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郎憔悴-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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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慢慢转过了身子给人一种很难想象的意态你不会想到他是成名武林的一个风尘奇人因为他是如此的老朽了。
他脸上带着微笑很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只要一想到丁裳他总会情不自禁地要笑的。
他摆了一下手道:“她不是我什么人!不过这孩子师父和你师父想必也认识的。”
雪勤皱眉道:“她师父是谁?”
应元三微微笑道:“她师父是个很难惹的人你可曾听过鬼爪蓝江这个人?这人就是她师父!”
江雪勤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个老婆婆师父倒是一再提起过的。此人除了个性奇特以外倒是一个生性良善的人只是她有个丈夫人称血魔姓洗叫又寒的人这个人却是一个大大的魔头为人亦在善恶之间。师父一再关照自己如果遇上了这一对夫妇自己要特别小应付想不到丁裳竟会是那老婆婆的门人这么想起来怎么不令她大惊失色?
她又哪里知道她心上人照夕正是那个魔头的得意弟子呢!
她看着应元三冷笑道:“鬼爪蓝江的大名后辈自是知晓只是后辈并没有什么地方开罪她师徒何故如此欺人?”
应元三连连摇头道:“所以我刚才叫你不可误会你还是不听。唉!叫丁裳和你比武的是我不是鬼爪蓝江你要弄清楚至于丁裳她和你并没有仇只是……”
他叹了一声道:“唉!你莫非真不明白么?”
雪勤茫然地摇头道:“到现在为止我始终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老找我麻烦?你老人家知道么?”
应元三叹了一声道:“你和管照夕固是世交深厚可是他们也是比邻多年的朋友呢!”
江雪勤不由心中一动到了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她很紧张地问道:“怎么会呢?”
应元三微微一笑道:“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丁裳很爱那个姓管的……”
江雪勤微微颤抖了一下应元三顿了顿仍然继续说下去道:“感情这种东西真是怪那姓管的小子我也真想不懂他我看丁裳对他是真够痴心的可是他表情很冷淡。也许他心里是爱你的可是……”
他说着笑了笑摇了摇头下面的话想是碍于出口却没有说下去。
雪勤心碎了她低下了头眼泪直在眸子内打着转儿她急于想听下文可是她却羞于出口不由把那双噙着泪的眸子向应元三瞟了一下。生死掌应元三长吁了一声道:“我虽与你素不相识;可是我很同情你的立场。你的情形我也很清楚我很担心你……”他接着道:“一个人一生最不幸的就是为感情所束绑住你们目前都是很不幸的!”
雪勤心中暗自惊疑因为这种论调和当初师父告诉自己的论调完全一样。
她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言应元三苦笑了笑道:“我很惭愧因为我并不能帮助你们我只能奉劝你多考虑。如果在你每作一事之前你都要详细地考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走了。”
他说着叹了一声又慢慢转过了身子径自头也不回地去了——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第17节】………
雪勤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都滴在了地上。并不是伤感应元三的离去而是应元三的话又把她带入了痛苦残酷的现实里。本来她是决心不再去想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去想它了!
其实她又有什么能力不去想它在感情上来说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有人说女人是为了感情而生存的这句话如细思之确也有它的理由。
江雪勤也好丁裳也好一任你是多么了不起的少年侠客在感情这一方面来说一样是一个弱者。任何人如果选择了这个敌人那他结果必定是会要落败的。
她勉强把心定了定暗忖道:“原来丁裳是为了这个恨我啊!唉!丁裳你也太不必了我已经够可怜了!”
她暗暗想着那一晚上自己曾用话暗探了一下照夕似乎照夕对她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也许真如方才那应元三所说照夕对丁裳是很冷淡的。
这么想着她内心似乎舒畅了一些虽然她已认为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可是她们女人都是一样的哪怕是自己丢下的东西也不愿人家去拾起来更何况是她内心深深爱的……
她慢慢地往前走着小蛮靴践踏着地上的枯叶吱吱喳喳地响着月色如银很冷四周的瓦烁里蟋蟀也在叫着……
月亮把她窈窕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她真想趴在地上大哭一场如果哭能够解决事情的话……
她觉得眼睛酸酸的想到未来她脑中不时重复问自己道:“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一方面是丰神俊仪的管照夕他那看来似乎已清瘦的面颊那像当空寒星似的一双眸子沉郁忧愁地叹息之声唉!多么能把一个人的感情完全消蚀啊!对他的感觉那是自卑、自怜;或是高攀他永远像是穹苍里闪烁着最明亮的一颗寒星给人的感觉是羡慕与怜悯。你似乎觉得它太孤独、太可怜可是是你却不配去慰藉它……
这调调儿正合上李后主的那《相见欢》:“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想到了那多情固执的管照夕真是叹一阵恨一阵叹造化弄人恨情郎软弱她紧咬玉齿愤愤地想道:“江山无限大地至广如能和他比翼天涯又何尝不乐?偏偏他又为了顾全仁义道德什么是‘仁义’?什么又是‘道德’?呸!你们这些纸老虎假虚伪……
想到恨处泪珠点点滑腮而下说来可笑她本来一向看重道德仁义的甚至是它们忠实的信徒她也曾去耻笑过那些失节的女人也曾愤恨过那些不顾道义之徒可是等事情临到她自己的头上时她却失去了理智。
可是她所愤恨的只是狭义的、不平的、虚伪的道德束缚;而不是人人自内心敬服的仁义道德。因为前者是“纸老虎”只是道德的幌子而后者才是至大至刚人人需敬守的准则这两者是不可混为一谈的。
江雪勤——这个淡装的少*妇徘徊在思想线上她恨管照夕恨他太软弱。其实对方较她更痛苦只是他们的人生哲学不同在照夕认为坚忍才是最高的美德和江雪勤的追寻至上却是背道而驰那是两个极端不幸他们合在了一块真不敢预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
江雪勤漫步在月夜之下她惆怅、她悲伤那是一种极难排遣的感觉。
另一方面她又看见了高趴在楠木长榻上身受重伤的丈夫老实说她对他的感情很淡的。那是施舍一个靠施舍来过日子的人是很可怜的。
可是不可否认楚少秋是爱她的不管他为人如何阴险毒辣可是他对自己的情意却是很真切的。如今他为照夕重伤至此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
江雪勤想到此不禁又油然生出了些愧疚的感觉她苦笑了笑暗忖道:“我还是等他伤好了再……总之!楚少秋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她噙着泪慢慢地往回家路上踱着脑子里继续想道:“管照夕要是肯我就跟着他走;他要是不肯我就一个人跑反正天涯海角我一个人也不怕饿着了。就像当初师父一样的她老家一个人在新疆住了几十年还不是挺好?也没听说过她爱了谁?”
这么想着不禁愈觉得自己师父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其实冷魂儿向枝梅早年的伤心往事以后颠沛流离之苦又怎是她所能想到的。
她就这么一路上昏昏沉沉地想着不知不觉到了楚家大门当时纵身而入先到前面书房看了看楚少秋见他已睡着了。
灯光映着他那张青白的脸现出他那凸出的两腮两道垂搭的眉毛虽是病中亦显得十分狰狞。在平日还不觉得他如此难看;可是这时仔细端详起来愈觉其面目可憎。他那凸出的一双瞳子在睁开时布满了红丝闭起时却现出青色的筋江雪勤不禁呆呆征在他的床前她像是大梦初醒似的自己问自己道:“奇怪我怎会嫁给了他?怎么会呢?”
“我对他并没有感情啊!可是我怎会嫁给他呢?这莫非就是姻缘前定么?”
她立在榻前良久良久直到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才不禁惊觉地轻叹了一声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暗想道:“我真傻要是人醒了看见我这身打扮不知又如何疑心我了。”
她放轻了脚步一步步向屋外走去谁知才走了几步却听见一声:“站住!”
雪勤猛然回过身来却见楚少秋正自睁着一双眸子怒视着自己她不由吃了一惊才知原来他并没有睡着不由笑了笑道:“你还没有睡着么?”
他狞笑了一声道:“你上哪去了?刚才我叫了半天。”
雪勤赔笑道:“有一个人约我去比武很是无聊我已打她走了。”
她皱了一下眉道:“你的伤势好些了没有?”
楚少秋忽然狂笑了一声可是马上为一阵咳嗽和疾喘之声代替。雪勤不由吃了一惊她担心地偎近床前吃惊地道:“你……你怎么了?”
楚少秋咳了半天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她冷笑道:“你也不要再骗我了……你上哪里去我都知道……你是看我这伤好不了了是不是?”
他挣扎着坐起双目赤红那只颤抖的手仍然指着雪勤抖动不已。
雪勤一阵心酸差一点儿流下泪来她叹道:“少秋!你不能这么说我我并没有作对不起你的事……你怎能……”
楚少秋哈哈大笑了两声那起伏有胸脯显示他确实是受了重伤他紧紧咬着牙齿道:“你胡说!你……你现在想谋害我是不是?哈……告诉你我不会死我永远不会死……”
他疾喘着道:“江雪勤!你这淫妇……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你就是我楚少秋的女人你不要想……”
“那姓管的小子……你们不要想……”
雪勤忍着满腔的凄楚转身就跑可是一声可怕的尖叱:“回来!”
接着有重物坠地之声把她吓了一跳。她猛然回过身子却见楚少秋身形前翻他胸襟上沾满了鲜血唇边也沾满了血迹雪勤不由吓了一跳。
她赶快跑过去把他抱上床一时急得泪如雨下她泣着道:“你……你这是何苦我并没有作什么呀!你难道不想活了?你……”
她说着一时悲泣了起来楚少秋仰卧床上他一只手紧紧握住雪勤的膀子半天他才睁开了眼睛他嘿嘿地狞笑着脸色真是吓人。
江雪勤用枕旁的白绸汗巾小心地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
楚少秋口中沙哑地道:“水……拿水来!”
雪勤答应了一声她想去桌子上拿水可是楚少秋抓住她不放她流泪道:“你放手……呀!”
楚少秋狞笑着看了看她一眼才松开了手雪勤过去用瓷壶倒了一杯水小心地送到他面前。忽然楚少秋抡起一掌把那杯子打到壁角摔了个粉碎江雪勤不由吓得后退了一步她睁大眼睛不解地道:“你……你疯了么?”
楚少秋霍地翻身坐起他紧紧抓住她两只手用力喘着他狞笑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你好狠的心……”
雪勤本可把他挣开可是目睹着他伤重至此却是于心不忍她惊慌失措地道:“我怎么……了?你……简直是变了!”
楚少秋厉声道:“不错我是变了好贱人你想害死我你想害死我你好狠的心……”
雪勤有些莫名其妙同时她为楚少秋这么辱骂着也不禁动了些怒她张大了眸子。
“你不……不能这么欺侮我……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
楚少秋嘿嘿冷笑。
“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