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纪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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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不停震动,好似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这样的阵仗我曾见过一次,但有生之年都不想再遇见第二次。
只知无尽杀戮的骷髅亡灵,一个又一个地从地底深处被炙阳召唤了出来,黑压压地一片看不到尽头,只能看见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骇人红光。
骷髅亡灵,一出便必定会见血的怪物,没有思想,不分敌我。
原本炙阳的宫殿周围有很多的魔族守卫,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便骷髅亡灵撕成了碎片,率先成为了他们的活祭品。
控制有炙阳布下的禁制和无数尖牙俐齿的魔鸟,所以穷奇只能带着我在地上逃跑。
可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快跟风速达到了一致,但奈何骷髅亡灵会更快的瞬间移动,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也越发着急道:“穷奇,放我下来,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的骷髅亡灵。”
或许因为这些年穷奇一直都跟在炙阳身边的缘故,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骷髅亡灵的恐怖程度,所以在听闻我的话后,他不仅没有放我下来,反而在第一个骷髅亡灵即将扑到它身上的时候,用力将我抛向了空中。
“染染,快逃。”
我知道,他是想自己拖住那些骷髅亡灵,给我制造逃走的机会。
我知道,如今在天界有很多的神族恨不得将他处置而后快。
但尽管如此,我却仍旧没办法独自留下他一人。
在掏出了储物戒指中最后一把长剑后,我想,只要一旦冲速渐缓,我便一定要回到穷奇身边,与他并肩而战。
可这厢我还未来的及缓住冲势,那厢却有人牢牢搂住了我的腰肢,让我得以在半空重新站稳。
我没有反抗,因为此时鼻端氤氲的清雅莲香已经清楚地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侧头看着那张秀雅如诗的脸,我心中既有说不出的高兴,又有说不出的愤怒:“你不要命了,魔界这么危险,你道行又这么差,你怎么敢来这里!”
而他却好似一点也没察觉到我此时恶劣至极的态度,只是抬手抚了抚我的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你在这里。”
因为,我在这里。
所以他来了。
不惜跨越千山万水。
因为,我在这里。
所以他来了。
哪怕明知,步步惊心,很可能会死。
鼻端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涩,我死死地攥紧双拳,好半晌才傻乎乎地唤了他的名字:“碧方……”
他扬唇看我,轻声笑了笑:“我在。”
所有的恐慌惧怕,在看见他的瞬间都统统烟消云散。
因为,他来了。
可相聚感人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便有骷髅亡灵张开了背后的骨翼向我们气势汹汹而来。
然而正当我下意识地准备挡在碧方身前时,他却抬手制止了我的动作。
彼时穷奇虽用风刃弄散了一群骷髅亡灵,可很快便有更多的亡灵不知疲倦地奔向他,形势看上去十分岌岌可危。
“碧方,穷奇……”
几乎在我一开口,碧方便知晓了我要说什么。
他抬眸看向穷奇所在的方向,淡声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喜欢看着桑染欠人人情。这个家伙重情,你若死了,便会成为她心中无人能超越的白月光。所以,你必须得活着。”
碧方袍袖一拂,原本遮天蔽日的重重乌云便瞬间散去。
当烈日重新将光辉洒满世间时,分外畏光的骷髅亡灵也瞬间渐缓了动作。
直到很久之后,我都一直记得,那天面对着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骷髅亡灵,一袭青衣的碧方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然后一抬手,便将日光凝成了一把长弓。
随后他长臂一伸,弓弦一放,无数的光箭便纷纷穿透了骷髅亡灵的身体。
那些让无数神族头疼万分的怪物,就这样化为了一缕缕黑烟,瞬间消失在了天地间。
他说:“有我在此,无人可伤桑染半分。”
第十四章 浴火
“碧方……”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看似轻柔温暖的光,居然会有这样巨大的杀伤力。
只此一招,碧方便将那些让人恐惧颤栗的骷髅亡灵重新送回了地狱。
依旧还是那袭无尘的青衣,依旧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可是这样让人惊叹的力量,却仿佛比已经就任天帝的帝江还要来的强大,不由让我想起了多年之前的一桩往事。
那年帝江虽已经称帝,但天下的时局并没有多稳定,特别是依旧在洪荒盘踞的共工一族。
眼看着天柱刚刚补好,他们便抢占了盘古大陆,拥九头蛇相柳为主神,公然与天界为敌。
从首战开始,天后青岚便派了我白虎一族为先锋,下了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死命令。
她是主,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这一战,直系天下苍生。
诸天神佛与共工一族的妖魔在逐鹿大战了整整三年,最后虽然依旧由天界谱写了胜利,可是我白虎一族却死伤惨重元气大伤,本来虎崽子满山跑的咸池,到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爹爹大战后失去了手臂,中了相柳的剧毒昏迷不醒,天上地下唯有最善解毒的重明一族才有办法医治。
白虎一族是大战的英雄,可是却并没有得到英雄应有的待遇。我数次上书天庭请求,可是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眼看着爹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无奈之下,我只好咬牙闯入了天宫。
我拿着剑一路杀到了凌霄殿,青岚的神力不及我,眼看就要被我抓住,帝江却突然从殿外飞身而来。
“桑染,放下你手中的剑!”
自从他与青岚好上之后,便一直十分疏远的唤我桑染帝姬,可如今他终于再次唤了我的名字,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上来。
我不能退却,否则爹爹便不能活命,但我却又狠不下心伤他。于是我只得握紧了剑,指着青岚:“我只是想让她救我父王。”
青岚在他身后轻轻浅浅的笑,良久,她伸手抚着我的眼道:“要我救也可以,不过你得把这双眼给我。”
“桑染,自打我们俩出世以来,你样样都比我强,样样都喜欢跟我抢,如今我便要抢走你最喜欢的男人,夺取你最漂亮的眼睛。”
白虎一族只有我一位帝姬,各族嫡系在未成年之前都必须在族地修炼,因而年幼时我唯一能经常见到的同龄姑娘,便是经常跟着重明之主来咸池冷嘲暗讽的青岚。
我想跟她做朋友,可是又不知该怎样表达,所以每每便只能托人打听她最近在做什么,或又打算做什么,然后再大一些,便投其所好跟她同去天庭书院学习。
我本是想努力追上她的脚步,所以才分外努力,想离她更近一点。但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记恨我那么长的时间。
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造化弄人?
有泪盈于睫,我几番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后我最喜欢的少年,看了看青岚又看了看我,接着面无表情的说:“桑染帝姬,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需要代价便可得到的。”
青岚信守诺言终于救了我父王,而我最爱的帝江也亲手剜去了我的眼。
最后的世界,三十三重天阙都是漫天的红。
我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唯记得帝江临走时,柔声宽慰青岚道:“岚儿别闹,以后再不用看见她了……”
由于怕父王内疚担心,所以我托了恰好路过此地的司命,去唤碧方将我捡了回去。
从见我满脸似血到捡了两颗琉璃重新替我雕琢眼睛,碧方始终沉默不言,不管我问他什么,他都不曾开口说话。
直到我再度睁开眼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方才戳着我的胸口凉凉的问:“这里,可曾死了?”
我想了想,答言:“死了,就算没死,也碎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了。”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神色无喜亦无悲,看不出任何满意程度,只是将放在我胸口的手挪到了我的眼上,淡道:“再被人弄伤,就死远一点,别让我看见。”
我一直以为碧方不过就是才飞升的小神,可从他轻而易举便治好了我的眼睛,以及他如此淡定的吃我豆腐末了还毒舌到让我感激涕零的这等功夫来看,我觉得他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
但是当我每次这样猜测的时候,他便优雅而缓慢地问我:“我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只要不妨碍我们的关系,那就什么都没有关系。还是你觉得,我必须要是什么人,你才打算跟我有关系?”
如此这样关系那样关系很快便打消了所有的念头,所以我一直觉得,如若他剃个光头去西天的话,现在统领西天的也不一定是如来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只要知晓他不会害我,便已然足够。
思及至此,我原本打算去查看穷奇的伤势,带上他一并去找凤莜,谁知这厢我刚一动,那厢才刚大杀四方看上去英勇无敌的碧方,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栽倒在地,就连他手中的光箭也顿时消失。
而就在此时,从炙阳宫殿的方向竟凌空飞来数道金光,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化作银纹闪动的碧色光圈,瞬间锁上了穷奇的脖颈和四肢。
缚神圈。
三界中无论神魔,只要被这碧色的光圈锁住,除非其主人施放神念解除束缚,否则就算身死,那缚神圈也会一直锁到其灰飞烟灭为之。
炙阳既然对穷奇动用了缚神圈,以他早有传闻的凶残手段来看,那便意味着若穷奇继续留在魔界,很有可能会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不知道若带他回天界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我只知晓,眼下绝不能眼睁睁地丢下他一个人。
在小心翼翼地将碧方扶起来之后,我沉声对他道:“碧方,我想带穷奇离开这里。”
碧方咳了一声,唇边的鲜红映衬着他苍白的脸,虽看上去格外脆弱,可声音却一如往常地淡然:“他本就是为你才落到如此地步,救命之恩不得不报,至于天界那些嘴碎的家伙,由得他们去说便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往后只要他不再随意贪嘴吃人,料想天界也不会愿意继续劳命伤财地去继续对付他。”
听他如此一说,我心中越发安定。
我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天界那些诸神当真不肯放过穷奇,我便愿意与他一起揽下罪责,替他求得宽恕,争取一线生机。
可让我没想到的时,当我将碧方扶至一旁,准备靠近穷奇时,他却拼命对我摇头道:“我能感觉到主人正带着大批的魔军向此处靠近,染染你们快些走罢。”
察觉到他的不情愿,我紧了紧手中的剑,蹙眉看他:“你不愿随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