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逐晚风-第8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双颊通红,嘴唇都起了泡。
于是一边派人去延医抓药,一边通知白雁声。
白雁声心知这是忧惧交加所致,却也没奈何。看见李湘南悄立一旁,便拱手道:“还是偏劳弟妹照顾她了。”
李湘南大喜,虽然早从雁峰嘴里知道了他已应允两人的婚事,但是这和从他嘴里亲耳听到“弟妹”两字是两回事,顿时面红耳热,扭捏点头后闪进门去。
白雁声从院中出来,但见雁峰在廊下等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便知方才那声“弟妹”他分明也听见了。于是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湘南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了人家。”
雁峰郑重答了声是,抬眼望着白雁声道:“大哥,你随我来见一个人。”
他说完话便甩手走在前面,却是出府的样子。白雁声随他在徐州城的小巷里七拐八拐,心里觉得奇怪,刚想开口问他这是往哪里去,雁峰却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珠四下里打探前后左右,谨慎之极。
事有蹊跷,白雁声见他连孙氏兄弟都不叫,便也不动声色地跟着他,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雁峰最终带他走到一间大户人家的围墙外面。他伸手打开了围墙上一扇锁着的窗户,示意白雁声往里面看。
围墙里面不知是谁家的废宅,高槐老柳掩映着残垣断壁,唯一一间完好的披厦门扇大开,一个少年郎正在窗下读书,从敞轩另一边走出一个老人到院里泼水。
那少年郎扬声道:“高公公,这是什么典故,你来看一下。”
那老人就应声进屋。
白雁声好似被人打了一闷棍,眼前发黑,疾步远离那堵围墙,在小巷里站定,回头望雁峰,咬牙道:“那是太子刘破虏吗?”
雁峰仿若无事般点头,眸子却亮得吓人。
月前孟子攸兵临邕京,靖宁帝刘协避走扬州,让位给太子刘破虏。可怜圣躬不豫,半路上刘破虏感染疫病而亡,太上皇慌忙又另立宗室子弟,江东政局一片狼藉。
白雁声骇然失色,深吸一口气,道:“太子为何在这里?叔业知道这件事吗?”
雁峰缓慢摇头道:“大约是半月之前,我在城门口遇见此二人混在流民之中,心中有异,便将他们扣下了。他二人到底为何流落到此,还请大哥去问个究竟,雁峰不敢擅专。除了我之外,徐州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话刚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掌掴!
白雁声浑身发抖,指着他森然道:“好个不敢擅专!你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么?!你连孙叔业都不说,你安得什么心?若是我一辈子回不来,你要如何处置他二人?!”
白雁峰脸上一个鲜明的五指山,人高马大站着不动,目光桀骜强悍,声音中更带着切齿痛恨的悲愤,好似一头饥饿的猛兽要择人而噬:“当今之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受命之主,不独创业难,守成亦不易。他既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我早已想好了,若是大哥到秋天还不回来,我就在这徐州自立为王,杀此二人祭旗!”
白雁声心中悚然一惊,倒退好几步,旧日的温情已尽付东流,他几乎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万里奔走,地阔天长,少年子弟江湖老。
他们兄弟已经回不到从前时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兄弟两个在小巷里对峙。
青年的身影渊渟岳峙,毫不动摇。他一贯少年老成,被兄长打了耳光,脸上也是淡淡,然而目光中却稍露真情,透露出一丝倔强不服的意味。
其实白雁声一掌打出,便即懊悔不已。他想起这个弟弟幼时多是雁蓉教导,甚少与自己亲近。当年从永城把他们兄弟救出来带在身边,军中庶务繁忙也是任他们野生野长,既没空指点武功,也从未教过为人处事之道。既未沾时雨之化,又横加指责,不就是不教而诛么。
“少年子弟江湖老。小峰,大哥错了,不该打你。你也已经长大了,懂事了。”白雁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朝他伸手,温和道:“回去吧,这件事干系重大,须从长计议。这两人先放在这里。回去与孙叔业商议该怎么办吧。”
雁峰毕竟年轻,心下狂喜,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握住了兄长有力的手臂。
董竹君说:你要事事想在别人前面,你身边的人才不会太累。
这孩子我不保护,谁来保护?这天下我不担当,谁来担当?面前纵是刀山火海,万丈悬崖,也要毫不犹豫地跳将下去。
萧溶月一病七八天,等她稍有些力气能下床走动的时候,白雁声已经命雁峰和孙季仁带领徐州五万兵勇南下勤王去了。
徐州城走了大半人马,连守备府都清静了不少。她早晨下床,见床头放了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当日南下所穿的北地窄袖阑衫,一套却是南朝淑媛的襦衫百褶裙。她好奇看了看那紫碧纱纹双层裙,摸在手里软如无物,比在身上则清风无迹。她脸上一红,忽然又想到什么,摇了摇头,却依旧拿起自己那套洗干净的旧衣服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后,下床洗漱,见桌上的首饰盒里摆着几把簪子,便随意挑了根白玉的簪子将头发在头顶上盘了个髻。
萧溶月尚不知此处是李湘南的闺房,专门让给她这个娇客住的。打量四周,家具陈设都寒酸之极,便不住摇头,心里想,瑀哥哥真是脾气好能忍,能在这猪窝一般的地方一住经年。她听萧瑀说过在白雁声身边待过两年,但不知当年萧瑀其实连这样的地方都住不上,天天是睡在柴房打杂的。萧瑀怕她伤心,是以不曾说清楚。
她来这徐州府多日,还没出去逛过。这日起得早了,李湘南还没过来送饭,她一时也不觉得肚饿,便打开房门,在府里随便逛了起来。
天色虽然是微亮,府里下仆也已经忙碌起来,路上碰到一两个人,望见她容貌和穿衣打扮,都目露惊诧之色。只见一个艳丽异常的胡人女子,公子哥儿打扮,在廊下东瞅西望地乱逛。白府家规甚严,仆人知道她是客人,也不敢上前搅扰,垂手任她过去了。
萧溶月逛完花园好生失望,转过回廊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忽然听见回廊另一边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她一时好奇,顺着长廊往相反方向去,走过七八折长廊,只听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心痒难耐,脚步加快,眼前豁然开朗,长廊尽头是一个硕大的演武场,场边一长排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一溜排摆放,个个擦得雪亮雪亮。场上两个少年郎正在持剑过招。
武林规矩,偷看别派练功是大忌。萧溶月病极无聊,早将这规矩抛到九霄云外,走到场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但见其中一名少年出剑刺空一个闪身便要落败,不觉可惜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场上两人双双回头。原来是白雁行和裴烈晨起练剑。方才要落败的是白雁行,此时回头见是萧溶月,不觉怒目而视道:“你这番婆子鬼叫什么,好好的比武,就要赢了,叫你这丧门星给搅和了!”
他说得极快,萧溶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有听懂他这番汉话,仍然是木愣愣好心指点道:“你方才那剑刺偏了几分,路数不对,所以败了。”
白雁行涨红了脸,他与裴烈学习这梨花剑法,一向是他进展快些,今日却第一次输给了裴烈,本来心里就不快,又有一个人来触他霉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眼珠一转,故作诚恳道:“喂,你会武功吗?我方才哪里打得不对了,不如你来指教我一下。”
这句话萧溶月听懂了。她就信以为真地走到场中来,白雁行朝一旁的武器架子努努嘴道:“你挑把剑吧。”
趁着萧溶月挑兵器的空隙,裴烈拉了拉白雁行的衣袖,小声劝说:“她是你大哥的客人,你给点面子,不要闹事。而且我瞧她功夫只怕在你我之上。”他与雁行从小厮混在一起,看他表情口气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白雁行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血气方刚听不得劝的年纪,这下连脖子也涨红了,往地上呸了一下,小声道:“鲜卑胡子,有什么好怕!要是我打不过她,你就在旁边放暗器好了。”
裴烈犹豫道:“这不好吧!”他还想再说什么,萧溶月已经挑好了剑走到场中来了。
白雁行装作天真无邪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做了个起手式。萧溶月早就技痒,以为就是平常的练武切磋,也挽了个剑花。只见白光如虹,两条人影倏地腾空而起,剑走龙蛇,斗在了一起。
白雁行这套梨花剑是他祖传绝学,练了三五年,自觉已是大成,当下剑风呼呼,直往萧溶月身上招呼,出手尽是杀招。萧溶月本来是兴高采烈,怀着切磋之心来的,见他起手就如此歹毒,心中也是一震,于是抖擞精神,也使劲全力挥剑抵挡。
大约斗了半柱香功夫,白雁行已是落了下风。裴烈在旁不忍道:“雁行,算了,认输吧。”
白雁行又羞又气,一边格剑挺刺,一边给他使眼色,要他放暗器。
裴烈手里早捏了一枚金钱镖,觉得雁行实在小题大做,正犹豫不定之时,忽见雁行一招刺空,萧溶月不觉笑道:“你这就不对了,剑峰这样再提高几分才是正穴。或者往右也行。”说着就送出手里的剑,指点给他看。她手下虚点,白雁行却高叫道:“小烈,快!”
裴烈在萧溶月背后看不清她手下招式,听雁行喊声凄厉,萧溶月又挺剑在他身上指指点点,以为雁行遇难,连忙往萧溶月下盘打了一枚暗器。萧溶月没有防备,膝弯一点,双腿顿麻,不由自主跪下来,白雁行面露喜色,一剑挑飞她手里兵刃,再一剑往她头上挥去。谁料萧溶月微微一偏头,这一剑落空,她双手一翻,乃是萧家绝学如意擒拿手,电光火石间劈手将剑夺了去,一掌拍向白雁行胸口。白雁行大骇,倏地后退数十步,站定,狼狈望着她。
萧溶月气得花容失色,将剑远远掷在地上,怒道:“无缘无故,你们为什么背后拿暗器打我?”
裴烈走到白雁行身边,心中羞惭不敢看她。白雁行却大言不惭道:“胡虏性气贪婪,凶悍不仁,我以不仁对不仁,有什么错?哼,你和你那哥哥一样,讨厌得很!”
萧溶月愣在地上。
裴烈皱眉道:“雁行,算了。”谁料白雁行越说越来劲了:“我大哥说了,你是早些年那个叫阿戎的胡人杂役的妹妹。那人就猥猥琐琐得瞧着讨厌,住在茅房边上,到哪里都一身臭气,偏偏大哥端茶递水都使唤他,害得我们躲也躲不开他。”
他越说越离谱,眼神一转却见裴烈脸上煞白,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身后。他好奇回头一望,顿时魂飞魄散,廊下站着两个人,分明是白雁声和孙叔业,两人都静静望着自己,眼里有风雨欲来之势。
白雁声一步步走下长廊,这几步并不遥远,他却觉得脚步沉重得好像跋涉了千山万水一般,终于走到白雁行与萧溶月面前,肃穆道:“你邀人比武试招,就该堂堂正正,却教唆别人用暗器伤人,打伤人之后还要下狠手,事后又出言不逊,要不是萧姐姐心胸开阔,你岂是被夺剑这么简单。快向萧姐姐道歉!谢她不杀之恩!”他早在白雁行邀萧溶月指教之时就来了,没有出声打扰是想看看弟弟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却叫他看到这一幕奇葩场景,不敢相信这�