而每当那个时候,便能听见旱魃安抚应龙的歌声在幻境中响起。
应龙被藤蔓束缚在树顶,而旱魃却被藤蔓束缚在树底,两人在孤寂中相识,又在歌声中相爱,可是却永远没办法看到对方的脸。
碧方说这个幻境是按佛家七苦所做,即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八苦。而应龙与旱魃所在的藤蔓幻境便是求不得,所以尽管相爱却无法相见,待藤蔓将他们的精气吸食殆尽的时候,亦是他们抱着遗憾死去的时候。
不过尽管这样,他们的幻境也比我们的好,他们打不破幻境,起码可以不带痛苦的死去,而我们打不破幻境,便只有活生生的冻死。
究竟是怎样出去的我已经记不大清了,唯记得那日旱魃唱完了她所有的歌,藤蔓幻境便开始越来越亮,我便在那万丈光芒中冷得渐渐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出了清虚幻境,应龙跪在碧方的面前说什么多谢相救,然后碧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重重倒下。
直到后来我才知晓,原来我昏倒的那日,碧方心急如焚,竟不惜耗费元神打破了所有的清虚幻境,而旱魃亦牺牲自己换回了应龙的自由。
由于没有见过旱魃的模样,所以在回天庭之后,应龙便爱上了同样拥有甜美嗓音的黄莺仙子,待她如宝。而黄莺虽一开始莫名其妙,但后来亦觉得应龙真心,所以不过短短三年,便终于在二十七重天与应龙喜结连理。
而他们成亲的那日,却恰好也是旱魃死去的那日。
在诸天神佛都赶去贺喜的时候,我便与碧方一道去了清虚幻境的边缘,一起祭悼那个被人遗忘的女仙。
也许同样是付出了却都没有来得及拥有,所以在祭悼旱魃的时候我特别有感触,于是我便对碧方说:“是不是终有一日,我也会如旱魃那样,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世人一道遗忘?”
碧方看了看我,略微张开手,漫天黄纸纷飞,良久,在念完悼文之后,才听他道:“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记得替你收尸的。”
然后我便挥一挥手,把所有的黄纸都砸到了他身上。
从那时我便明白,碧方绝对不是一个煽情的男人,亦不是一个可以恋爱的对象。
眼下二哥依旧下落不明,凤莜又不知何时才会醒来,我原本心中很是有几分寂寞,可当我侧头看着身旁一直陪我至今的碧方时,却突然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因为我知晓,不管如何,这个毒舌的家伙一直都会陪在我的身旁
第一章 对峙
在亲眼看着凤莜封闭了族地之后,我瞅着碧方如今伤势未愈,本打算带他回白虎族地寻点什么能快速恢复伤势的仙草灵药什么的。
谁知这厢我们刚刚走出朱雀王宫,那厢便瞧见所有的朱雀族长老都在宫门外齐刷刷地站了一片,而他们对面也占满了一脸怒容来势汹汹的玄武族长老。
也直到那时,我才知晓,原来既玄武族王上夙夜在瑶光城之战去世之后,玄武族便将下一任王上定为了夙夜同胞双生的弟弟沧曦,并决定等沧曦渡劫归来,便奏报天庭举行继位大典。
可沧曦归来之时,不仅与朱雀族的王上凤莜在一起,而且还要与她成亲,着实让玄武族中狠狠吃了一惊。
关于天界盛传是凤莜是杀害夙夜的凶手这种传言,玄武族内其实一点也不相信,当初凤莜在他们族地久居过,夙夜对凤莜的喜欢玄武族内人尽皆知,只要凤莜开口,就算是让他们那傻王上掏心挖肺,夙夜为了讨她开心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更何况在瑶光城中,他们都是亲眼见证过凤莜对夙夜的保护,甚至还愿意陪着他一起留下拖住魔兽大军,让玄武族人能够安全撤离。
在玄武族人的心目中,凤莜是个优秀的姑娘,足以与他们的王上并肩,纵使后来夙夜死去,他们也相信那是他们王上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喜欢的姑娘赴死,所以不管当时的谣言再如何掀起热议,他们也始终没有去寻过凤莜的半点麻烦。
而对于沧曦要跟凤莜成亲,玄武族内在惊讶之后,却也没有阻止,毕竟四方神族从诞生之初便一直交好,若玄武族当真能跟朱雀族喜结连理,他们反而觉得放心高兴。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沧曦与凤莜成亲不过短短一月左右的时间,他们才刚刚准备好就任大典,还未来的及奏报天帝,沧曦在族中的命牌便彻底粉碎。
每一只小玄武在破壳而出的时候,孕育他们的外壳便会化作与他们生命相连的命牌,命牌碎,玄武亡。
特别是在得知沧曦这一次的死亡依旧与朱雀王上凤莜脱不了关系后,玄武一族纵使脾气再好,也依旧不能容忍自己的王上一而再地为他族女子赴死。更何况玄武族的嫡系血脉本就稀少,距离下一个玄武嫡系诞生还不知道要多少年的时间,玄武族总不能一直群龙无首。
“我族两位王上皆是因现任的朱雀王而死,难道朱雀族中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玄武族的太上长老玄翌一边说话,一边将蓝色的灵力齐聚指尖,好似怒气已经累积到了极点,只要朱雀族的回答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也不介意就在这炽热的南方殷土与他们刀剑相向。
自上次碧方说过凤莜的位置得到瑶华帝君承认之后,朱雀族的长老们再联想到这些年凤莜为朱雀族出生入死所做的贡献,便当真视她为名副其实的王上。虽说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由凤莜亲自出面与玄武族商议,可凤莜刚刚陷入沉睡,这时候若强行打扰,轻则会经脉俱损,重则会伤及元神,此事关系重大,朱雀长老们绝不会在此时让外人前去打扰。
朱雀长老们的沉默,让局面瞬间僵持了下来,并隐隐有一触即战的趋势。
四方神族都互相交好,所以目前这种局面,就算我绞尽脑汁也无法想出对策,而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也都不好惹,所以在默默看了半刻钟后,我毅然决定带着碧方先溜之大吉。
却不曾想,我们已经十分小心地用隐身术挪动身形,却依旧被眼神锐利的朱雀长老凤离发现了踪迹:“桑染帝姬,您白虎一族一向与玄武族关系也甚好,不如你来替我们想想,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几乎在他话音一落的瞬间,在场所有人便将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
见已被人识破,我便只好和碧方解除了隐身。
在凝神打量了我一会儿后,玄武族的太上长老玄翌似想起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凤莜在一起的传闻,开口的语气也再不如往日那般和旬:“那身为帮凶的桑染帝姬便好好说说,玄武一族跟朱雀一族如今两条人命的恩怨究竟该如何解决。”
被数百双眼睛鸦雀无声地看着,帮凶身份被点破的我,立马便察觉压力有点大,毕竟当初若不是我带沧曦去看了夙夜的过往,他也不会选择用灰飞烟灭的代价救回凤莜。
在看了看天好一会儿,又赏了赏地好半天,也依旧没有想到任何办法后,我便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气定神闲的碧方身上。
殷土的温度极高,我才刚刚站出来这么一会儿,额头便布满了汗,可碧方却依旧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衣衫容颜都干净如雪没有沾上半点狼狈,像极了人间折子戏里形容的那些翩翩浊世佳公子。
不知为何,一看见他,我便觉得心中安稳。于是我顶着重重压力走到他身边,然后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压低了嗓音严肃道:“现在是事关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到了。”
碧方好看的唇角一弯,颇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跟凤莜是生死姐妹,那些在场的长老们问的也是你,好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捂着胸口凄然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悠悠看了我一眼,不咸不淡道:“你是四方神族的白虎帝姬,我是瑶华帝君坐下的看门小仙,据我所说,我们好像没有一星半点的亲戚关系。”
见他面容平静,似乎当真打算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坚持到底,我立马拉着他的袖口依依晃了晃,笑容灿烂道:“碧方大人,不要这样,只要您帮小的渡过这道难关,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因此时我们两人隔得极近的关系,我能在低头时嗅到他身上清雅的莲香,也能在抬头时便看见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那里一片幽深,酝酿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我才瞧他将手中那柄绘着水墨青莲的折扇一拢,一字一顿地开口道:“那我让你忘记帝江,你也答应么?”
他神情认真没有半点调侃的意味,我心中一颤,急忙掩口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个除外,其他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似早就料到我会如此回答,他勾唇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道:“那你答应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再做出像上次去魔界那般孤身涉险的蠢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碧方此时的笑意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但眼下由于已有等得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