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哭声无人听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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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这项观点的证据可以从许多数据里获取。罗彻斯特大学医学院的乔治·恩格尔、威廉·格林和阿瑟·西梅尔就发现,年幼时失去父母和其后罹患各种病症之间有着强烈的因果关系。例如西梅尔研究了分居、沮丧和罹患疾病( 诸如心脏病 )之间的关联性,他发现,住院的病人里面有非常多年幼时失去了父母。与刚刚失去父母或即将失去父母的成年人相比,前者往往非常沮丧,所得的病也是各式各样,当然少不了心脏病。
克劳斯·班森博士也做过同样的观察,他研究的是早年的亲子关系和嗣后冠心病、癌症的关系。他指出,许多冠心病患者的父亲年纪轻轻就已过世,他们死亡时孩子通常只有5岁到17岁。虽然这种情形经常被当做“遗传倾向”的证据,但班森说,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其实是情感打击本身,而不是遗传。
童年遭遇对精神和肉体的影响(3)
有个确认早年罹病原因和过早死亡的回溯研究,内容很不寻常。拉尔夫·潘芬巴格博士和他的同伴,对5万名1921年到1950年哈佛大学和宾州大学校友的纪录进行了研究。他们找出了最早因冠心病死亡的590名男性校友,将这些人的情况与随机选出的1180名年龄相仿但依然健在的校友进行比较。
通过九个致病因子就可把冠心病患者识别出来:烟瘾奇重、血压越来越高、体重越来越重、五短身材、早年父母死亡、没有兄弟姐妹、不爱运动、自我封闭而且社交孤立,以及童年患有猩红热。
对早年父母死亡与子女罹患冠心病之间的关联,最常见到的解释是“遗传倾向”。然而潘芬巴格和伙伴以4万名学生为对象,研究其中的自杀现象( 一般不会认为这跟基因有关 ),结果发现宾州大学有225名校友在刚毕业的那几年自杀。他拿这些案例跟大批随机取样的校友相比,发现自杀者最可能来自这样的家庭:父亲颇有社会地位( 通常是医生 ),双亲都受过大学教育,父母分居或父亲在自杀者幼年时候死亡。
而其他的特点则与因冠心病而死者相似:烟瘾很重、不参与课外的体育运动、自我封闭且社交孤立。潘芬巴格推测,不参与课外的体育运动,反映出孤单寂寞、恐惧、敌意和挫败感比别人严重。他还指出,父亲的致富或成就也可能带给儿子负面的影响,其方式是:亲情的缺乏,很少陪伴子女并给予咨询,让孩子过度承受有样学样和力求完美的要求,或是对儿子的成功与努力不感兴趣,觉得不必要。
简单地说,这些对名牌大学毕业生所做的研究相当吸引人,从中浮现的画面牵涉到类似的生理因素、人格倾向和生命的历程。年幼时期失去父母、社交孤立和孤单寂寞的人,到最后自杀或死于心脏病的可能性非常高。潘芬巴格和伙伴将他们的研究发现总结如下:
那些日后死于冠心病的学生,没有兄弟姊妹的比率比较高,而且在入学前失去父母之一或全部失去的比率,也比其他人高。不过,就死于冠心病这件事而言,儿童时期的生活状况和父亲或母亲的早死只是独立的前兆……发生其中任何一种事件,也许都有精神上的重要性,因为日后我们将会越来越频繁地听到这类死者在生前说他们有疲惫感和焦虑感。离家负笈就读大学的人都会有这种不安全感,而在单亲或是独生子女的家庭里,过度的占有欲或过度的保护,也许会让这种不安全感更加沉重。
另外一种童年经验也会对人一生的健康造成重大影响。与家庭背景的数据不一样的是,这些数据可以用更为客观的方法来研究。与成年人的婚姻统计一样,教育体制也是我们在儿童身上取得重要统计数据的一个宝贵窗口。虽然教育机构通常很少让人联想到孤单寂寞和社交孤立,也很少跟心脏病和过早死亡等问题发生关联,客观的数据却描绘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死亡率与教育程度的逆向关系
1968年,美国第一个围绕教育对于死亡率所造成的影响的科学分析,由芝加哥大学的两位科学家——伊夫林·北川和菲利普·豪瑟博士联合发表。这项研究后来经过修正和扩充公开出版了,书名是《 美国境内的死亡率差异 》。他们根据1960年人口普查所做的生命统计分析,让世人第一次了解了死亡率和教育程度之间令人惊讶的逆向关系。
书中指出,几乎每一种死亡原因都是教育程度较低的人居多。他们发现,没念到八年级的白人女性过早死亡率竟然比同年龄大专毕业女性高出105%!如果是男性,整体死亡率竟高出了64%!
北川和豪瑟的结论是,如果大专毕业者与教育程度低下者的整体死亡数字比率与统计资料吻合的话,那么1960年将近有25万的美国白人死亡,此后每年也将保持这个死亡数字。
在每个年龄层,教育程度比较低的人死亡率均比较高,值得注意的是25岁到64岁之间的差距尤其大。根据人口普查报告,1960年各年龄层死于心血管疾病和癌症的人,占过早死亡人数的七成。教育程度最低的白人女性死于心脏病的比率,几乎是念过一年以上大学女性的三倍!
图三十一显示,教育程度最低的男性高血压死亡率是大专程度者的1.8倍,女性则相差几乎三倍。死亡率增加同样急剧的还有心血管肾脏病,教育程度最低的男性和女性,死亡率几乎两倍于大专教育程度者。
相同的趋势也在死于癌症的情形中看到。在因肺癌、气管癌和支气管癌而过早死亡的男性中,教育程度最低者的死亡率几乎是大专教育程度者的两倍。胃癌也一样。至于小肠癌和直肠癌,则高出22%。至于女性,教育程度最低者的尿道癌死亡率是大专程度者的2.1倍,小肠癌和胃癌也是如此。( 情形唯一相反的是乳癌,教育程度最低的女性比大专教育程度者低了22%,最佳的解释是调查发现:教育程度越高的女性,生产与亲自授乳的比率却越低。
图三十二显示,过早死亡的重大原因直接跟人类的行为有关,教育所发挥的影响也同样惊人。教育程度最低的男性意外死亡( 除车祸外 )的死亡率比大专程度者高2.3倍,车祸死亡率是2.5倍,自杀死亡率是两倍。
用别的视角考察这些数据后,北川和豪瑟估计25岁以上女性的寿命期待值,他们的结论是,受过一年以上大专教育的女性,可以预期比教育程度五年级以下的女性多活将近十年。
教育最有趣的共变项是经济地位,至少它能够更精确地找出教育程度偏低造成过早死亡的危险性何以增加。统计资料也已证实教育和收入之间强而有力的关联。一个人所受教育越高,年收入就越高。统计数据清楚地显示:收入越低者,死亡率越高。所以,如果要问受教育和死亡率的增加何以相关,答案就会指向诸如个人经济地位的第三项因素。
为了有助于考察解决这个问题,北川博士和豪瑟博士把所谓的“共变项分析”技术用在1960年人口普查的取样上。也就是说,他们在探究一大群人的死亡率时,年龄及收入水平等项目维持不变,而让教育程度变动。通过图三十三可以看到,即使收入相等,教育程度偏低者的死亡率依旧明显增加——高收入而低学历者,死亡率依旧比高学历者高!
对这些前后一致的发现,北川和豪瑟评论道:“拥有高学历和高收入的人,平均死亡率将低于高学历的低收入者以及低学历的高收入者。显然学历和收入与死亡率的关联具有高度的独立性。”
教育程度影响血压指数(1)
后来的许多研究都证明了同样的趋势。例如,美国卫生统计中心在1981年就详查了全国25岁到74岁成年人的高血压发生比率。
根据美国心脏学会的资料,长期以来被认为是心脏病和脑中风重要原因的高血压,在美国所有“沉默杀手”里头高居第一 ——说它“沉默”,是因为患者常常检查不出血压升高,甚至还不到临床意义上的危险程度;而说它“头号杀手”,是因为它分明会导致所有心血管病。今天,工业化国家一致公认高血压可以单独成为最重大的健康问题。1990年美国患有高血压的成年人,估计高达5000万至6000万。
1971年到1975年,美国卫生统计中心在一项涵盖数十万人的重大调查中发现,在美国,教育程度是影响血压指数最为有力的因素之一。不分性别、年龄和黑白肤色,教育程度和血压指数始终呈现着明显的反比关系。这个发现业已得到近年全面性的调查证实。
黑人高血压的发生率远比白人要高。研究人员发现,学历最高和最低的黑人,收缩压相差13毫米汞柱,舒张压相差10毫米汞柱。受教育相差五年以内的所有黑人,平均血压为155/94毫米汞柱——全都可以诊断为高血压!
其他健康指标几乎反映出相同的趋向。1970年以来诸多全国性的调查,以压倒性的数据证实:教育程度几乎对每一个人类健康指标都有重大影响。血压、体重、吸烟状况、门诊频率、每年紧急住院次数、长期健康情况、胆固醇指数、车祸死亡率、凶杀案死亡率或癌症死亡率——不管我们如何探究,得到的结果总是一样:教育程度越高的人,健康和收入状况越好,寿命也越长。
1980年,美国卫生教育福利部就美国公众平均胆固醇指数发表了一份报告。长期以来,血液中高胆固醇含量一直被怀疑是动脉硬化及心脏病突发的重要原因,而降胆固醇药物也已成为制药企业获取数十亿美元利润的大宗生意。研究人员分析了美国各地数万人的血液化验结果后,发现血液中的胆固醇值会因教育程度而出现很大差异。在18岁到74岁的白人中,学历最高者胆固醇指数明显偏低。
1978年,美国人口统计局组织了一次特殊的调查,内容非常有趣,可以让人了解这些健康问题的真实面目。他们派出一组专家,要求1万名美国民众对自己的健康作出评估。结果证明,受访者的说法和自己真实的健康状况有很大关联。认为自己健康状况良好的人,平均一年卧病在床3天,去医院门诊2.5次;认为自己健康很差者,平均一年卧病在床64天,去医院门诊15次!
图三十五、图三十六显示,接受教育的时间对一个人评估自己的健康状况,有着重大影响。以45岁到54岁的男性和女性为例,未受过教育的人认为自己健康很差的,其几率是受过16年以上教育者的九倍。在人生的黄金阶段,美国未受过教育的民众中,几乎有一半认为自己健康状况很差。
这种差异在各个年龄层、各种性别和种族中都存在。随着教育程度下降,健康的总体指标也跟着下降。
必须一提的是,在该项研究里,另外两个影响健康的要素也有同样的变化走向。低收入者和独居者对健康很不满意。三个要素不仅经常相互影响,还会结合在一起形成重大健康问题。事实上,从各种报道中都能发现,低学历者中长期为孤单寂寞所困的人越来越多,促使我们开始寻找形成共同影响的第三因素。这个第三因素,正如我们一向主张的那样,并不是受到过度的生理压力所导致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